作者:烽火戏诸
當米裕收攏全部劍氣,女子便身形消散,重歸長劍。
米裕將長劍放回桌上,抓起件原本黯淡無光的殘破法袍,稍稍放在臨近窗口處,米裕輕輕抖動法袍,剎那之間,金色翠色交相輝映,宛如一枚枚孔雀翎眼,在湹律痴障拢兊渺陟诠獠省�
米裕隨後道破天機,這件法袍,品相大毀不假,但卻是以蠻荒天下宗門金翠城的壓箱底“雲麾緙絲,通經斷緯”手法,精心織造而成,而金翠城的立身之本,就是爲王座大妖仰止的那件龍袍,迳咸砘ǎ攀沟门蘧佣嗟慕鸫涑牵軌虿皇苄多大妖肆意侵襲。
米裕笑道:“放在日光和月光這些光源映照下,金翠兩色相交處就會透光,波光粼粼,如水紋漣漪,透過法袍而出的晝夜兩種水紋光色,又各有不同,被譽爲‘水路分陰陽’,夜間水路,湍瀨潺湲,白晝水路,曦光澄澈,能夠讓某些修行旁門祕術而不宜白日曝光的練氣士,變得日煉夜煉皆可。所以北俱蘆洲那座彩雀府,與金翠城有點相似,立身之本,都是法袍。”
韋文龍與一旁魏山君試探性問道:“城隍爺、文武廟英靈這類陰冥官吏,若是披掛此袍,豈不是就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以‘人身’巡遊陽間?”
魏檗點頭道:“當然可以。只不過我們無法掌握金翠城的真正祕術禁制,難以縫製出真正的金翠城法袍。除了司職白晝巡查的日遊神,其餘城隍閣、文武廟大小胥吏官差,這類法袍穿戴在身,效果並不顯著。”
韋文龍點頭,心思急轉,緩緩道:“最值錢的還是這件法袍蘊藏的緙絲經緯術,哪怕無法涉及金翠城縫製法衣的大道根本,可只要稍稍沾邊,就會不愁銷路,哪怕如魏山君所說效果微小,可每當晝夜交替時分,夜遊神哪怕提前離開衙門一刻鐘都是好事,手有餘錢,以此與同僚顯擺一二,也是一樁美事……”
說到這裏,韋文龍明顯語氣凝滯幾分。
北嶽地界,譜牒仙師興許還湊合,不管真窮還是假窮,私底下到底還敢與患難兄弟們哭窮幾句。
可是整個大驪北地,大大小小的山水神靈,都是披雲山轄下官吏,誰還敢說自己手有餘錢?上杆子去披雲山喝那魏山君的夜遊宴討要幾杯美酒喝嗎?關鍵是一個個可憐兮兮,連哭窮都沒膽子。
韋文龍只得迅速轉移話題,“我們可以與彩雀府做一樁買賣,交情歸交情,買賣是買賣。我們以這件‘祖宗’法袍,和一門金翠城織造術法,事後分賬,大可以與彩雀府討要三成利潤。這門織造術,既然我們拆解得出來,藏是藏不住的,肯定很快就會被外人模仿,所以彩雀府要一鼓作氣推出成百上千件,再讓披麻宗、浮萍劍湖或是太徽劍宗一起幫忙售賣,到時候其它仙家買了幾件去拆解術法,有樣學樣,一些個小山頭,我們與彩雀府,攔是肯定攔不住了,也無需去斷人財路,就當攢下一份雙方心知肚明的香火情。可是北俱蘆洲瓊林宗這般生意做得極大的仙家府邸,如果想要公然售賣這類法袍,那就要掂量掂量我們幾方勢力的一起追責了。”
朱斂笑道:“這樁買賣,不用麻煩太徽劍宗和浮萍劍湖了,到底是欠人情的事,不值當。回頭咱們就讓米兄走趟彩雀府,在那邊當個掛名供奉,屆時瓊林宗敢賣法袍,米劍仙就去問劍砥礪山。真鬧出事情了,米兄就御劍找人喝酒去,找劉宗主或是酈宗主都沒有問題,就當是避避風頭。”
米裕笑眯眯道:“極好極好。”
朱斂坦承道:“只是如此一來,用的是彩雀府掛名供奉餘米的人情。還要小心不要連累彩雀府。”
米裕笑道:“‘餘米’攢那人情有何用,毫無意義的事情。至於彩雀府的仙子姐姐妹妹們,我哪裏捨得讓她們受傷分毫,出劍前後,都會先好好思量一番。”
朱斂瞥了眼桌上那件金翠城法袍和那把“細眉”長劍,輕聲問道:“長命道友,韋先生,除了將合情合理的三成利潤,主動與彩雀府降爲兩成,我還打算以落魄山的名義,將這把劍贈送給雲上城練氣士徐杏酒,作爲他的護道之物,你們意下如何?”
