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1078章

作者:烽火戏诸

  不過有麻煩的是白也。而不是他們六位王座。

  這場圍獵,白瑩牽頭涸澤而漁,是用一個最笨的法子對付一位十四境。

  如果白也一邊仗劍對敵,一邊打開座座洞府大門,大量吸納天地靈氣,到底如何纔會麻煩,周密當時沒有解釋,只是讓他在白也爭奪靈氣的時候,儘量竭力阻攔便是,免得給那白也看破真相。

  不管如何,身陷此局,對白也而言,都是天大的麻煩,要麼太沉得住心性,等待靈氣耗盡再力竭戰死,要麼沉不住,早惹麻煩早些死。

  目前看來,白也要麼太過心高氣傲,要麼已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都無礙大局。

  仰止頭戴帝王冠冕、身穿墨色龍袍,低頭俯瞰一幅懸空千萬裏的山河圖,唯有黑白兩色,與那人間真實山水大不一樣。

  仰止繞開那些五嶽、山脈,她視線所及的所有江河湖澤,頓時沸騰起來,天地靈氣隨之被牽引撞入水中,凝爲水摺�

  先有白瑩駕馭的雲海,吸納天地靈氣,同時以煞氣攪亂一洲天地氣象,又有仰止掌控江河,鯨吞靈氣。

  顯然是要聯手將扶搖一洲,硬生生變成一座練氣士最爲厭惡的末法之地。

  切韻趁着白也劍光照顧袁首,閒來無事,見那仰止的舉動,切韻雙指併攏,輕輕抵住腰間那枚養劍葫,笑道:“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也幫點小忙。”

  從今往後,山上的仙家酒釀,要論酒水蘊含靈氣最多,獨此一家。如今化名酒靨的切韻,覺得自己都要捨不得喝了。

  到了劍氣長城,化名青花,親眼見那劍氣長城的一位位劍仙,如青花瓷碎。

  到了浩然天下,化名酒靨,喜好收藏各種仙家酒釀之外,就是擅長剝皮女子修士,拿來縫補自己的面容。倒懸山附近的雨龍宗,桐葉洲的玉芝崗,祖山是那箜篌山的冤句派……

  遠遊浩然,不虛此行。

  當下唯一一個沒閒着的,大概就只有雙手持棍的御劍老者了。

  劍光實在太多,一道接連一道,委實是不敢閒着。所謂的輕描淡寫尋常一劍,那也是飛昇境劍修的一記本命飛劍。

  有劍光被袁首一棍掃落,墜向雲海之下的某座山嶽,山崩地裂,夷爲平地。

  有劍光被一棍砸向大江河之中,掀起百丈巨浪不說,當場造就出一座巨湖,江河傾斜湧入其中,使得下游河水水面驟然下降丈餘。

  袁首怒罵道:“有完沒完?!”

  一半是自己被額外針對,憋屈至極,既不敢與那白也近身,又無法脫困抽身,給其他王座白白看笑話,好似在看一場猴戲。

  另一半是袁首真真切切,心疼身上那件法袍的折損,再這麼打下去,就不是傷品相那麼簡單,而是要掉一層品秩了,法袍以蠻荒天下各地總計十二條龍脈山根煉化而成,可那白也祭出劍光太多,無一例外都是轉瞬即至,哪怕袁首長棍能夠擊碎或是打退劍光,破碎劍氣依舊太過繁密,使得原本一件能夠自行縫合的法袍,變得越來越稀爛,大小窟窿無數。

  切韻一邊以養劍葫汲取天地靈氣,一邊笑眯眯道:“袁老祖好棍法,經此一戰,定要威名遠播數座天下。打爛白也劍光十七道,可比棍碎一洲祖師堂更值得稱道了。十八道劍光了!”

