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96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說不定是這位劍仙的弟子呢。

  同樣是修士御風,速度有那雲泥之別,早已將那些女子拋在身後,看着陳平安的無奈表情,寧姚忍不住笑道:“你沒必要故意擺出這個樣子,我其實半點不在意。”

  陳平安微笑道:“知道的。”

  可事實上,不擺出這個樣子試試看?

  寧姚在不在乎,是一回事,自己在不在乎,絕對是另外一回事。她之所以會不在乎,可不就是自己次次很在乎?

  事情分先後,陳平安這就是將自家先生的順序學說,學以致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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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羨陽離開一線峯後,在北邊小國一處城郊的山神祠廟,跟董谷幾個同門相聚,謝靈笑道:“剛剛得到師父飛劍傳信,讓我們抓緊趕回去,師父就在神秀山等着我們。”

  劉羨陽有些意外,阮鐵匠可是多年不曾返回神秀山了,怎麼,這個悶葫蘆,偷偷看那鏡花水月,覺得當師父的人,劍術竟然不如弟子,丟了面子,惱火這場問劍,要對自己家法伺候了?

  大驪宋氏將舊中嶽的廣袤地界,劃撥給龍泉劍宗之後,陸陸續續就將家業搬遷去了北邊,先是徐小橋,謝靈在那邊負責營建府邸、修繕道場事宜,在大驪匠人的幫助下,大興土木,還需要忙着與一位北嶽儲君山神聯手穩固山根水撸醽砣钰鲆苍谀沁呴_爐鑄劍,原本開峯府邸在橫槊峯的大弟子董谷,帶着十數位劍宗親傳弟子,離開了龍州轄境的西邊大山,一同去了劍宗新址修行練劍,以至於最後就只留下劉羨陽一人,孤零零守着龍鬚河畔的鐵匠鋪子。

  當下龍泉劍宗資歷最老的四位嫡傳,除了劉羨陽已經是玉璞境劍修,大師兄董谷是元嬰境練氣士,徐小橋是金丹劍修,謝靈所學駁雜,既是元嬰境劍修,又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陣師,而且精通煉丹。也難怪阮邛對於收取嫡傳、以及再傳一事,半點不急,甚至願意爲他人作嫁衣裳,將庾檁、柳玉這撥足可開峯的劍仙胚子,送下山去,等於白送他人幾個金丹地仙。阮邛收徒,一向如此。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會覺得同樣是以劍爲本的兩大宗門,正陽山穩壓龍泉劍宗一頭,等到劉羨陽問劍過後,估計就沒人覺得龍泉劍宗是個只能由謝靈撐起的空架子了。

  五十歲之前的玉璞境劍修,別說是寶瓶洲,隨便擱在浩然天下哪個洲,都是屈指可數的存在。

  餘姑娘也在場,她只是站在那兒,哪怕不說話,也賞心悅目,花好看,月團圓。

  此地山神在祠廟門口那邊遠遠站着,瞧見了那位大駕光臨的劉劍仙,山神低頭哈腰,笑臉燦爛,也不主動打招呼,不敢煩擾那位在正陽山氣衝斗牛的年輕劍仙。

  劉羨陽高高抱拳,“叨擾山神老爺清修了。”

  山神趕緊抱拳還禮道:“有仙則靈,小神幸甚。”

  劉羨陽跑去給大師兄董谷揉着肩膀,笑道:“董師兄,還有徐師姐,見着了師父,你們一定要幫我說話啊,我這趟做客正陽山,一路過關斬將,險象環生,受傷不輕,拼了性命都要讓咱們龍泉劍宗露面,師父如果這都要罵人,太沒良心,不講師德,我到時候一個氣悶,傷了大道根本,師父事後不得哭去。”

  董谷笑着點頭,“沒問題,其實師父看不順眼正陽山,也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

  徐小橋卻是一根筋的性子,沒什麼人情世故,“我可以勸幾句,可最後還是師父自己拿主意。”

  劉羨陽轉頭笑問道:“餘姑娘,我這次問劍,還湊合吧?”

  賒月點頭道:“很湊合。”

  劉羨陽啞然。

  謝靈忍俊不禁,一物降一物。想起一事,謝靈突然說道:“記得師父當年親口說過,只要誰躋身了玉璞境劍修,誰就可以擔任下任宗主。”

  劉羨陽皺眉道:“我怎麼不知道。”

  董谷點點頭,“師父確實說過此事,不過那會兒劉師弟還在南婆娑洲遊學。”

  劉羨陽疑惑道:“謝靈,你小子偷偷摸摸躋身玉璞境劍仙了?”