雲上城其實在北俱蘆洲那條東南商貿路線上,雖然也算後續添補上的一份子,只是始終比較有心無力,因爲雲上城無論是師門底蘊,還是修士境界,都遠遠比不上骸骨灘披麻宗和春露圃這樣的大仙家,甚至相較於彩雀府,都顯得與落魄山在錢財一事上關聯不深,但是那座雲上城,從城主沈震澤,到兩位嫡傳弟子,道侶徐杏酒和趙青紈,對落魄山都極爲友善親近,有十分氣力,就出十分財力人力物力,卻也從不打腫臉充胖子,就連魏檗都說這樣的山上盟友,千金難買萬金不換。
加上遠遊北俱蘆洲的漁翁先生,先將嫡傳弟子留在了彩雀府之外,就帶着不記名弟子趙樹下,一起去了雲上城。畢竟彩雀府脂粉氣重了點,山上山下多是女子修士,老先生終究要避嫌幾分。
“問酒翩然峯”的風氣,起始於落魄山年輕山主,然後添磚加瓦的,第一個太徽劍宗外人,正是雲上城徐杏酒,金烏宮新晉元嬰劍修,柳質清緊隨其後,在那之後,還有南下骸骨灘路上,專程帶着一位止境武夫和一位劍仙走了趟太徽劍宗的武夫李二。武夫正是那個當年習武走火入魔的老武夫王赴愬,老人先在獅子峯地界,只因爲幾句肺腑之言,就捱了晚輩李二一頓揍,還好能夠與同行劍仙,在那太徽劍宗翩然峯,喝了一場“問拳問劍太徽劍宗,都不如問酒翩然峯”的酒水。
被那王赴愬和劍仙兩個大嘴巴的推波助瀾,一來二去,問酒翩然峯,就成了如今北俱蘆洲的一股“歪風邪氣”,以至於酈採回到北俱蘆洲第一件事,都不是重返浮萍劍湖,而是直接帶酒去往太徽劍宗,所幸劉景龍當時已經下山遠遊,才逃過一劫。
長命問道:“是做長線生意,還是人情往來?”
朱斂笑道:“純屬人情,不涉及生意買賣。”
長命說道:“那我無異議。”
韋文龍點頭道:“附議掌律。”
“我稍後會與兩位詳細說那雲上城舊事。”
然後朱斂望向米大劍仙。
米裕還挺樂呵,今兒真是個黃道吉日,總算幫上落魄山一點小忙了,回去得記下來,此刻笑呵呵道:“同理同理。”
言語過後,米裕一時間恍惚重新置身於避暑行宮。
長命道友先行離去,腰間懸佩龍泉劍宗打造的數枚劍符,就快跟小管家陳暖樹的鑰匙串差不多了,反正山上無事,長命就買着玩,以後等到祖師堂譜牒弟子一多,她可以按例分發。
長命與阮秀天生親近,所以龍泉劍宗那邊,阮秀應該是打過招呼了,所以對此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者長命每次花錢買劍符,都按自己訂立的照規矩走,每次購買劍符,都比上一次價錢翻一番,長命不太捨得開銷神仙錢,都是拿自行鑄造的金精銅錢來換。
阮邛是出了名的對落魄山誰都沒有笑臉,以前只有裴錢是個例外,如今長命道友也算半個例外了,笑臉還是沒有,不過雙方偶爾在山上遇到了,卻會與這位長命道友點點頭。
朱斂最後對魏檗說道:“魏兄難得大駕光臨,老規矩,瓜子就酒?”
