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謝狗恍然道:“是唉是唉,以後保管傳你幾手殺力不俗的劍術!學啥保命的術法?讓被你問劍的傢伙,多學學!”
白玄問道:“當真?”
謝狗白眼說道:“廢話,你自己都說了,咱倆都姓白,我當然肯教啊!”
白玄急了,“我是問你真有那幾種高明劍術麼?!”
謝狗斜眼一句,“姜赦怎麼就沒把你打成個聰明蛋子呢。”
少女吳塵在旁邊聽得咧嘴笑,白玄覺得丟了面子,便抄起茶壺,重重關門,去屋內煉劍了。
吳塵也返回跳魚山。
謝狗懶洋洋轉身背靠石桌,把貂帽擱放在桌上,雙臂環胸,哈哈,天助我也。
小陌先給了柴蕪一把本命飛劍,我再傳授劍術給嫡傳弟子,真是天作之合麼!
站起身,謝狗從袖中取出一摞仿冒三山符,國師衙署沒啥可逛的,容魚姐姐忙着寫啥,跟符箐又不對路,謝狗便再次去往邯州邱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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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杆大纛,在強勁的天風中獵獵作響。
邯州,邱國邊境,一艘尚未命名的劍舟之上,議事廳內,氣氛肅殺。
刺史司徒熹光,邯州將軍魯竦,這兩位封疆大吏身邊,各自站着文武下屬官員。
他們只是在這邊不顯眼,回到各自衙署,用邱國文人的話說,隨便放個屁都是邯州某府郡官場的打雷聲。
大驪王朝府郡平級,位於州、縣兩級中間,但是多數的府,都是由京城或是陪都直轄,所以地方各郡都想抬升爲府,一州刺史卻未必願意點頭。
大驪王朝被譽爲百州之國,常設的一州將軍,卻不到三十位,駐紮在兵家必爭之地,往往統轄數州軍務。當然,這撥諸州將軍之間,各有攀比,各自都有一本賬,比如你轄境內有那黃天蕩船塢,我也有座享譽一洲牛角渡。
武將的升官圖路線,相對簡單,若是已經有幸做到了一州將軍,再往上走,便是分別位居二品、從二品和正三品高位的“四徵四鎮四平”十二位將軍,或是轉入京城、陪都兩座兵部衙署擔任侍郎、尚書。最高位,便是從一品的巡狩使了。
還有一撥隨同登船的工部船塢官吏,要盯着六艘劍舟的航行狀況。
六艘劍舟,其中三艘屬於在建,其實尚未完工,無妨,能升空就行,就當是提前勘驗一場。
劍舟“下水”之前,按例屬於工部,一旦升空,可就是大驪邊軍的寶貝了。
一方好像是嫁女兒,心疼的不行。一方是娶媳婦進門,當然歡天喜地。
所以六部墊底的工部劍舟、山嶽渡船管事官員,難得驕橫一回,與那些關係不錯的兵部武將,交接之前,私底下都會例行公事一句,“快點的,喊爹!”
