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裴錢站在門口許久,這才轉身走回府邸,先勞煩一位管事幫忙通報聲,看她能否去鬱家老祖那邊道謝和告辭,那位管事笑着答應下來。
裴錢見過了鬱氏老祖,再去與鬱狷夫告辭,鬱狷夫就要送她去那座仙家渡口,裴錢帶着那個取名阿瞞的不記名弟子,結果鬱狷夫到了渡口,臨時起意,說既然裴錢你要去趟雷公廟,我正好也想去那邊逛逛,看能否與那位沛阿香沛前輩請教拳法。
鬱氏老祖站在私人花園一處懸“木野狐”匾額的涼亭內,鬱泮水身邊站着一位年輕俊美的白衣公子哥。
鬱泮水笑呵呵搓手道:“沾光沾光,虧得有齊兄在,氣咴谖遥闲悴沤駜合率植恢亍!�
這位暫時做客鬱家的“年輕公子”,正是齊廷濟,在扶搖洲山水窟,沒能救下週神芝,所幸後來在金甲洲劍斬完顏老景。雖然那位飛昇境多半沒有徹底死絕,只不過這筆戰功,實打實落在了這位劍氣長城的老劍仙身上,至於那位扶搖洲本土飛昇境,更是對齊廷濟感恩不已,與齊廷濟約好,等他在流霞洲白瓷洞天出關,一起找個地方喝酒。
老劍仙,是說齊廷濟的修道歲月,城頭刻字,可其實齊廷濟卻是極爲年輕的容貌,齊廷濟在中土神洲,先是名聲鵲起,然後享譽一洲,只不過齊廷濟卻消失無蹤,有傳言說是皚皚洲劉氏財神,要重金邀請齊廷濟擔任家族“太上供奉”,劉氏的重金,那絕對是超乎想象的重金,所以齊廷濟如今已經是劉氏的座上賓。
兩洲戰場積攢下來的功德,足夠讓齊廷濟在浩然天下開宗立派了。
但是齊廷濟還在猶豫,一旦在浩然天下紮根,以開山祖師的身份,建造出一座祖師堂,就等於主動放棄了飛昇城和第五座天下,扶搖洲和桐葉洲兩道大門,支撐沒幾年,浩然天下這邊關於飛昇城的山水邸報,幾乎空白,要不然就是一些個胡亂杜撰的小道消息。
先前老秀才找上門來,齊廷濟就主動避而不見,不曾想就此錯過了那個頭戴虎頭帽的孩子。
鬱泮水甚至都沒敢點名道姓,支支吾吾,齊廷濟便大致猜出了扶搖洲一役的最終結果,儒家文廟一定付出不少。
鬱泮水笑道:“劉聚寶那傢伙財大氣粗,心更兇,所以不如我,不用花一顆錢,就讓齊兄當了鬱氏的掛名客卿,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齊廷濟一笑置之。
鬱泮水收斂笑意,問道:“準備如何答覆劉氏?”
齊廷濟說道:“我先見見這位劉氏財神。”
鬱泮水點點頭,花園內,瞬間百花齊放,下一刻,一個身材修長、衣衫素雅的中年男子,好似就站在百花叢中,走到涼亭內,與齊廷濟抱拳笑道:“劉聚寶,見過齊劍仙。”
齊廷濟抱拳還禮。
鬱泮水笑道:“你們聊,我去見個晚輩,看能不能給那小子忽悠瘸了,成功入贅我鬱氏。”
劉聚寶扯了扯嘴角。
鬱泮水一拍腦袋,打了個響指,匾額那邊出現一縷青煙,最終凝聚出一個身姿婀娜的豔美女子,跟在鬱氏老祖身後。
一座書房。
林君璧跨過門檻後,一位仙人境修士輕輕關上門。
書房內只有一位老人,拎了條椅子背窗而坐。
林君璧上前幾步,作揖行禮。
在那癭柏亭落座,在這書房就休想了。
眼前這位蹺二郎腿的鬱家老祖,瞧着就是個逡掠袷车母患依衔蹋趾鹾酰幻醒郏坌∮l顯得臉大,憑空多出幾分油膩。
很難想象,這位老人,不過玉璞境修爲,就能夠在大澄王朝覆滅後,又扶植起一個國力更強的玄密王朝。而不管是大澄還是玄密,都要比如今的邵元王朝排名更高。
在略顯幽暗冷清的書房裏邊。
既然老人不說話,林君璧就只是站着。
鬱泮水終於開口笑道:“聽說你精通弈棋,都快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君璧棋術依舊不如先生厚實。”
“這話說得油膩了,我是問輸贏,沒說棋風,按照你的說法,我還比繡虎下棋霸道呢,有意思嗎?”
