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977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直覺告訴他們,這頭鬼物一旦過了橋,五嶽神君他們造就出來的一洲大陣,極有可能就會成爲擺設。

  問題是他們地支一脈,還沒來得及祭出那幾招殺手鐧啊。

  失去了那座仙宮絳闕,韓晝逵行┦Щ曷淦恰�

  她這位女子陣師,出身神誥宗的清潭福地,真正的幕後“東家”,卻是上柱國姓氏之一的紫照晏家,後者單獨在她身上,額外傾斜了極爲可觀的天材地寶,耗費神仙錢無數。就像是一筆清潭福地、紫照晏氏、與國師崔瀺的三方買賣。最大的受益者,當然還是韓晝濉�

  讓韓晝迕撾x道牒,成爲大驪地支修士之一,作爲報酬,大驪朝廷允諾,將來寶瓶洲會多出一座宗字頭的道觀。事實證明崔瀺並未誆騙天君祁真,後來舊白霜王朝境內的靈飛觀,如今變成了靈飛宮。

  不過當時晏皎然,作爲崔瀺的絕對心腹之一,他覺得增添的道宮,又不是神誥宗的下宗,祁真豈會願意爲他人作嫁衣裳,說不定還要害得神誥宗被分走寶瓶洲一部分道家氣撸幢貢c頭。國師,不如換一個說法?

  崔瀺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讓晏皎然先談談看。

  結果就是……異常順利,祁真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好像全不在意神誥宗白白送出一位資質福緣皆是極佳的修道胚子,也無所謂宗字頭道脈是不是神誥宗的香火。晏皎然事後有所明悟,真正的事功,不能看表面的得失,實則全是在人心上邊下功夫。

  先前陳平安就提點過韓晝澹亲筛z址,大有來頭,可以去請教封姨。

  就連見多識廣的陳先生,都說那將是一樁“天大的造化”。雖然有個“於她而言”的前綴,但是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封姨見着了拜訪火神廟的小姑娘,幫忙一語道破天機,韓晝褰K於找到了真正的陣法中樞,成爲了這座道山的主人。

  本來就跟客棧似的,轉眼便成真正道場。在那之前,韓晝寰拖窨沼幸蛔鶎毶剑髅饕娏遂魪R,卻未曾燒香拜神仙。

  不久之後,太徽劍宗的年輕宗主,劍仙劉景龍,南下游歷期間,受朋友所託,專程去過一趟京城找到韓晝澹更c她一番陣法。

  報酬就是早就得到陳先生暗中授意韓晝澹泊_實感激劉景龍堪比傳道人的傾囊相授,於是她就請“有朋友在無酒不歡、與陌生人滴酒不沾”的劉景龍,結結實實喝了一頓熟絡酒。

  葛嶺察覺到韓晝宓男木常孕穆曁嵝训溃骸傲⒓词帐纳瘢灰詠y陣腳。”

  韓晝鍤庑Φ溃骸罢f得輕巧!”

  年輕道士勸慰道:“既然有陳先生壓陣,總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韓晝妩c點頭,終於放下心來。

  自從遇到了這位陳先生,他們的修道之路,可謂是各自迎來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葛嶺,未。

  他是寶瓶洲東南地界的句容人氏。

  相對於山澤野修一般自由自在的地支成員,年輕道士比較例外,他還有個公開的官場身份,擔任京師道錄,葛嶺掌管京師道正院六司之一的譜牒司。

  要說誰最有可能率先躋身上五境,當然還是袁化境。不過韓晝搴透饚X的大道前程,卻是最被陳平安看好的。

  看好韓晝澹且驙懰哪亲饺说缊觯瑢嵲谑翘^珍貴了。而道士葛嶺,除了自身的道心堅定,還有一層額外的機緣,地支一脈,只要有戰功,看似是袁化境獲利最多,其實不然,真相是葛嶺的大道裨益最多。只因爲現在他們境界還低,與山巔修士廝殺的機會並不多,此事並不顯著,相信等到他們陸陸續續躋身了上五境,就會逐漸意識到道士葛嶺的後勁之大,分紅之多。

  既然是地支,那麼配以五行,未是陰土。若以人身相配,亥爲頭,未爲脊樑。以地支配臟腑,醜未則爲脾。

  故而葛嶺的存在,極其關鍵。

  陸翬以心聲試探性問道:“是哪個‘他’?”

  少年苟存搖搖頭,“看不出來。”

  袁化境已經收起了無功而返的那把本命飛劍“火瀑”,心中有些感慨,同樣是一劍斬頭,效果竟然如此懸殊。

  小沙彌趕忙低頭合十默唸阿彌陀佛。

  拱橋上,蜆死死盯住那個腰懸兩把佩劍青衫劍客。

  那人笑言一句,“十四境鬼物,眼神便能殺人嗎?”