  袁首雙手持棍,手心血肉模糊,先一棍挑飛劍光,再一棍橫掃,將那劍光攔腰打斷,劍光一分爲二,這就是白也一劍的可怕之處,只要不夠稀碎,任意一道劍光就能一直對袁首糾纏不休,躲是躲不掉的,袁首怒吼一聲,原本老者面容變成了幾分猿猴相,御劍縮地山河,轉移數百里,將那兩道劍光一一擊碎。

  先前袁首便是“偷懶”,出棍稍稍疲弱幾分,以至於積攢了三道劍光同時近身,結果法脖頸處直接給撕裂出一大條血槽,差點就要腦袋搬家,雖說即便給劍光砍去頭顱,依舊算不得什麼大事,都談不上傷及多少大道根本,畢竟要論真身堅韌,袁首在十四王座當中,都要穩居前列,所以大不了就是搬山一趟,將那頭顱重新搬回,甚至砍掉了,再被劍光攪爛,袁首依舊能夠立即生出一顆頭顱,可如此一來,傷勢就實打實了,絕不是喫掉仰止幾十粒琵琶女能夠彌補的。

  袁首棍碎劍光,沒什麼花哨手段,枯燥乏味的路數,無非是大開大合,直來直往。

  所以顯現不出白也那十八道劍光,可是一旦有練氣士在旁觀戰,恐怕就要當場道心崩碎了。

  白也劍光每次迸濺流散開來,與那袁首出棍之罡氣,都各自蘊含有一份道意,修道之人慾想以觀戰砥礪道心,無異於與兩者爲敵。

  那切韻極爲善解人意,在那袁首開口怒罵之前,就早早幫着袁首罵了自己,笑罵一句“死娘娘腔給爺爺閉嘴”。

  袁首吐出一口血水,難怪能教出個與那年輕隱官、劍仙綬臣齊名的師弟斐然。斐然身爲託月山百劍仙之首,據說是切韻代師收徒。

  那大妖牛刀沉悶開口道:“誰先來?別拖了吧,意義何在。”

  其實從六頭王座大妖齊齊現身,到白也拔劍出鞘擊碎琉璃屏障,到十八道劍光斬向袁首,都不夠凡俗夫子在酒桌上喝幾口小酒的。

  那盤腿坐在金色蒲團上的魁梧巨人,大妖五嶽三頭六臂,起身後六臂同時持有一件神兵利器,笑道:“見識過了白先生的詩篇化劍氣,我就以止境武夫的神到,外加一個飛昇境,與白先生領教仙劍太白的鋒芒無匹。”

  練氣士,飛昇境。純粹武夫,十境“神到”。

  五嶽起身後,不但手持兵器,那張原本由無數本金色書籍堆積而成的蒲團,也瞬間變成了十一張金色符籙,分別依附在雙腿腳踝、三頭眉心處與那六臂之上。

  白瑩雙指捻住一顆瑩瑩生輝的白骨珠子,用以精準衡量一洲天地靈氣的剩餘,與那魁梧巨人笑道:“還是要多加小心。白也所持,終究是一把來自大玄都觀的仙劍。其實五嶽你不用如此,再過半炷香,出手不遲。”

  五嶽搖搖頭,沒有聽從白瑩的建議,身形變作俗子高度,六臂分別持有雙刀,一把直刀,一把斬-馬刀樣式,長短雙劍,再加一錘一斧。

  昔年浩然天下最失意的儒生,待客如今浩然天下最得意的讀書人,禮數不可謂不重,不但一口氣調動了六大王座圍困白也,還爲扶搖洲接連佈置了裏外三層禁制。

  最外邊,是一洲山河的氣數流轉,將整個扶搖洲徽制渲校瑥氐赘艚^了扶搖洲與浩然天下靈氣相通的可能性,這就類似一座桐葉洲昔年的三垣四象大陣,如今寶瓶洲的二十四節氣大陣。