“君璧與先生對弈,各有勝負。”
“小子倬B望術比棋術更高。邵元國師教出了個好弟子。”
“該得的,一毫一釐別少我,不該得的,給了我也會還。”
“怎麼還?當那人心、名望是錢財啊,油膩油膩,小小年紀老道得油膩,爲人處世更油膩。”
“規矩之內,我問我心,我行我事。”
“你去劍氣長城,初衷不是爲了鬱狷夫嗎?是心灰意冷,知難而退了,還是猶不死心,打算放長線釣大魚?此問可不好答,要麼是你小子承認自己居心叵測,要麼是承認你家先生心太髒,棋盤外落子都是下黑手,所以不如我幫你找個理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不是就比較斯文了?”
老人攥着一枚凍如凝脂的玉石手把件,薄意雕刻,下刀極湥ㄓ袃商幾梯^深,皆是印文樣式,一爲“玉璇”,一爲“琢”字。
呵了口氣,換成雙手緊握,輕輕擰轉,然後又習慣性往臉上蹭了蹭。
林君璧對此視而不見,說道:“鬱狷夫看不上我,我與鬱清卿不合適。”
鬱泮水譏笑道:“傻姑娘怎麼看上的陳平安?”
林君璧反問道:“鬱狷夫爲何會看不上隱官?”
鬱泮水眯起眼,抬起手腕,輕輕虛握,下一刻手心就多出一枚印章,再以雙指捻住。
印章邊款:石在溪澗,如何不是中流砥柱。綺雲在天,拳猶然在那天上天。印文則是:女子武神,陳曹身邊。
鬱泮水問道:“你下棋,就是輸給此人?知不知道他是誰?”
林君璧說道:“鬱先生知道就好。”
鬱泮水提起手中另外那玉把件,說道:“你罵這傢伙幾句,我將此物送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說你不說,怕什麼。提醒一句,我手中把件,可是水繪園故物,等於半座水繪園,別說你需要,就連你家先生都不會嫌棄。”
此物出自老坑福地,這種奇石田黃,是老坑福地的山根精華所在,是福地的特有之物,價值連城,一兩老坑石一兩穀雨錢,更有那“天下印章硯臺,半出老坑福地”的說法。
是個出了名財源滾滾的上等福地,給那符籙於玄山門的一座下宗宗門掌控。
符籙於玄,一山五宗門。手握一座上等福地、一座小洞天和兩座中等福地,其中那座雲夢小洞天,有那青草湖,光是蛟龍窟就有數座,水裔精怪更無數,尤其難得的是天生性情溫馴,最被山上仙子喜歡。
歸功於浩然天下那些雜亂不堪的山水邸報,爲仙子們評選出了卸嗌缴媳貍湮锛颤N龍女仙衣湘水裙,十二顆虯珠起步的“掌上明珠”手串,一把白帝城琉璃閣煉製的梳妝鏡,一幅被譽爲“下一等真跡”的臨摹雲上貼或是花間貼,流霞洲玉春瓶,斜插一枝來自百花福地的梅花……
那於玄能不有錢嗎?符籙能不多嗎?