  謝靈搖頭道:“還沒有,元嬰瓶頸難破,至少還需要十年的水磨功夫。”

  劉羨陽揉了揉下巴,“果然還是要靠我。阮鐵匠是燒了多少高香,才能收到我這樣光耀門楣的得意弟子。”

  劉羨陽沉默片刻,自顧自說道:“如果師父這次回神秀山,是打算跟咱們幾個說此事,那我就只好挑起重擔了。”

  陳平安那小子都是宗主了,自己沒理由。

  賒月問道:“在劍頂那邊,你喝了多少酒啊?”

  劉羨陽白眼道:“全是假酒。”

  對於劉羨陽主動要求繼任宗主一事,董谷是如釋重負,徐小橋是心服口服,謝靈是全然無所謂,只覺得好事,除了劉羨陽,謝靈還真不覺得師兄師姐,能夠擔任龍泉劍宗第二任宗主,這兩位師兄師姐,不管誰來擔任宗主,都是難以服械模瑫袠O大的隱患,可如果耐心極好的師兄董谷負責財庫咿D一事,性情耿介的師姐徐小橋擔任一宗掌律,都是不錯的選擇,師父就可以安心鑄劍了。至於自己,更能夠潛心修行,步步登高,證道長生不朽,最終……

  想到這裏,謝靈抬起頭,望向天幕。

  飛昇。登天。

  如果只說皮囊,神仙氣度,龍泉劍宗之內,確實還是得看桃葉巷謝氏的這位“幽蘭庭芝”。

  賒月心聲問道:“爲什麼願意當宗主?”

  在她看來,劉羨陽其實很懶,不是一般的懶,只在乎兩件事,夢中練劍,好在陳平安那邊擺兄長架子。

  劉羨陽笑道:“阮師傅是個好人,陳平安也是個好人。”

  賒月一頭霧水,沒明白他的師父和朋友,是兩個好人,這與劉羨陽違心擔任宗主,有什麼關係。

  劉羨陽說道:“我如果真的當了宗主,其實就只是過渡一下,阮師傅志不在此,我也心不在焉,所以真正帶領龍泉劍宗登高的,還是未來的那位第三任宗主,至於是誰,暫時還不好說,等着吧。”

  一行人抓緊趕路,返回大驪龍州。

  神秀山那邊,阮邛獨自站在崖畔,默默看着羣山風景。

  昔年驪珠洞天的這片西邊羣山,北嶽披雲山在內,總計六十二座,羣山品秩懸殊,大的山頭,足可媲美小國山嶽,小的山頭,供一位金丹地仙的幽居修行,都會略顯寒酸,靈氣不足,必須砸下神仙錢,纔會不耽誤修行。世間一處山水形勝的修道之地,天地靈氣多寡,山中道氣深湥鋵崥w根結底,就是擁有有多少顆穀雨錢的道韻底蘊。

  兩大宗門,其中落魄山,所轄藩屬山頭,已然最多,灰濛山,拜劍臺,牛角山,螯魚背,蔚霞峯,照讀崗……年輕山主,在短短不到三十年間,就漸次擁有了將近二十座山頭,如果不論數量,只說山川版圖,再撇開大嶽披雲山不談,由於落魄山、灰濛山和黃湖山都是佔地極大的山頭,其實落魄山已經囊括西邊羣山的半壁江山。

  而聖人阮邛的龍泉劍宗,除了最早的祖山神秀山,與挑燈山和橫槊峯,互爲掎角之勢,再加上與落魄山租借而來的彩雲峯,仙草山,寶籙山,形成了接連成片的一塊宗門腹地,之後又有一撥山頭收入囊中,形成一圈劍宗外門勢力,只是相較於落魄山的不斷有人入駐諸山,龍泉劍宗始終人數稀少,反而好像被落魄山後來者居上,再加上劍宗開闢新地,嫡傳跟隨北遷一事,最終就形成了落魄山在此一家獨大的格局。

  阮邛其實也曾經想要一門心思在此紮根,收嫡傳,嫡傳收再傳,再傳又各有親傳,從此開枝散葉,最終在他手上,將一座宗門發揚光大,至於大驪朝廷贈予的北邊那塊地盤,阮邛本意是作爲龍泉劍宗的下宗選址所在,只是一來二去,竟然就變成了不成體統的“大藩屬,小祖山”。

  龍州地界的山水邊境線上,劍光一閃,風馳電掣繞過羣山,循着一條既定的路線軌跡,最終飛掠至神秀山,阮邛抬起手,接住謝靈寄回的一把傳信符劍,幾個嫡傳即將進入黃庭國地界,信上說餘姑娘也會蹭飯,一看就是劉羨陽的口氣,阮邛收起符劍,開始下廚,親手做了一桌子飯菜,然後坐在正屋主位上,耐心等着幾位嫡傳和一個客人,來到這座祖山喫頓飯。