  使得這處原本就足夠人數懸殊的戰場,天時地利始終在蠻荒天下的王座大妖這邊。

  偌大一洲版圖,就只是七位之戰場。

  先前被白也出鞘一劍碎去的天幕琉璃屏障,是周密截取了一部分光陰長河,作爲第二座小天地。

  在這兩者之間,又有一座法天象地的山水大陣,是那扶搖洲大地上的各國五嶽、數百條江河所化,就位於雲海之下,好像一幅白描山河畫卷,給周密將“山水法相”齊齊拖拽到了扶搖洲上空,山嶽星羅棋佈,江河水網縱橫,剛好以此將扶搖洲“天地”隔開,一分爲二,彷彿昔年禮聖最大功德之一的絕天地通,再現人間。

  圍殺十四境白也,周密確實不惜代價。

  白也見那五嶽起身,只是輕輕搖頭,不置可否。

  頃刻之間,白也身邊兩側,轟然落地六位“王座”,漸次排開,左右各三。

  只不過每位王座大妖手中都持長劍。

  你們以三座天地困我白也,白也何嘗不以心中天地困敵。

  昔年意氣風發,與摯友一同雲遊訪仙,視野所及,氣壯山河,何物何事何人不曾是我眼中天地。

  五嶽一個微微彎腰,一個重重踏地,沒有施展縮地山河的神通,直直衝去,每一次踩踏虛空,都有天地起漣漪,方圓百里之內的天地靈氣隨之激盪一空。

  一刀斬落持劍“五嶽”的頭顱,破碎消散之後,再別處凝聚現身,六位白也心相顯化的王座大妖,圍殺五嶽。

  五嶽被阻滯,暫時無法與白也真身廝殺,三頭六臂,身形風馳電掣,捉摸不定,將那些法相一擊即碎,反殺六相。

  五嶽也想看看這些白也心相,到底能夠支撐多久,以及確定白也是否需要消耗靈氣。

  切韻啞然失笑,拇指輕輕摩挲養劍葫,真真劍仙白也。

  仰慕仰慕,由衷神往。

  切韻這枚養劍葫,底部印文極長。

  願得神仙錢三百萬交盡美人名士更結盡人間劍仙同飲千斤醇酒。

  白也若死在今天,那麼人間以後萬年,恐怕就再無神似白也之人了吧。

  至於那五嶽,其實並不奇怪。

  妖族在武道一途,先天優勢極大。但是入門容易,登高更快,唯獨登頂卻比人族更難。畢竟天底下沒有便宜佔盡的好事。

  因爲相對人族,妖族修行武學,無形中的大道壓勝較少。與此同時,利弊皆有,缺少砥礪,蠻荒天下十境武夫的數量,反而不如浩然天下。

  其實如今武道,就是早年的半條成神之路。

  神靈對人族設置了卸嘟疲诵钠鸱季w紛雜,魂魄飄搖不定,還只是其一。

  先天體魄孱弱,因爲一開始就註定要繞不開那條光陰長河,光陰長河在無形中的持續沖刷肉身,使得人族壽命短暫,更是一種莫大限制。

  遠古天庭神靈卸啵_底下的人族螻蟻,無論是形容相貌,還是先天體魄,雖然被設置相對最近神靈,可依舊太過弱小,以至於讓一部分習慣了香火供給的神靈愈發不滿,哪怕故意任由那些螻蟻扎堆聚攏,人族數量首次以百萬計羣居,神靈隨之落在人間,轉瞬之間,大地粉碎,山河覆滅,悉數死絕。這與神靈之間的相互廝殺,或是絞殺那些個頭稍大的妖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比術法神通更早來到人間大地的,就是神靈主動給予人族用以堅韌體魄的武道,最早金身境就是瓶頸,就是斷頭路的盡頭所在。

  只是人族英才輩出,兵家初祖成爲人間第一個打破金身境的存在,此後一路勢如破竹,登高不停,身後尾隨者卸啵簧耢`察覺後,將所有破開金身境瓶頸的人族,幾乎斬殺了個一乾二淨,然後唯獨此人在一位至高神靈的庇護下,得以逃過神靈巡察,親自命名了止境三層的氣盛、歸真、神到。只是最終不知爲何,武道成就,止步於此,從此即爲武道止境。

