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喫冷豬頭肉這個說話,並非老秀才首創,卻是被老秀才真正發揚光大,使得許多聖賢偶爾自嘲幾句,都願意主動提及此語。
聖人是那麼好當的嗎?
老秀才曾經說過儒家道統,君子容易死,聖人難死。老秀才話語卻只說了一半,聖人難死,便好受嗎?
爲何坐鎮天幕的儒家聖人,堂堂儒家陪祀文廟的聖人,已算人間學問個個通天的讀書人了,連那君子賢人都能施展儒家神通,
例如扶搖洲和桐葉洲的那些七十二書院山長、君子賢人,那些已經再無機會翻動一頁聖賢書的讀書人,他們生前尚且能夠殺敵再死。
那麼爲何面對蠻荒天下的大舉入侵,儒家坐鎮天幕的陪祀聖賢,卻只能將一身氣呷谌胍恢尢斓兀�
這就是那些可憐聖賢,能做到的一件最力所能及之事。完顏老景那老僦绬幔慨斎恢溃诤鯁幔堪朦c不在乎。
那些或腹誹或痛罵中土文廟毫無建樹、全不作爲的,知道三洲書院君子賢人、山長與儒士什麼下場嗎?知道,在乎嗎?則未必。既要人去當英雄,又講個成王敗寇。
就像身邊聖人所說的那位“故友”,就是當年桐葉洲那個放行杜懋去往老龍城的陪祀聖賢,老秀才罵也罵,若不是亞聖當時露面攔着,打都要打了。
又如何,在中土文廟沒了冷豬頭肉可喫,憑藉先前坐鎮天幕年復一年很多年,依舊潛心砥礪自家學問,硬是給他重新喫上了文廟香火,還偏要重返桐葉洲,求死不說,那傢伙還非要趕個早。
而那個傢伙的真身,跟隨禮聖守護浩然天下,與那些遠古神靈餘孽廝殺之中,早已破碎消散。
老秀才對此要不要豎個大拇指?也得要。
青冥天下,打造出一座白玉京,壓制化外天魔。蓮花天下,西方佛國,壓制無數最爲冥頑不靈的冤魂厲鬼凶煞。
浩然天下,看似是負責針對蠻荒天下的妖族。其中遠遠不止於此。
作爲浩然天下最重要一塊飛地的劍氣長城,數萬劍修,萬年以來,據守一地,牽制蠻荒天下的妖族。劍氣長城屹立萬年,文廟是不是就萬年高枕無憂了?只是袖手旁觀看好戲?爲何文廟第二神位的禮聖,幾乎從不在文廟露面?哪怕連那三四之爭,都未出聲?哪怕理由千百個,最大的一個,還是當年外患太大,遠憂其實從來半點不遠。
所有坐鎮九洲天幕的陪祀聖賢,真身都在天外!跟隨禮聖抗衡那些遠古神靈餘孽!只餘下陰神留在家鄉,半死不活的,還要去坐鎮一洲天幕當個可憐兮兮的狗屁老天爺!
不然如今打穿天幕做客浩然天下的一尊尊遠古神靈,萬年以來都在發呆,乖乖給咱們浩然天下當那門神嗎?!
老秀才說道:“就像你剛纔說的,有一說一,就事論事,你那朋友,靠道德文章,實實在在裨益世道,做得還是相當不錯的,這種話,不是當你面才說,與我弟子也還是這般說的。”
聖人點頭道:“文聖此理,最合我心。”
事實上除了聖賢道理,老秀才最讓這位天幕聖人記憶深刻的一番話,很老秀才,不太文聖。
與我不對付的,就是爛了肚腸的壞人?與我有大道之爭的,便是無一可取處的仇寇?與我文脈不同的讀書人,就是旁門左道瞎讀書?
我他孃的算老幾?!