魏檗笑問道:“難得?”
朱斂笑答道:“這不是爲了襯托出魏兄的山君身份嘛。”
魏檗與那長命道友先後施展神通,離開落魄山。
朱斂將法袍和長劍交給米裕,“有勞米兄走趟北俱蘆洲了。”
米裕提醒道:“朱老弟,隱官大人一回山頭,千萬記得立即飛劍傳信彩雀府啊。”
朱斂笑着答應下來。
朱斂離開韋文龍所在的賬房院落後,獨自在落魄山上散步,去了山巔,那處舊山神廟,暫時還沒想好如何妥善處置,此地位於落魄山之巔,山上忌諱比較多。
有些想念大風兄弟,獨樂樂不如袠窐罚眯┥裣蓵年P鍵書頁,彩繪圖案都是輕輕摺疊書角的,這就是朱斂的善解人意了。
以往每次大風兄弟每次登山借書,輕輕一抖,書好書壞,只看那書角摺疊的數量多寡,一眼便知。大風兄弟上山腳步匆匆,下山更匆匆。
在天微微亮時分,朱斂下山去往竹樓那邊,看到了裴錢和周米粒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朱斂放輕腳步,坐在一旁,小米粒還在酣睡,睡得格外香甜。大人有大人的複雜心思,小水怪有小水怪的心事,落在各自心頭,分量其實一般重。
朱斂聚音成線,與裴錢說了昨夜那樁賬房議事的結果。
裴錢知道老廚子的用意,是要自己不要忽略掌律長命和劍仙米裕,他們爲落魄山的付出。
朱斂說道:“心裏好受些了?”
裴錢點點頭。
朱斂笑道:“有件事,得與你徵詢一下。”
老廚子說完之後,裴錢說道:“我沒什麼意見。”
朱斂眺望崖外風光,“看不厭山重水複一樣風景的,可能就只有我們的小米粒了。人生路上,有些人走得快些,有些人就可以走得慢些。有些人個子高,人心向陽而生,身影被拉得長長的,鋪在身後的道路上,就能夠讓身後的孩子們一直躲在蔭涼中,躲過大日曝曬,躲過風吹雨打。那麼一個人不得不長大的遺憾,就不至於那麼那麼的讓你我難以釋懷了。”
裴錢輕輕揉着小米粒的腦袋,“懂了。”
沉默片刻,裴錢轉過頭,赧顏道:“拜劍臺一事,與你招牡纻�歉。”
朱斂雙眼眯起,雙拳虛握,輕放膝蓋,神色溫柔,“多此一舉。小看老廚子的心胸了不是?”
裴錢跟着老廚子一起望向遠方,“老廚子介不介意,與裴錢有無此心,願不願當面道歉,是兩回事。”
朱斂微笑道:“公子教拳法好,教道理更好。”
裴錢會心一笑,“這趟出門遠遊,走了好些路,還是老廚子最會說話。”
朱斂笑道:“打小鐵骨錚錚、從不見風使舵嘛。”
裴錢呵呵一笑。
裴錢突然問道:“那座狐國,要不要我在下山之前,先去偷偷逛一圈?”