  在這期間,有些神靈將此人視爲半個同道,有些神靈是冷眼旁觀,覬覦人間香火更多,人族武道一高,香火更加精純,分量更重。

  所以兵家有此人間大道功德在身,使得在後世兵家修士,與身具武叩奈鋵W宗師類似,相對其他練氣士,最爲無視人間陰德得失、因果報應,歸根結底,還是兵家修士先天最爲遠離光陰長河,至於純粹武夫與兵家修士,更是大有淵源。

  人族既然註定避不開光陰長河,那就只能轉去“飲水”。

  這本是人族當年最無奈的一個選擇。只是時日一久,反而天地間應叨喑隽伺c神靈迥異的練氣士。再加上一位至高神靈對人族的青睞,傳授劍術從天上到人間,加上人族的不斷登高,使得越來越多的術法神通被打落人間,光陰長河反而成爲神靈崩落、天庭分裂的最大意外之一。

  袁首以心聲詢問白瑩:“那點觀照魂魄,可曾看出些端倪?”

  白瑩笑道:“追本溯源,小有希望。怕就怕白也故意爲之。”

  袁首有些煩躁,“不爽利不爽利。白也就是個儒生,又不是劍修,真身到底遠遠不如我們,扎堆殺去,還怕他不露出十四境的合道馬腳?五嶽與你相熟,你與他打聲招呼,他出手打他的,我找機會抽那白也一棍子,腦漿四濺,看他還能如何。”

  白瑩忍住笑,說道:“說了半炷香,急什麼,白也都不着急,我們就更沒必要着急了吧。”

  先天性子暴躁的袁首剛要繼續言語,就嘆了口氣。

  這白也是真不知死活,任由白瑩和仰止竊取靈氣不去攔,也不去搶,偏要與自己不對付。

  這次是十八道劍光懸停在了袁首四周,方圓千里之地,劍氣森森,劍尖皆指御劍老者。

  劍光之中,有那金色文字。

  白也詩無敵,詩篇作飛劍。

  十八道劍光,劍意聲勢要遠勝先前,大如山峯橫臥天地間。

  袁首見此異象,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只覺得酣暢淋漓,竟是扯了身上法袍,收入袖裏乾坤,再披掛上一副最古老的神人承露甲之一,山鬼。

  這白也真當爺爺是顆軟柿子了?!

  袁首一身關節如雷炸響,收了長劍“羣真”,不再御劍,單手持棍,重重一戳腳邊虛空,現出那依舊未是巔峯圓滿的千丈真身。

  袁首身上的山鬼,加上賒月在劍氣長城所披綵衣,以及陳平安暫借給魏羨的西嶽,這七副寶甲,都曾是遠古高位神靈披掛在身,光照萬里,故而遠古時代,每當神靈巡狩出遊,亮如彗星拖曳天幕。

  後世兵家所鑄甘露甲,其實皆是仿製,不是鍊師工藝不精,事實上後世甘露甲,只說精密程度,已經不輸神靈煉造手藝,尤其是品秩更高的兵家金烏甲和經緯甲,都已經超過遠古時代,唯一的欠缺,極爲致命,還是材質環節的先天劣勢,需要煉化神靈金身!

  遠古時代,天庭諸多刑法極爲酷烈,斬龍臺只是其一,司職刑法的神靈,針對那些獲罪神靈的手段,更是驚世駭俗。

  後世的山水神靈,城隍爺和文武廟英靈,先得封正,再塑金身,其實相較於遠古神靈,早已大打折扣,而且需要人間香火浸染,一旦失去香火,金身就會搖搖欲墜,反觀遠古神靈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人間大地上的嫋嫋香火,很重要,能夠讓神靈更加淬鍊金身,卻不是必需之物,沒有香火,一樣長久不朽,直到與先天命理契合的大劫將至,過得去,提升神位,過不去,一身金色血液融入光陰長河。