  賒月想要獨自返回鐵匠鋪子,劉羨陽沒答應,說先前在信上與師父說了你會到場,要是臨時反悔,就是不給阮鐵匠面子,咱們這龍州地界,阮鐵匠和魏山君都是扛把子,這倆大多時候都很好說話,可是偶爾也小肚雞腸。

  到了屋子那邊,平時與誰都不苟言笑的阮邛,對賒月還是有些笑臉的,喊了聲餘姑娘,還難得開了個玩笑,說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氣,如果飯菜不合口,只管說。

  可把劉羨陽高興壞了,阮鐵匠還是會做人,拉着賒月坐在一條長凳上,坐在他們桌對面的董谷和徐小橋,都很正襟危坐,謝靈比較隨意,坐在背對門口的長凳上。

  劉羨陽幫所有人一一盛飯,賒月落座後,看了一桌子飯菜,有葷有素的,色香味俱全,可惜就是沒有一大鍋筍乾老鴨煲,唯一的美中不足。

  阮邛從劉羨陽手中接過飯碗後,沒有拿起筷子,劉羨陽已經開始狼吞虎嚥,捱了賒月一手肘。劉羨陽腮幫鼓鼓,抬起頭,看見所有人都沒動筷子,阮邛說道:“沒事,喫你的。”

  劉羨陽剛要點頭,桌底下的腳背,又捱了賒月一腳踩,只得放下筷子。

  阮邛說道:“我打算讓劉羨陽接任宗主,董谷你們幾個,如果誰有意見,可以說說看。”

  龍泉劍宗一向如此,從沒什麼祖師堂議事,一些重要事情,都在飯桌上商量。

  董谷說道:“師父,我對此沒意見,羨陽擔任下任宗主,最好不過。”

  徐小橋說道:“師父,弟子無異議。”

  謝靈笑道:“劉師弟繼任宗主,是型鶜w。”

  劉羨陽埋怨道:“還喊什麼劉師弟,得喊宗主。”

  阮邛轉頭望去,劉羨陽趕緊給師父夾了一筷子菜,“師父這一手廚藝,分明是化用了鑄劍術,爐火純青!”

  賒月有些明白了,爲什麼混不吝的劉羨陽人緣可以這麼好,因爲這位兵家阮聖人比較古板,大弟子董谷有樣學樣,太過敬重恩師,以至於太拘謹,徐小橋性情內斂,不喜言語,謝靈太仙氣縹緲,遠離紅塵,尤其不喜庶務,如果沒有劉羨陽,估計一頓飯,就一個個的悶不吭聲,喫完就散場。

  阮邛繼續說道:“董谷以後管財庫收支,徐小橋負責祖師堂律例,謝靈就好好修行,如果願意分心的話,可以多收幾個親傳弟子,山上的再傳弟子,確實少了點。至於以後如何跟大驪朝廷和山上修士打交道,你們幾個自己商量着辦,也不是劉羨陽當了宗主,就必須他一力承擔此事。”

  三言兩語,阮邛就聊完了一連串的宗門大事。

  阮邛拿起筷子,說道:“喫飯。”

  一聲令下,喫飯喫飯。

  還是除了劉羨陽的插科打諢,飯桌上就沒有其餘言語了。賒月只佩服劉羨陽這一點,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從不尷尬。

  阮邛第一個喫完,放下筷子,起身之前,說道:“羨陽,你從今天起就是宗主了,所以不用什麼事情都跟我打招呼,以後我只管鑄劍一事。”

  再看了眼其餘三位嫡傳,阮邛淡然道:“不管在宗門裏邊擔任什麼職務,同門就得有同門的樣子,外邊一些烏煙瘴氣的習慣,以後別帶上山。”

  說完這些,阮邛就走出屋子,御風離去。

  阮邛一走,董谷和徐小橋就有了些言語,反而輪到劉羨陽開始細嚼慢嚥,不再開口說話。

  一頓飯喫完,徐小橋負責收拾碗筷,賒月幫忙,徐小橋對這位餘姑娘的印象極好。

  劉羨陽跟個大爺似的,翹着二郎腿,叼着牙籤,等到兩個娘們去了竈房那邊,拿手指輕敲桌面,語重心長道:“老董啊,小謝啊,你們倆年紀都不小了,媳婦可以找起來啦,不然我這個宗主,每天對着一大幫光棍,當得內疚啊,心裏邊不得勁。”

  謝靈笑道:“董師兄,早知道某人當了宗主,就是這鳥樣,你還不爭一爭宗主位置?不然咱倆改口,去師父那邊求一求?我負責幫忙說服徐師姐,你負責在師父那邊死纏爛打,到時候換宗主,反正就是一頓飯的事情。”

  董谷點頭道:“心裏邊是有些不得勁。”

  劉羨陽呸了一聲,“就憑你們倆,也想在阮鐵匠那邊興風作浪?”