負責驗收、接管的兵部官員也無所謂這點臉皮,喊就喊了。
久而久之,便成定例。
邯州是大州,所以增設副將一員,邯州副將是位女子,黃眉仙,兵家修士的底子。
她年近五十,眉眼極長,肌膚微黑,面容冷峻,此時披掛甲冑,卻沒有站在魯竦身邊,一起對着沙盤,研究邱國兵力部署,而是站在足足兩丈長寬的邱國巨幅堪輿圖底下,當然是用上了山上手段的仙家繪製,只要境界足夠,眼力夠好,細看之下,連那鄉野小徑都歷歷在目。
自古兵法大家,往往都有一個癖好,或者說是他們的共同特徵,就是記地圖。
她跟京城兵部侍郎吳王城是差不多的履歷,都是在老龍城、陪都兩場戰役當中脫穎而出的功勳武將。
黃眉仙身穿一副普通的符甲,仰頭看着地圖,習慣性手按戰刀,手背上全是疤痕。
她曾是風雪廟大鯢溝一脈出身的隨軍修士,只是在大驪邊軍待慣了,更喜歡帶兵打仗,捨不得,便乾脆棄了仙家的譜牒身份。
除了極少數入山伐木的樵夫,時至今日,周邊郡縣的老百姓完全不知山中竟然有一支駐軍。
邱國少年親王,韓鍔就站在刑部侍郎趙繇身邊。
作爲劍舟上邊唯一的外人,“敵國質子”,韓鍔的尷尬處境可想而知。
一些大驪武將的凌厲視線,猶如針扎。
不斷有各地諜報在此彙總。既有周邊山水神靈的,也有大驪死士、諜子的密報。
邯州將軍魯竦,神色如常。
但是刑部官員直接插手此事,連諜報都要一一記錄在冊,好似監軍,讓他這位邯州將軍,難免心生不悅。曾經的大驪,還是盧氏王朝的藩屬國之一,但是在那更早,軍伍纔有“監軍”。
若說趙繇能夠提供刑部祕錄,他和那撥官員以及隨軍修士的現身,勉強可以接受,那麼吏部的曹耕心,又算怎麼回事?要在這邊升誰的官,當場貶謫誰嗎?
行軍期間,這廝竟然還喝酒?!
腰懸一枚包漿的紫皮酒葫蘆,躲在屋內最角落的地方,背轉過身,偷喝幾口。
不過很多在場官員都比較意外一事,寶瓶洲四大宗師之一的周海潮?她怎麼來了?
也做了那是世家豪閥的堂前燕?當了上柱國家族子弟的貼身扈從?至於?
曹耕心抬了抬下巴,以心聲笑道:“瞧見沒,這位邯州副將,纔是真正的狠人。”
這些年裏,黃眉仙數次奏報京城兵部,申請由她帶兵殺入邱國京城,血洗皇宮和諸部衙署。之後她那支麾下兵馬就地駐紮,只需給她四五個月,至多半年,只需把京城和地方上的硬骨頭全殺完了,那就只剩下軟骨頭了。
黃眉仙有些心事,這次劍舟升空,可別是雷聲大雨點小。那就真是一場丟人現眼的鬧劇了。
————
陛下已經離開官邸。
後院,符箐看着國師雙手恍洌谠鹤友Y散步片刻,時不時抬頭看眼桃樹。
然後更像一位江湖青衫客的中年男人便回了書房,繼續處理公務。
二進院子一間僻靜屋內,容魚揉了揉眼睛,她從書桌上翻開一本冊子,因爲崔國師在後院手植桃樹的緣故,她在這些年裏,閒來無事的時候,便專門將那些有關桃花的美好詩句摘出,手寫抄錄,編訂成冊。
開篇的,是那句“山寺桃花始盛開”,之後是“丹竈初開火,仙桃正落花”。
最後一句,卻是崔國師親筆書寫。因此容魚便不繼續摘錄了,故而此句便成壓軸,作收官語。
“桃花尋劍客。”
第1176章 天五人五
邊走邊看,姜赦覺得那頭繡虎還是很有點東西的,可惜晚生了一萬年,實在可惜。
他離開處州地界之後,便與道侶一路閒逛到了大驪陪都,沒有入城,走在大瀆水畔,姜赦笑着感嘆道:“裴錢習武資質是真的好,看得出來,竹樓那邊崔战倘膊凰讱狻H羰菗Q成陳平安這個師父來教拳喂拳,呵,裴錢如今能不能是遠遊境都懸乎。”
五言滿臉怒容道:“沒完了你?良心被狗喫了?!”