  屍骸化作星辰。

  萬古寂靜。

  白也瞥了眼白描畫卷的虛假山河,再看了眼那大妖仰止。

  先前明月化作一線,問劍六王座,有那劍光直下斬泓蛟之道意,故而蛟龍之屬的仰止,本心最爲驚懼,其餘王座大妖,其實都算攔劍隨意。

  白也看那喝飽了靈氣的浩蕩江河,笑了笑,水法一道,我不精通,只是破過水法,劍斬洞天。

  白也心意所至,一條條江河竟是直接紛紛離開河牀,最終化作一條條先懸空再筆直一線的江河大劍,人間起劍,亂劍斬去高處,針對那位天地間最精通水法大道之一的仰止。

  仰止冷哼一聲,那些江河長劍臨近她百里,就當場碎做一場場磅礴大雨,重返人間。

  這白也還不真正出劍?!

  白也轉去看了眼那個白瑩,聽聞這頭大妖擅長駕馭白骨大軍。

  白也心中默唸五字真言,道,天,地,將,法。

  君只見書上白也邊塞詩,君不見輕騎佩刀逐白雲。

  白也“略懂兵法皮毛”,舉世皆知。

  白也喃喃道:“哪怕過去這麼多年,還是覺得不如天地道法將更順口。”

  那枯骨大妖白瑩微微一笑,終於祭出一件本命物,身後矗立起一杆大纛,白骨大軍浩浩蕩蕩殺向那些策馬疾馳的英靈大軍。

  然後一瞬間,不管是出手還是未曾出手的王座大妖,都察覺到一絲細微徵兆。

  白也一劍斬開那金甲神人牛刀的寶甲,將其連甲冑帶身軀一斬爲二。

  白也身後切韻的處境,如出一轍,捱了一劍,只是相對金甲神人,切韻看似只是從眉心處一直向下,出現一道纖細劍痕,切韻好像硬生生捱了一劍,依舊不捨得分開這副皮囊。事實上則是白也終於真正遞劍,切韻自認避無可避,直接自己扯開了身軀,才躲過那太白一劍。

  這還是分心兩劍。

  若是白也專心傾力一劍?

  切韻哪怕一劍過後,都沒有着急合攏身軀,那把仙劍的劍氣餘韻,太過驚人,切韻若是直接將身軀合二爲一,就要與那些劍氣絞殺在一起,得不償失。

  切韻心中嘆息一聲,這浩然天下好像還有一把仙劍,在那中土神洲龍虎山天師府。

  傳聞遠古火神,與那水神擁有卸啾苁钚袑m一樣轄境無垠,火神卸嗌褡唬混稛苫蟆�

  更傳聞熒惑有侍者,精通鑄造,以熒惑爲熔爐,擷取火精作爲炭屑,以光陰長河走火,手攥一顆顆星辰爲圓錘,破碎就丟棄,再換一顆,最終爲數位遠古天庭至高神靈,鑄造出幾把長劍。

  好像世間風流,都被浩然天下佔盡了。

  切韻嘆息復嘆息。不該如此的。

  萬年之前,河畔議事過後,其實還有兩場祕密議事,一場是三教祖師的論道。一場是妖族內部的爭執,大祖與白澤,就此分道揚鑣。

  此後萬年,蠻荒天下,羣雄割據,紛爭不斷。

  浩然天下的本土修士當中,十四境修士,除了禮聖、亞聖,以及合道浩然三洲過後的文聖,還有白也。如今又有劍修阿良。

  至於白澤也好,觀道觀老道士也罷,還有那個雞湯和尚,其實都是浩然天下的外人。

  青冥天下白玉京五城十二樓,其中輪流掌控白玉京的三位掌教,都是公認的十四境。

  蠻荒天下的十四境大修士,難道就只有一個外鄉人老瞎子?

  然後一座天下辛苦等待萬年,就只是多出一個叛逃劍氣長城的蕭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