  蜆好像沒了耐心。

  十四境修士的道心一動,天地間愈發黑沉沉,好像將整條光陰長河都浸染成了一種濃重死氣的墨色。

  陳平安瞥了眼她的袖子,“真被宋集薪這個烏鴉嘴給一語中的了,殷績你果然是暗中勾連白玉京。”

  看來當年驪珠洞天破碎墜地期間,趁着天機紊亂之際,白玉京那邊有高人暗中潛入了寶瓶洲。

  靈寶城龐鼎?還是那個擋下謝狗劍光的無名道官?或者都是?

  青衫劍仙雙手掌心,輕輕抵住兩把佩劍的劍柄,“此路不通,給老子退回去。”

  蜆再無先前收拾那羣螻蟻的閒適氣度,剎那間一張雪白臉龐如有無數眼眸拼湊而成,擁擠翻動,令人作嘔。

  你既然要仗劍攔路,就以大道之爭硬碰硬一場,看看到底是新十四的道力更經得起消磨,還是嶄新飛昇底子更厚?

  蜆如散道,一身十四境道法如潮水般湧向橋頭。

  隱約之間,高山矗立,武夫如神,不以劍術迎敵,他如武道走下山來。

  隨便一腳踩下,就將拱橋震顫得橋面粉碎,武夫單以一身拳罡劈開道潮漫天的昏暗夜幕,一拳砸中鬼物道身的腹部,打得天地搖晃,長橋斷裂,再一手扯住鬼物的脖頸,一手拽住手腕,硬生生將其扯斷。

  暫時悖逆行散道之舉的十四境鬼物,依舊無法跨過那一步的天塹,反而在無形的道路上一退再退。

  蜆的眼中,流露出一股牽連道心的震撼,你當真篡位了?!你這凡俗,竟然當真爲人間武道做主了?!

  砰然一聲,鬼物道身碎裂,往四周迸射開來。天地間悠揚響起嫋嫋餘音,長久不息。

  陳平安將逐漸化作劫灰的斷肢丟到一旁,卻是將那截袖子一抹,從中滾落出那座道山,再以手掌一拍,掠回韓晝迥沁叀�

  也不追殺那個在道場天隅一角重新恢復原貌的鬼物。

  蜆居高臨下,衣袖飄蕩在天地間,眼神憐憫望向那一襲青衫,譏笑道:“那豔鬼想喫了我,又有誰想喫了你呢。”

  他只是與地支一脈淡然道:“繼續。”

第1211章 演武

  既然陳先生髮話了,地支一脈也就不再藏私,被隋霖說成是“打手”幾位,毫不猶豫都施展出了各自的凌厲攻伐手段。

  地支一脈再次變陣,陣法在兼顧防禦的同時,只是重心偏向於攻伐神通,人人道場充沛靈氣如沸水,打仗嘛,喫錢吶。

  袁化境再次祭出了本命飛劍之一的“火瀑”,在空中造就出一條岩漿滾滾的大火江河,畫弧上升,直衝鬼物。

  餘瑜與那古劍仙英靈心意相通,本來袖珍身形的“少年”陰神,一劍遞出,如朝高空撒出一張疏而不漏的捉鬼法網。

  苟存驀然現出真身,蹲坐在山巔,好個法天象地。只見張嘴一吐,便有一顆滴溜溜旋轉的精粹金丹,顯化成爲一輪驕陽,掠向那頭高懸的女鬼。

  改豔跪坐在那頂香豔旖旎的風流帳內,她抬頭望向這些瑰麗景象,不管怎麼說,瞧着還是很漂亮的。

  跟十四境修士切磋鬥法的機會難得,受點傷怕什麼,只說韓晝宓哪亲郎剑谱乓黄瑥U墟,慘淡至極,爲何物歸原主,她依舊不去修繕,原因很簡單,先前那個蜆飽含怒意、試圖伐山破廟的每一鞭,在道山上砸出每條溝壑,皆是一條蘊藏無窮真意的道法烙印!這不比神仙錢值錢多了?

  先前只守不攻,爲陳先生儘量拖延時間,是餘瑜訂立的策略,雖說有幾分“人算不如天算”的意味,差點就給那頭鬼物走脫了,但是沒有人會因此埋怨餘瑜的失策。誰也不敢,十二人相互間心有靈犀,藏不住心思。何況陳先生作爲監考官,若是被他……或者說他們知道了,“他”若是發起狠來,後果不堪設想……確實,千萬別想,一想就糟心,遭罪。

  比如陸翬作爲儒生,偏偏是被神性陳平安收拾得最慘的一個,都沒有之一。

  以至於陸翬支撐了一頓時日,覺得還是遭不住,一顆道心隨時要碎,總覺得心魔隨時就會以道心裂縫處爲道場作祟了。

  陸翬不得不邀請袁化境祭劍,在他神魂上邊作那鏤雕的活計,強行剮去了他的記憶片段,再請改豔添補描摹了一些畫面。

  蜆冷笑不已,探出手去,隨便就將那條火瀑劍光給捏碎。

  稚童從地上撿了樹枝,胡亂劈砍路邊的黃花,便真當自己是一位劍仙了?