  劉羨陽攤開一隻手掌,抹了抹鬢角,“再說了,與你們說個祕密,徐師姐看我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

  徐小橋在竈房那邊,莫名其妙遭了這場無妄之災,惱羞成怒道:“劉羨陽,你找死啊?!再嘴巴沒個把門,喜歡胡說八道,也要有個度!信不信我把你嘴巴撕爛?”

  劉羨陽一臉無辜道:“我是說師姐你看師弟的眼神,就像親姐姐看待走散又重聚的親弟弟一般,實在是太慈祥太溫柔了,讓我心裏暖洋洋的,也有錯啊?”

  賒月扯了扯徐小橋的袖子,輕聲道:“你別理他,他每天做夢,腦子拎不清了。”

  徐小橋氣笑道:“不跟他一般見識,餘姑娘以後你得多管管劉羨陽,省得他每天那麼不着調,流裏流氣,吊兒郎當。”

  賒月就有些鬱悶,這個姑娘,咋個這麼不會說話呢,人不壞,就是有點缺心眼吧。

  劉羨陽起身道:“我得去趟披雲山,以宗主身份,談點事情。你們各忙各的。”

  拍了拍謝靈的肩膀,“小謝,好好修行,戒驕戒躁。”

  謝靈笑着抱拳道:“聽宗主的。”

  劉羨陽覺得還不太過癮,就要去拍大師兄的肩膀,教誨幾句,董谷擺擺手,“少來這套。”

  劉羨陽笑嘻嘻走出屋子,問道:“餘姑娘,咱倆一起下山?”

  賒月搖搖頭,“不了,我得回鋪子那邊了。”

  劉羨陽就獨自走了趟披雲山,與魏檗說了件事。

  魏檗錯愕不已,事關重大,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就問了句,“這是阮聖人本人的意思?”

  劉羨陽拍了拍胸脯,大笑道:“魏大山君你就別管了,反正如今龍泉劍宗,我劉羨陽,說了算。”

  魏檗疑惑道:“怎麼說?”

  劉羨陽哈哈大笑道:“我已經是新任宗主了,還不是我說了算?”

  魏檗沉默片刻,劉羨陽收斂笑意,點點頭,魏檗嘆了口氣,微笑道:“明白了,馬上辦。大驪朝廷那邊,我來幫忙解釋。”

  劉羨陽感慨道:“魏山君這樣的朋友,打燈欢茧y找。”

  這一天,龍泉劍宗在西邊大山裏邊的羣山,除了與落魄山租借的三座山頭,依舊留在原地,其餘神秀山在內,全部被北嶽山君魏檗,召來那位儲君山神,聯手施展神通,搬遷一空,徙往舊中嶽地界。

  從今往後,舊驪珠洞天境內,就沒有什麼龍泉劍宗了,以後只會剩下個宗字頭的落魄山。

  在魏檗忙碌的時候,劉羨陽就一直蹲在披雲山之巔,雙手恍洌鹱挪莞�

  其實這就是師父阮邛的意思,只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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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氣長城,儒衫左右,盤腿而坐,橫劍在膝,目視前方。

  一路跨海趕來此地的曹峻,風塵僕僕,一屁股跌坐在不遠處,大口喘氣,氣息平穩幾分後,笑着轉頭打招呼道:“左先生!”

  左右輕輕點頭。

  曹峻等了半天,發現左右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硬着頭皮說道:“左先生?”

  左右疑惑道:“有事?”

  這個南婆娑洲的劍仙胚子,能夠在劍心受損之後,依舊敢在寶瓶洲、桐葉洲兩處戰場遞劍,如今還主動來了此地,看樣子是打算對蠻荒天下出劍?

  左右對此人印象轉好頗多。

  曹峻一個腦袋兩個大,那陳平安不是說你這個當師兄的,讓我來劍氣長城這邊跟你練劍嗎?這就不認賬了?

  可要說跟左右掰扯道理,就免了。

  曹峻小心翼翼問道:“左先生,是不是忘了什麼?”

  左右皺眉道:“身爲劍修,有話直說。”

  曹峻哭喪着臉道:“陳平安建議我來這邊,跟隨左先生練劍。”

  都沒敢說實話。

  陳平安那王八蛋,是左右的師弟,自己又不是。

  左右點頭道:“可以。”

  曹峻鬆了口氣,憋屈歸憋屈,總算沒白跑一趟,只是心中忍不住大罵一句,狗日的隱官。

  “我那師弟,是不是對你說,讓你來這邊,是我的提議?”

  左右笑了笑,隨便伸出一手,輕輕按住劍鞘,只等阿良在南邊折騰出點動靜,自己就可以跟着出劍了。

  至於傳授曹峻劍術,其實毫無問題,如今曹峻的心性,資質,品行,都有了,跟早年那個南婆娑洲的年輕天才,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