朱斂搖頭道:“肯定有些清風城許氏安插的棋子藏在裏邊,有些沛湘已經拘押起來,或是派遣心腹暗中盯梢。至於剩下一些,這位狐國之主都察覺不到,所以將狐國安置在蓮藕福地是最好的,折騰不出什麼花頭。你不用太擔心,道理很滐@,許氏打死都想不到狐國會搬遷別處,所以最爲重要的狐國棋子,更多是在氣力上有優勢,主要用來掣肘一位元嬰境修爲的狐國之主,說句難聽的,讓陳靈均和泓下去狐國待着,就能打消意外了,至於一些個心機手段,只要那些棋子敢動,我就能夠順藤摸瓜,一一找出,根本不怕他們如何與我們鬥心鬥力。等到新狐國大勢已成,許多原本屬於變數的人和事,自然而然就會順勢融入大勢當中。”
裴錢猶豫不決。
朱斂笑道:“是覺得我太拖泥帶水了,與那狐國之主沛湘夫人,不夠殺伐果決,乾脆利落?或是覺得我對那沛湘私心過重,是因爲擔心她在落魄山不討好,反而因此積攢隱患,將來諸多小意外累加,變成一樁大變故?並非如此,要真正讓人心服口服,光靠氣力和威勢是不夠的。若是落魄山是你我剛到那會兒,我當然會以雷霆之勢鎮壓種種起伏心思,但是如今,落魄山已經有底氣和底蘊,來徐徐圖之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單是我們要以此對待世界,當世界如此看待我的時候,也要理解和接受。”
“這個道理,我當然懂,只是未必多在乎,藕花福地內外的朱斂,都是如此。只是公子很在乎,整個落魄山就自然而然跟着在意起來。”
“規矩之內,要給人心一些足夠的彈性,容得對方在大是大非兩條線之間,有些對和錯。”
“這些話,原本都是要等到沛湘主動與落魄山提及狐國‘文摺皇拢依u會對她說的論囱哉Z,這會兒就當是先與你嘮叨幾句大道理好了,你聽過就算。”
裴錢點頭道:“讓曹晴朗丟錢福地一事,我就不記你的賬了。”
朱斂氣笑道:“敢情我要是不說這番話,還要被你記賬在冊?”
裴錢理直氣壯道:“我那幾箱子賬本,可是連我師父都不會去翻的,老廚子你更管不着。”
朱斂好奇問道:“是在哪裏躋身的山巔境?皚皚洲?”
在雷公廟那邊,裴錢有過飛劍傳信落魄山,那是裴錢寄出的最後一封家書,當時裴錢還只是遠遊境。
裴錢搖頭道:“除了更早在皚皚洲北邊冰原遇上的謝劍仙,還有幫我寄信的馬湖府雷公廟,阿香前輩和歲餘姐姐都是真正的好人,加上我當時遠遊境的底子也沒多牢固,就沒想着破境了,我是在金甲洲那邊破的境,因爲在溪姐姐說守不住了,與其留給蠻荒天下那幫畜生,不如我先搶過來,求個落袋爲安,也就是我沒本事連續破境,不然按照在溪姐姐的說法,一旦從山巔境以天下最強身份,躋身止境,武咧螅跸胂螅司耻Q身九境,根本沒法比,而且當時金甲洲半是浩然半是蠻荒,只要得了最強二字,我就能夠學師父那樣,從蠻荒天下本土爭奪武咴谏恚斓紫聸]有比這更無本萬利的買賣了,所以那會兒不管是自己一個人練拳,還是去戰場上出拳殺敵,我都很專心,就像……”
裴錢轉過頭,看了眼竹樓二樓。
練拳最喫虧的歲月,都在那邊。
苦到好像這輩子的苦頭都喫完了。
崔爺爺走後,裴錢獨自一路跨洲遠遊,哪怕是在那金甲洲戰場,不管如何廝殺慘烈,裴錢其實都沒覺得如何煎熬。
裴錢收回視線後,問道:“老廚子,崔爺爺也算遠遊去了,對吧?”
朱斂嘆了口氣,“大概如此。”
突然有顆腦袋從崖畔探出,從眼角各自擠出一粒淚花兒,然後仰頭悲憤道:“那美若天仙不黑炭的傢伙,你速速還我可敬可愛的大師姐!”
小米粒打了個激靈,一下子給吵醒過來,一臉茫然,“裴錢裴錢,我咋個聽見大白鵝的聲音了?”