  她再輕輕呵了口氣,將那張銘刻有無數龍虎山天師文字的法網給吹得支離破碎。

  除非是天師持法印,仗劍親臨此地,否則任你將五雷正法玩出花來,終究是雕蟲小技,不是道法。

  硯有意無意,低頭看了眼地支當中唯一的純粹武夫,周海鏡。

  周海鏡有些心不在焉,地支一脈的方生方死,習慣就好。但是先前陳平安到底是怎麼回事?

  蜆見周海鏡暫時沒有動手的跡象,便偏移視線,那頭小精怪倒是機緣不俗,竟然學那遠古大妖煉化日精月魄來打磨金丹,吞之吐之,便可以讓一輪大日升空。

  蜆畢竟是鬼物,見此耀眼光輝,下意識眯了眯眼,依舊不躲不閃,她那法相驟然擴大,伸出手將那輪驕陽攥在手中,砰然碎裂,無數金光迸濺開來,往大地灑落一場金色的滂沱大雨,只是她那差點被大日燙穿手心的巨手也開始簌簌落灰。

  蜆輕輕抖動手腕,凹陷掌心隨之恢復如初,些許道力折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三種各自爲營的攻伐手段,卻有了一番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崩碎大日濺落的每一顆金色雨滴,並未墜地,而是懸停在空中,冒出了一粒鮮紅色的火苗,雨滴與就近的雨滴之間,生髮出一條紅色絲線,霎時間便編織出一張大網,從下往上,如撈魚,將蜆兜住。

  蜆懶得使用遁法,任由那張法網收束,她攤開一條手臂,五指張開,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墨色長劍,抖了個劍花,劍尖處的光陰流水隨之劇烈晃盪起來,她一劍斬開擁有三種神通的法網,身形化做一條長虹,好像有千百個“蜆”浮空於這條道路之上。山巔的苟且一瞬間就看到了那張雪白臉龐,近在咫尺,真是生死一線。

  袁化境想要遞劍攔上一攔,那條路線上偏移出“一位”鬼物蜆,竟是更早趕到袁化境所在道場,將袁化境給割掉了頭顱。

  又有一頭鬼物將那小如芥子的少年劍仙捏在指尖,輕輕碾碎。與這尊陰靈大道牽連的餘瑜當場七竅流血。

  蜆心意微動,化作一陣粉末的劍仙英靈便被吸入她鼻中,那團裹挾一份凜然劍意的齏粉,便落入一處漆黑洞府之內,後者試圖破牆而出,始終撞壁不已。

  踞坐山巔的苟且真身,反而是最後被她一劍斬成兩半。不過她好像故意沒有將他斬斃,仗劍落地,腳尖觸地之際,整座山頭便在一瞬間就被她煉化爲臨時道場,在苟且就要自碎金丹之時,她便一劍戳穿金丹,力道掌控極好,並不會讓這顆品秩不俗的金丹裂開,蜆同時用類似從光陰長河當中“掬水”的手段,拘拿住了苟且的魂魄,既然地支一脈能夠死而復生,那麼她讓幾個小傢伙變得半死不活,再以陣法切割天地,又當如何?

  所有“蜆”歸一,袁化境的那顆頭顱也被她拎在手中,蜆一手持劍,一手提頭,環顧四周,耐心等待接下來地支一脈的對策。

  遇上十四境,除非強飛昇,仙人之流,還不是見面即死的下場?這些小東西的戰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就說大學士蔡玉繕,不也是個紙面上所謂的仙人,雖然走的是一條極其務虛的扶龍道路,不太擅長跟人捉對廝殺,肉身也不夠堅韌,但是蔡玉繕當時身在殷績殷邈父子身邊,本不該死得那麼輕巧,只能說是陳平安這位嶄新飛昇過於強橫了?