便是鬱泮水這個手握玄密王朝全部財庫的鬱氏老祖,都要自愧不如。
這會兒“現身”自家花園的那位皚皚洲劉大財神,曾經主動開價,要與符籙於玄購買半座老坑福地。據說當時劉聚寶身上帶了一堆的咫尺物,裏邊滿滿當當都是穀雨錢。除了堆積如山的神仙錢,劉氏還願意拿出自家綠蔭福地的一半,送給於玄。
於玄沒答應就是了。
說你劉聚寶有錢又如何,可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說到底,什麼半座老坑福地、半座綠蔭福地,什麼劉聚寶送錢給於玄,都是表面功夫。類似山下世族的一樁聯姻。
其實皚皚洲劉氏,不過是要再抱一條大腿,當然雙方確實可以一起掙長遠的大錢。
一方掙錢一方虧錢的買賣,做不長久,只是一條“流水”財路,說走就走,說沒就沒。
林君璧好似早有腹稿,毫不猶豫,背稿子一般,還真就罵了一通“崔東山”。
鬱泮水哈哈大笑,十分快意,將那手把件丟給林君璧,林君璧收入袖中,說道:“可惜未能解石爲一枚方章。”
鬱泮水轉頭說道:“回頭你告訴那繡虎。”
一個清冷嗓音響起,“奴婢領命。”
林君璧始終目不斜視,置若罔聞。
關於這位鬱家老祖的傳言,太多。性情不定只是其一。
鬱泮水突然問道:“那個年輕隱官,真能讓你林君璧都要佩服?”
林君璧點頭道:“不能爲之,心神往之。”
鬱泮水笑道:“咱倆手談一局?”
林君璧說道:“輸贏都由鬱先生說了算。”
鬱泮水抖了抖手腕,將那枚印章放回原處,起身道:“走,去癭柏亭殺一局去,小子口氣俅螅f得好像能贏我似的。”
京城渡口那邊,裴錢和鬱狷夫一起乘坐仙家渡船去往皚皚洲,阿瞞站在觀景臺欄杆那邊,癡癡看着一座恢弘京城變成巴掌大小,芥子大小,最終消失不見。
裴錢問道:“你先補上昨天欠下的練拳,不然你要還我一顆雪花錢。”
孩子只是踮起腳尖,始終望向遠方大地。
裴錢也不惱火,更無責罵,只是說道:“按照約定,連續兩天不走樁,還我一半雪花錢,一旦總計有三天不練拳,全部還我。”
那個孩子這才含糊不清說道:“再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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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靈均走瀆,終於在那春露圃附近的大瀆入海口,成功離開一洲山河氣叩逆倝菏`,聲勢浩蕩,一條龐然大蛟,有如龍入海,掀起滔天巨浪。
只是陳靈均剛要趁勢再咬牙前衝千百里,不曾想微微揚起巨大頭顱,只見那遠處海面上,一襲青衫,雙手負後立船頭,十分瀟灑,然後在大浪之中,立即打回原形,術法亂丟,也壓不住水邲皼皩е碌捏@濤駭浪,這讓陳靈均心一緊。
大瀆鄰近入海口的沿途兩岸數千裏,都已經有幾家仙師幫着鎮壓水勢,不至於蔓延上岸,免得傷及無辜,不曾想臨了,還是有條叩啦粷穆┚W之魚,陳靈均瞧見了那個最終呆若木雞的年輕仙師,陳靈均一個發狠,晃動那條血肉模糊可見白骨的蛟尾,更改軌跡,撞入大海深處,整個頭顱砸在海牀上。
石,崖,橋,堤岸,一切陸地之屬萬物,皆是蛟龍之屬,走江的無形大道阻攔,蛟龍走江,講求一個一往無前,瘋狂汲取水撸樗咸欤叩迷娇炀驮捷p鬆,陳靈均卻一路走得磕磕碰碰,一鼓作氣支撐至此,終於徹底衰竭,若非那一葉扁舟攔路,其實陳靈均還能衝出去最少千里海域,陳靈均暈乎乎晃動頭顱,事已至此,再走海就毫無裨益了,忍着全身劇痛,凝爲人身,從方寸物當中找出衣物穿戴在身,背竹箱手持行山杖,搖搖晃晃踏波而行,去找那隻落湯雞,環顧四周,見那落湯雞,上半身趴在傾覆的小船上,大呼道:“好大水,咋回事?!”