當時老秀才身在文廟,扯開嗓門言語,看似是在先說自己,其實又是後說所有人。
老秀才轉頭,一臉論磫柕溃骸凹热蝗绱藲J佩我的學問,仰慕我的爲人,咋個不當我弟子?”
聖人淡然道:“我年紀比文聖虛長几百歲,何況我們禮聖一脈的學問好不好,相信文聖心中有數。”
老秀才搓手道:“你啊你,還是臉皮薄了,我與你家禮聖老爺關係極好,你改換門庭,肯定無事。說不得還要誇你一句眼光好。就算禮聖不誇你,到時候我也要在禮聖那邊誇你幾句,真是收了個沒有半點門戶之見的好學生啊。”
這位聖人沒搭話。
老秀才是出了名的喜歡順杆子往上爬,沒杆子都要自己砍竹子劈柴做一根的。
哪怕他是面對禮聖,甚至是至聖先師。
也哪怕是面對鄉野村夫,甚至是學塾稚童。
老秀才輕輕咳嗽幾聲。
兩洲山河人跡罕至的僻靜處,那些尚未被徹底剝離掉浩然氣叩娜碎g,便立即有那異象發生,或是雲捲雲舒,或是水漲水落。
至於南婆娑洲,有老秀才身邊這位聖人坐鎮山河氣撸┰S漣漪才起漣漪便無。
老秀才笑道:“受累了。我這客人算不得好客人。”
聖人搖頭道:“反正我也無酒款待文聖。”
老秀才問道:“不會是趕人吧?”
聖人點頭笑道:“文聖說是就是吧。”
老秀才感慨道:“只能坐着等死,滋味不好受吧?”
聖人搖頭道:“比文聖總要好些,不用喫疼遭罪。”
聖賢只留陰神坐鎮天幕,負責穩固山河氣撸仁俏膹R的無奈之舉,更是人間有幸的適宜之事,因爲自古寂寞的聖賢們既然沒有真身,便更爲純粹,契合天道。
老秀才站起身,罵罵咧咧走了。一個踉蹌,趕緊消失。
反正如今浩然天下的練氣士,一個個慷慨激昂,義憤填膺,沒少罵這些聖人是隻會送人頭的大好人,不差他老秀才這幾句。
聖人嘆息一聲,那蕭愻出劍,與左右爭鋒相對,老秀才何止是需要喝幾口酒水,換成一般的飛昇境大修士,早就氣吞山河用以彌補大道根本了。
這位聖人低頭望去,作爲集天下牌坊大成者的醇儒陳氏書院那邊,又在吵了。
如今中土神洲各大王朝官學書院,甚至連這七十二書院的儒生們,不乏有人,一個個仗義執言,好似捨得一身剮丟了儒生身份,也要大罵聖賢不作爲,一個個糊塗得好像沒碰到半本兵書,竟然任由桐葉、扶搖兩洲和大半個金甲洲都已經眼睜睜看着淪陷。中土神洲需要如何構建戰線嗎?我泱泱中土,連那桐葉洲和扶搖洲兩個小地方都守不住?只要文廟聖賢齊出,中土十人在旁輔佐,十人不夠,再加上候補十人,再有浩浩蕩蕩的玉璞、仙人助陣,那些個蠻荒天下的畜生,什麼十四王座不王座的,悉數輕易打爛,彈指間灰飛煙滅。
有個身穿紅棉业哪贻p女子,在一處儒生集會上安安靜靜,旁聽許久,不管他們說得對不對,先聽了再說。
只是聽多了那些言之鑿鑿的言語,她也有些想要問幾個問題。於是找到了一個書院儒生,問道:“你去請飛昇境、仙人們出山嗎?”
“自有至聖先師,禮聖亞聖出馬。”
“如果他們還是不樂意出山呢?畢竟打仗會死人的。桐葉洲的飛昇境都死了。惜命怕死,山上修士,我想也是與我們一樣的。畢竟上山修行,本就是奔着證道長生去的。”
“我都不需說至聖先師,只說禮聖的規矩,豈敢不聽?誰敢不從!”