裴錢笑道:“沒有的事。”
那隻大白鵝方纔給裴錢一腳踹下了懸崖。
崔東山趴在一朵不知從哪來的白雲牀褥上,緩緩升空,鳧水划船而至,嬉笑道:“大師姐,小米粒,老廚子,想不想我啊。”
小米粒坐直身體,雙手合掌,喃喃道:“好夢好夢,我再打個盹兒。”
崔東山蹲在裴錢身邊,肩頭一高一低,使勁後仰看着裴錢,“大師姐,你咋個回事嘛,都比小師兄個兒高了。”
小米粒立即睜開眼睛,起身跑到崔東山身邊,站在一旁,伸手比劃了一下雙方個頭,哈哈大笑道:“一連串的哦豁,大白鵝真是你啊,慘兮兮,從個兒第一高變成第二高哩,我的名次就沒降嘞,別傷心別傷心,我把樂呵借你樂呵啊。”
崔東山笑眯眯點頭,“還是小米粒好啊。”
小米粒如臨大敵,趕緊使眼色,嘛呢嘛呢,裴錢那邊的小賬本,就數她那本最少了。當然暖樹姐姐是連賬本都沒有的。
崔東山哼哼唧唧,一個抖肩,就要震撼起身,給小米粒趕緊雙手按住,崔東山一番掙扎,只得頹然作罷。
朱斂看了眼崔東山,又看了看裴錢。
裴錢則看了看朱斂,再看了看大白鵝。
崔東山笑道:“曹晴朗就曹晴朗好了,我又沒意見的。”
朱斂說道:“那福地就今兒開工了?本該前來觀禮之人,各有各忙,雖然人沒到,但是禮物沒少。”
崔東山笑道:“今日宜動土上樑,宜祭祀訂盟,宜納采嫁娶,萬事皆宜。不然你以爲我爲何專程今天趕來?”
朱斂問道:“竹樓後邊那處池塘?”
崔東山笑道:“關入蓮藕福地纔好,省去我的一門禁制,說不定還有一份意外之喜的還禮。”
今天對於落魄山而言,是一個註定要載入祖師堂譜牒史冊的的大日子。
哪怕年輕山主不在山上,也實在是拖延不得了。
魏檗作爲北嶽山君,依舊負責打開梧桐傘的福地入口,一行人陸續走入蓮藕福地。
山巔境武夫朱斂,山巔境裴錢,仙人境崔東山,觀海境練氣士曹晴朗。
一個玉璞境瓶頸大如天、到了瓶頸都好似尋常劍仙剛剛躋身玉璞的劍修米裕。
彷彿天生便擁有玉璞境神通的落魄山掌律長命,三場金色大雨從天幕落在人間後,她如今境界,是個謎。
倒懸山春幡齋出身的金丹修士韋文龍,走瀆成功的陳靈均,走水走過一河四江的泓下。
小管家陳暖樹,和落魄山右護法周米粒。
以及本身就已經身在福地的狐國之主沛湘,察覺到天幕處故意泄露給她的一絲異象,立即從擱置在松籟國邊境線上新狐國,御風升空,與落魄山腥耸┝藗�萬福,最後她選擇站在最邊緣地帶的泓下身旁。
其實這次一舉提升福地品秩,老夫子種秋,元嬰劍修崔嵬等等,都與年輕山主一樣缺席。
有些則是暫時不宜牽扯太深,例如張嘉貞、蔣去,騎龍巷壓歲鋪子代掌櫃石柔。
朱斂笑着交給曹晴朗一隻錢袋子。
曹晴朗大爲意外,然後搖頭道:“讓小師兄或是裴錢來吧。”
裴錢默不作聲。
崔東山笑道:“境界低的來,比較討喜討吉利。”
曹晴朗無言以對。
朱斂也沒有收回手,曹晴朗只好深呼吸一口氣,接過那隻錢袋子,捻出其中一枚穀雨錢,環顧四周。
裴錢說道:“總計八十一顆穀雨錢,慢慢砸錢就是了。”
崔東山先掐訣,異象浮現天地間。
蓮藕福地,水井洞天,洞天福地相銜接。
然後崔東山攤開手心,將懸在手心寸餘高度的一座袖珍水塘,輕輕一吹,落在了福地中央處的山腳,落地紮根,驀然大如湖泊,水中生髮出一支搖曳生姿的紫金蓮花,片片荷葉皆大如數畝地,蓮花暫時只是含苞待放,尚未全開,隨風搖曳,一朵紫金色的花苞,將開未開。
不過蓮藕福地本土練氣士當中,唯有躋身了金丹客,纔可以看出個模糊大概,只不過福地如今暫時還沒有地仙修士。
曹晴朗攥緊一顆穀雨錢,煉化爲靈氣,輕輕鬆開手掌。
靈氣四散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