見那人無事,陳靈均鬆了口氣,然後悲喜交集,一個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來。
老子這輩子再也不走水了,誰說都不成。老爺發話都不成!
只是嚎了幾嗓子後,陳靈均一屁股坐在水面上,又笑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走瀆總算成了嘛。也就是賈老道、白忙這些好兄弟們都不在身邊,不然這會兒陳靈均能拉着他們一起把一條濟瀆當酒水喝完。
陳靈均立即抹了把臉,見那位瞧着只是洞府境的練氣士,好不容易將小船翻轉過來,正蹲在那邊,用雙手倒水入海,大概是先前以蹩腳術法抵禦巨浪,耗盡了靈氣。
陳靈均心中確實有些愧疚,好好賞着景,就成了落湯雞。
雲海之上,李源捂着額頭,“我這靈均兄弟,走水走水,是不是腦子都跟着進水了,哪有這麼走瀆的。”
走瀆成功,竟然就只是讓一位金丹境蛟龍之屬,只是元嬰初生,而不是李源與沈霖最早預期的元嬰瓶頸。
元嬰初生,與那元嬰圓滿,對於修道之人而言,哪怕同一境界,其實已算天壤之別,對於境界攀升更加艱難的蛟龍之屬,兩者更是懸殊,而且走瀆這種事情,能一而再再而三嗎?機會沒了,這輩子就都沒了。原本按照這位龍亭侯與靈源公的推衍,陳靈均只要走瀆成功,最壞的結果,都是元嬰圓滿巔峯境,邭夂眯苯悠崎_元嬰瓶頸躋身上五境,都不是沒有可能。
愣是給陳靈均撲騰出個當下慘淡光景。
李源已經開始擔心自己的前程了,陳平安不會到時候遷怒自己的護道不利吧?
南薰殿水神,如今的濟瀆靈源公,沈霖,與龍亭侯李源並肩而立,她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樣不錯。開始有些理解陳平安爲何願意如此照顧陳靈均了。”
李源還是替好兄弟心疼那份大道折損,“當個好人,實在太花錢了。”
李源皺眉問道:“那位瞅着總讓我覺得氣象古怪的練氣士,好巧不巧,突兀出現在這裏,連累陳靈均跌了半境,當真只是地仙修爲?”
沈霖也有幾分憂慮,“除了岸上春露圃修士,還有你我雙方的水官一起巡遊海中,照理說確實不該有人出現此地。”
再遠些,千里之外,其實還有一位淥水坑出身的捕魚仙,因爲按照雙方推演,陳靈均裹挾大瀆水邲皽ト牒V幔瑫谀翘幈慌R時開闢出來的水府暫作休歇,以此固本培元。
一個身材臃腫的綠袍婦人,憑空浮現在兩位大瀆公侯身邊,說道:“主人讓我捎話,要你們不用追究那人來歷,隨他去。”
“不但如此,如果有人擅自探究此人根腳,比如大源崇玄署或是水龍宗,來與你們試探口風,你們勸一勸攔一攔,攔不住就與我打聲招呼。”
婦人笑眯眯道:“要水淹嬰兒山雷神宅,龍亭侯好大的氣魄。”
李源嬉笑道:“澹澹夫人折煞小弟了。”
這頭淥水坑飛昇境大妖,道號青鍾,自封“澹澹夫人”。
還喜歡與那人間最得意攀親戚,傳聞在那淥水坑大門外,懸有一副金字楹聯,“擊鐘青冥之長天,足躡淥水之波瀾”。
飛昇境咋了,白也爲淥水寫過一篇詩文又咋了,看把你拽的,盪漾得沒邊了,你他孃的真有本事,就去與我的好兄弟火龍真人拽去啊。
婦人笑着離去,忍不住瞥了眼海上的年輕練氣士,
雖然她現身後表面鎮定,實則心有餘悸,不比見到火龍真人更好。
斬龍之人。斬殺水裔,豈不是更信手拈來。
陳靈均機靈得很,隨便找了個藉口,陪着那哥們一起大罵這邊的水勢詭譎,然後很快就開始稱兄道弟起來,不曾想那哥們竟然也姓陳,名濁流,這名字取的,跟好兄弟白忙有的一拼,而且一看就是個科舉失意人。陳靈均開懷大笑道,你姓陳我姓陳,那咱倆豈不是五百年前的本家兄弟?