“偏敢不聽呢?打死幾個立威?然後剩下的,都只好不情不願跟着去了戰場?最後如你所說,就一個個慷慨赴死,都死在了遠方異鄉?現在不都在流傳託月山大祖的那句話嗎,說我們浩然天下的大修士很不自由?會不會到時候就真的自由了,比如干脆就轉投了蠻荒天下?到時候既要跟蠻荒天下打仗,又要攔着自己人不叛變,會不會很喫力。關鍵還有人心,越是高位處的人與事,登高看遠,同理,越是登高看遠之人的行事,山下就都越會瞧得見的,瞧在眼裏,那麼整個中土神洲的人心?”
“人心?大亂之世,這點人心算得什麼?!行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一場大勝仗打下來,山上山下人心自會顛倒。”
“當然要在意啊,因爲蠻荒天下從託月山大祖,到文海周密,再到整個甲子帳,其實就一直在算計人心啊。比如那周密不是又說了,將來登岸中土神洲,蠻荒天下只拆文廟和書院,其餘一切不動嗎?王朝依舊,仙家依舊,一切依舊,我們文廟挪窩多出來的權柄,託月山不會獨佔,願意與中土仙人、飛昇一起簽訂契約,打算與所有中土神洲的大宗門平分一洲,前提是這些仙家山頭的上五境老祖師,兩不相幫,只管作壁上觀,至於上五境之下的譜牒仙師,哪怕去了各洲戰場打殺妖族,蠻荒天下也不會被秋後算賬。你看看,這不都是人心嗎?”
“你扯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虛頭巴腦的,也敢妄言山上人心?你還講不講讀書人的浩然正氣了?聽說你還是山崖書院子弟,真是小地方的人,見識短湣P闹懈鼰o多少仁義道德。”
“我不是在與你就事論事嗎?”
“去去去,休要聒噪,一個女子,懂什麼。”
這位在此書院求學的中土儒士,去了別處,與同道中人繼續高聲言語,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換成是繡虎崔瀺,估計就要將這些人全部拘押起來,用幾條跨洲渡船直接送往金甲洲北方戰場。管你們是真心想死,還是沽名釣譽,死了再說。
從中土神洲獨自遠遊醇儒陳氏的李寶瓶,忍不住嘆了口氣,摘下酒葫蘆,偷偷喝了口酒。
與人說話真累。不管我說得對不對,你們好歹聽聽我到底說了些什麼啊。又不是我有幾個說對處,你們便一定說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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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去往人間大地。
無意間瞥見了那一襲紅衣,老秀才心情驀然大好,打算先與陳淳安聊幾句,再去與小寶瓶見面。
在一處臨水石崖上,那個從一人肩挑日月變成一洲日月懸天的醇儒頭也沒轉,“劉叉去了扶搖洲,蕭愻還在路上攔阻左右。”
老秀才哀嘆道:“扎倆羊角辮的小姑娘長得挺可愛,做起事來真是太不可愛了。”
陳淳安笑問道:“你當真半點不記恨蕭愻的所作所爲?”