  一鏡高懸,如明月當空。

  蜆抬頭望去,明月中似有一條蜿蜒絲線,下一刻,便有一尊“蜆”的法相持劍掠至,攻殺“自己”。

  蜆有些疑惑,先一劍將其攔腰斬斷。只因爲那個假象過於真實了,除了境界太低,蜆與之對峙,就像持鏡自照。

  很快明月中便有源源不斷的“蜆”降臨人間,蜆接連斬卻三個元嬰境鬼物的“自己”,第四第五,皆是更符合虛妄二字的假象。

  真真假假,那些法相在劍光下一碎再碎,如雪片紛飛。

  一襲青衫出現在桐柏福地遺址所在道山,緩緩登山,輕輕躍過那些韓晝骞室獠蛔鲝驮臏羡帧�

  漸次登高,陳平安不斷收攏那些蜆“鞭山”殘留下來的道意,很快身邊就有一條“黑色綢緞”飄蕩跟隨。

  也不打攪韓晝澹惼桨苍賮淼絼π匏卫m這邊的道場,竟是一處鄉野曬穀場。也對,民以食爲天,倉廩足知禮節。

  宋續笑道:“陳先生,改豔讓我問個問題,若是我們拖到明日的白天,這場大考的評語,能不能得個‘良’字。”

  陳平安啞然失笑,點點頭,“別說拖到明天,就是後天大後天的白天,我肯定都給你們一個‘優’。”

  這場截殺,地支一脈本就是輔助,陳平安不奢望他們能夠斬鬼,其實就是一場“演武練兵”,讓地支快速成長起來,獨當一面。

  拖得越久,宋續他們就可以學到越多,虛、實兩種收穫只會越多。

  能夠成爲地支一脈的領袖,自然不是因爲宋續的皇子身份。

  宋續擁有兩把本命飛劍,一把“驛路”,一把崔瀺親自幫忙取名的“童謠”。

  飛劍“驛路”,能夠爲地支一脈所有成員的身心,祕密打造出一條不染纖塵的陽關大道,以及十二座好似爲他們道心暫作休歇的驛站。配合隋霖逆轉光陰長河的本命神通,再加上小沙彌的“禪定”,以及袁化境的那把仿製飛劍“倒流”。讓他們就像是光陰河畔的渡口旅人,既有通關文牒,也有足夠的盤纏。

  能夠保證不死,且不跌境。

  完全不用擔心道力折損,總能靠砸錢一事補回來。

  至於第二把飛劍,尤其是取名,宋續是一位大驪皇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畢竟任何一個朝代,只要出現歌謠,就跟服妖差不多,都是爲掌權者所深深忌憚的麻煩事。

  陳平安伸手往曬穀場外邊一抓,便將一些極爲精純的煞氣唤j過來,隨手丟入袖中。

  地支已經祭出了那把“停水鏡”,上次就是這玩意,差點闖了彌天大禍。

  陳平安剛要離開此地,去別的地方轉轉,一路“撿錢”。

  宋續猶豫了一下,還是以心聲說道:“陳國師,其實宋賡人不壞的,就是多稚贁啵愿裆晕④浟它c。”

  陳平安點頭道:“一個從小到大隻敢躲起來發火、只會砸絲帛綢緞的大皇子,確實是性格軟綿,難當大任。”

  一個身爲他們二叔的陪都藩王說不立儲君是對的,一個新任國師說難當大任……

  宋續只好硬着頭皮說道:“陳國師,我哥仍是可造之材。”

  陳平安說道:“如果已經是真正的天下太平,他當了儲君,再好好歷練一番,將來繼承大統,確實有機會當個守成之君。”

  宋續艱難開口道:“懇請陳國師對我哥多些耐心。相信他經過這場老鶯湖風波,一定會有所醒悟的。”

  陳平安說道:“當真不考慮考慮退出地支一脈?我自有手段讓你全身而退。至於重新補缺的地支一脈,整體實力也不會降低。”

  宋續搖搖頭,眼神堅毅道:“陳國師,我已經熬過來了,真的!”

  當下可能是皇子宋續距離那把椅子最近的時刻了,不過宋續還是選擇放棄。

  陳平安沉默片刻,笑道:“既然如此,就老老實實當好地支一脈的領袖。”

  宋續早就悄然祭出本命飛劍“歌謠”。

  陳平安說道:“要讓這把飛劍變得更隱蔽一些。蜆是胸有成竹,自認肯定逃離此地,纔會不在意這把‘歌謠’的存在。”

  讓他想起了劍氣長城戰場的一位蠻荒劍修,她的那把本命飛劍也是不易察覺的存在,不過路數不同,她那把是極其細微,除非早有戒備,否則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宋續的歌謠卻是能夠化作無形,分散天地間,只有傾耳聆聽之下才能夠發現些許聲音。地支修士人數卸啵湫偷膩y拳打死老師傅,一出手就是層出不窮的術法神通,反過來能夠幫助“歌謠”遮掩那些聲音。

  宋續說道:“嘗試過很多法子了,很難。”

  陳平安問道:“封姨就沒有告訴你解決方案?”

  宋續尷尬道:“每次與封姨請教此事,前輩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厚着臉皮詢問兩次,我就不好意思繼續煩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