陳濁流微微一笑。
先前尋見了一處破碎祕境,隨便找見了一副仙人遺蛻,就將先前皮囊還給了那位北俱蘆洲的年輕車伕。
車伕“白忙”,得了一袋子神仙錢,陳靈均換來了一場走瀆成功,而不是功虧一簣,到頭來白忙一場。
一旦走瀆順遂,任由巨風大雨肆意侵襲兩岸,那麼陳靈均躋身玉璞境不難,而不是當下的元嬰蛟身,得以具備真龍雛形,可“陳濁流”說不得就要一個忍不住,先還錢,再一劍斬掉好兄弟的頭顱了。
而且方纔陳靈均如果爲了大道成就更高一籌,選擇一撞而來,撞爛一葉扁舟和打殺攔路人,那“陳濁流”就更省心省力了。
陳靈均覺得自己到底不是那種亂認兄弟、亂斬雞頭燒黃紙的人,與陳濁流告辭一聲,主要是要趕緊去與李源和靈源公道謝,再找到白忙,然後一起打道回府。
只是陳靈均一路返回,去過了龍宮小洞天謝過好兄弟李源,然後在春露圃四處逛蕩一圈,卻始終沒能等到白忙,倒是又遇到了那個在春露圃渡口蹲着喫那啥龜苓膏的本家兄弟,這麼巧,不認個朋友太可惜了,結果這一聊就更投緣了,那陳濁流掏出一隻老舊錢袋子,打腫臉充胖子也要請客的樣子,看得陳靈均都要心酸,聽說那陳濁流要去鬼蜮谷碰碰邭猓驙懭缃衲沁吘┯^城沒了那頭上五境英靈,如今機緣遍地,陳靈均一聽,又順路,只不過陳靈均還是打算多打聽打聽白忙,不曾想那陳濁流也是個大氣的人,竟是陪着他一起在這邊逛蕩了足足一旬,錢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渡船錢,陳濁流才說有事忙去了,陳靈均苦找白忙不得,只好讓春露圃那邊幫忙留意幾分,這才帶着陳濁流一起乘坐渡船去往骸骨灘。
李源在大瀆畔,望向那條渡船,突然悚然一驚。
只見那憑欄而立的青衫文士,朝自己眯眼一笑,沈霖立即施了個萬福,那個陳濁流這才轉身離去。
先一起逛過了骸骨灘,好說歹說,陳靈均才說服陳濁流莫要去鬼蜮谷當山澤野修了,跟着他去寶瓶洲喫香喝辣的!
只是披麻宗渡船跨海南下,到了長春宮渡口,陳濁流卻突然說稍後再去牛角山渡口,陳靈均便與他約好在落魄山碰頭,獨自南下。
到了牛角山渡口,雙腳一落地,陳靈均又忍不住擦了一大把辛酸淚。
懸好劍符,御風到了自家山門口,見着了那個曹晴朗,陳靈均哇哈哇哈一陣大笑,大步走向曹晴朗,“晴朗啊,幾年不見,境界還是螞蟻爬坡啊,這可不行的。”
曹晴朗站在原地,輕輕點頭,笑而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