老秀才說道:“總要由得他人是個活人吧。至於其他事,該咋的咋的。做錯先擔了錯,才能來談改錯。”
陳淳安說道:“左右最爲難。”
老秀才點頭道:“書上書外不一樣,讀書人都爲難。”
陳淳安咦了一聲,破天荒打趣道:“老秀才這是要開罵了?要罵別隻罵文聖一脈,其餘幾條文脈的讀書人,記得一併帶上。”
老秀才說道:“最前邊的那幾頁老黃曆,是我從老頭子那邊辛苦借書翻來的,你想不想聽?別說是你,連你先生都未必有我清楚。你又是個喜歡只讀聖賢書不聞窗外事的,不喜歡打聽那些陳芝麻爛穀子,咱們那位亞聖又拘謹,看他那架勢,恨不得每翻一頁書就要先上一炷香,他自己是不累,可我看在眼裏是真累。”
陳淳安一抬手,手中多出一壺酒,遞給老秀才。
老秀才晃了晃不同尋常的酒壺,裏邊的酒水更是大爲神異,老秀才皺了皺眉頭,丟還給陳淳安,“此地山水氣數,你自個兒留着,我不缺這一點半點的。”
老秀才說道:“我這會兒氣力不濟,你稍稍分心幫忙遮掩幾分。出了紕漏,泄露天機,全怪你啊。”
陳淳安立即幫着隔絕天地。
只要是說正事,老秀才從不含糊。
老秀才望向石崖外的那條大水,將一些老黃曆與陳淳安娓娓道來。
萬年之前,人族登山再登頂更登天,一舉打碎天庭,或者打殺,或者驅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些將人族視爲香火源頭、肆意操控所有人族生死的存在,就此成爲過眼雲煙。事實上,真當那一刻來到,幾乎所有人族,自己都覺得不敢相信,當真贏了。從此整個天地,好像就要由人族來負責開萬世太平了。
比人族更早存在的妖族,有過也有功,其實與人族依舊積怨極深,最終仍是分到了四分之一的天地,也就是後世的蠻荒天下,山河疆域,廣袤無垠,但是物產最爲貧瘠,相對靈氣稀薄,在那之後,立下不世之功的劍修,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天大內亂之後,被流徙到了如今的劍氣長城一帶,鑄造高城,三位老祖先後現身,最終合力幫忙將劍氣長城打造成一座大陣,能夠無視蠻荒天下的天時,割據一方,屹立不倒。
陳淳安問道:“那些遠古劍修,當年不惜與所有陣營決裂,事出何因?我只知道當時如果不是劍修內部先行分裂,如今天下到底如何光景,還真不好說。”
老秀才唏噓道:“還能如何,劍修,是天地間殺力最大、斬殺天上神靈最多的劍修啊,其中一撥劍修,性情桀驁,覺得那座三教老祖都覺得誰都不去染指的天庭遺址,應當就此封禁起來,那撥劍修卻覺得,當然要由他們佔據,所有逃竄遠方的神靈餘孽,他們承諾一定會一一斬殺,就不用他人憂心了。而由陳清都、龍君和觀照領銜的另外一撥劍修,則覺得不該如此,可以換一塊更大的人間地盤,選擇休養生息。結果就是那麼個結果,又狠狠打了一架,打得差點又教天地翻覆。”
“雖然陳清都這撥劍修沒有出手,但是有那兵家開山老祖,原來早早與出劍劍修站在了同一陣營,差一點,真就是隻差一點,就要贏了。”
陳淳安又問道:“當時人族慘勝,放心剩餘劍修?不怕萬一?陳清都他們這些劍修,雖然當時沒有出劍,但是那麼多仇恨的種子,遲早會變成一大片劍氣沖霄的參天大樹。只要陳清都、觀照等人哪天反悔,或是劍修再與其他人族起了衝突,一定會真正出劍的。”
“所以啊。”
老秀才無奈道:“所以淪爲了刑徒。可不可憐?當然可憐至極!可是你要知道,在當年,剩餘劍修連那刑徒都未必當得!你看後世劍修在那劍氣長城,咱們文廟有過半點約束嗎?當時一位失去眷侶的兵家二祖,直接放言,這些個桀驁不馴的傢伙,與神靈性情最近,遲早是個天大麻煩,先前那撥劍修不是不服管嗎?覺得功勞大,就要佔據天庭遺址,很好,不是神靈,要當新的神靈,剩下這些,改變主意,陸陸續續加入戰場出劍的,可不在少數,既然如此,不如雙方乾脆痛快些,大不了雙方再打個幾百年,看看哪一方先被殺絕,倒也輕鬆了,以後千年萬年,才能夠真正世道太平!”
陳淳安心中有些瞭然。
老秀才輕輕揮袖,“看好了。有些是老頭子親口說的,有些則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面,不過兩兩相加,離着真相,肯定不會太遠。”
陳淳安舉目望去,如今這條大河之畔,出現了一個個遠古昔年的身影。
在那河畔,一個個身形,好像相隔不遠,又好像天地之遙,
一位老夫子臨水而立,逝者如斯夫,似有所悟。
一位神色木訥的僧人站在老夫子對岸,望向此岸。
一位少年道士坐在水邊,正在掬水洗臉,有一頭青牛臥在一旁。然後少年道士抬起頭來,好像在與萬年之後的老秀才和陳淳安,微微一笑。
一位雙手拄刀、披掛甲冑的魁梧男子,皺眉不語,卻殺氣騰騰,望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個背劍青年。
這場河畔議事。
唯有劍修一人在場。名叫陳清都。
此外,還有參與議事的妖族兩位老祖,其中一位,正是後來的託月山主人,蠻荒天下的大祖。另外一位,正是白澤。
白澤身邊站着一位中年面容的青衫男子,正是禮聖。
在更遠處,猶有數個蒼茫古意無窮盡的偉岸身影,只是相對模糊,哪怕是陳淳安,竟是也看不真切面容。
最遠處,距離所有人也最遠的地方,有一個高大身形,好像正在挽起一頭青絲。
老秀才說道:“陳清都當時開口第一句,真是硬氣得好像用脊樑骨撐起了天地,就一句!陳清都說打就打啊。”
彷彿天底下最大的一條光陰長河之畔,那個背劍青年果真如此開口。
老秀才又指了指背劍青年附近,那個雙手拄刀的魁梧大漢,一手握刀,一手揉了揉下巴,“很好。”
更遠處,白澤想要開口,但是卻被禮聖輕輕扯住袖子,搖頭示意不着急。
最遠處的那個高大身形,身形模糊卻嗓音清冷更清晰,“我幫陳清都。”
對岸僧人搖搖頭。
少年道士則嘆息一聲,“大道真正大敵,都看不見嗎?”
哪怕只是遠觀一幅萬年之前的光陰畫卷,哪怕明明知道最終結果,陳淳安依舊難免心情沉重。
老秀才嘿嘿一笑,“接下來就該輪到咱們老頭子出馬了,大氣大氣,何等大氣,你以爲我那些肺腑之言,真是溜鬚拍馬啊?不能夠!”
陳淳安只見那位老夫子,也就是浩然天下的至聖先師,擺擺手,然後走到背劍青年的身邊,輕輕按住劍柄,同時抬頭笑道:“劍修我來管,我來立誓,不管劍修以後如何選擇,對誰出劍,我儒家一脈,來承擔一切因果和責任。”
對岸僧人雙手合十,河邊道士輕輕點頭。
然後老夫子收回視線,與背劍青年笑道:“陳清都,相信我,將來我總會給劍修一個交待的。不敢說有多好,但是保證不算壞。”
“陳清都,你要是信不過我,那就更不麻煩了,你接下來只管快意出劍,我來爲天下劍修護劍一程,反正早早習慣了此事。”
陳淳安驀然正色,這位醇儒,神色愈發肅穆沉重,向那萬年之前的那位至聖先師,作揖行禮,遙遙一拜。
拜我陳淳安心中真正聖賢。
最遠處的高大身形,淡然道:“打起來是最好,要是打不起來,以後我去你們那塊地盤。”
老秀才收起光陰畫卷。
崖外大水,再無身影。
這就是事實和真相。
不然誰能將當年那些最擅長廝殺的劍修,定義爲刑徒?!因爲是劍修之外的所有人!不光是人族,連那妖族兩位老祖在內。
何況也不是那劍修完全佔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