姜赦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又沒說他壞話。”
只說裴錢早年學那劍氣十八停,在劍氣第三停受阻,若是陳平安,肯定就要停滯不前,哪敢隨便行事。裴錢卻是渾不在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異想天開,別開一條咿D劍氣的道路,還真被她成功做到了。
姜赦打算一路閒逛去往一洲最南端的老龍城,聽說正月初九,老龍城有那“天公生”的習俗,擺高低三張桌子,焚高香,拜天祈福。再在那邊,乘坐一次桂花島,那座別名“蟾宮”的小院子,被陳平安轉贈給了裴錢。至於那位桂夫人,其實跟他們夫婦都是老熟人了。期間還可以去那東海水君府看看。
五言說道:“我們總要做點什麼吧。”
姜赦說道:“落魄山的壓勝之人,便是那個頭別木簪的傢伙,我總不能對他做什麼吧。”
五言皺眉道:“別胡攪蠻纏,說正經的。”
姜赦說道:“都不提那個鍾倩了,我不是指點了岑鴛機一番拳法?還有後山那個叫曹蔭的少年。”
五言氣笑道:“好大緣法!姓姜的,還當是自己是兵家初祖?”
姜赦無奈道:“那小子是個財迷,那我這就去皚皚洲那邊,從劉氏寶庫當中,將那位雪花錢的祖錢化身,好事成雙,再把另外那位一併綁了?送去落魄山,問題是我敢送,他敢收嗎?”
落魄山掌律長命,道號靈椿。還有劍修杜山陰身邊的侍女汲清。她們都是這類神異存在。
婦人貌似深思熟慮一番,小聲說道:“我看可行啊。”
姜赦揉了揉眉心,後悔提這一茬了。
婦人追問一句,“你覺得呢?”
姜赦自嘲道:“劉聚寶又不缺啥,我能畫啥餅給他喫?”
婦人掩嘴笑道:“終於承認了。”
蓮藕福地一行人,外出歷練,在魚鱗渡登船,乘坐一艘北俱蘆洲騾馬河柳氏的跨洲渡船,跨越一望無垠水波浩淼的海面,終於見着了陸地,到了被譽爲銷金窩的老龍城,可以下船遊覽兩個時辰,到了各色店鋪,只需報上柳氏的名號,再出示渡船玉牌,所有開銷都可以打八折。渡船保證一事,若有老龍城商家膽敢私下提價再折扣,一經發現,騾馬河柳氏一賠十。
他們便在渡口尋了一處揚出“珍饈”旗招子的酒樓,兜裏有錢,點菜喝酒心不慌,落座後,聽說附近南嶽、神號“翠微”的範峻茂,範神君即將舉辦夜遊宴,他們發現酒桌好些個仙風道骨的人物,頗有幾分借酒澆愁的意味,個個苦笑連連,卻不敢發牢騷,至多是有仙家小聲嘀咕一句,這些個神君,要了命了。
老龍城有專門的渡船、符舟能夠直接去往南嶽渡口,乘船不用開銷一顆雪花錢。
在孫琬琰他們看來,總有一種明知是俅瑓s不得不走上一遭的古怪表情。
結賬的時候,在寶瓶洲遍地開花的珍饈樓,竟然給打了個五折。
孫琬琰覺得有趣,與掌櫃詢問這是爲何?
掌櫃解釋說是東家定的規矩,只要是北俱蘆洲來的貴客,在酒樓喫喝一律打五折。
羅敷媚貌似初出茅廬的譜牒修士,天真爛漫,不諳世事,與那掌櫃問了一句,都打五折了,酒樓還能賺麼?
掌櫃笑而不言。
羅敷媚頓時心中有數,這珍饈樓的利潤高得可怕了,敢情寶瓶洲客人,都是肥豬自個兒往裏邊拱呢。
先前他們“護送”那些在蓮藕福地借住多年的仙家和舊王孫們,重返家鄉桐葉洲。
周首席說得好,男女搭配,結伴遊歷便能爲大好河山迳咸砘ā�
女修孫琬琰,道號靈符,福地歷史上的首位符籙修士,她近期正在研習兩本符籙仙書,一本是青萍劍宗崔宗主贈送的私人藏書,一本是從周肥那邊買來,賒賬。
許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修行關隘,道上迷障,只是一看書,便豁然開朗,孫琬琰不由得感嘆不已,自己長久蝸居福地,終究是井底之蛙了。若有機會,以後定要去那中土神洲的桃符山見識見識,哪怕明知對方門檻高,多半要喫個閉門羹,她也要站在山門瞻仰一番再打道回府,亦是不虛此行。
狐國羅敷媚,她純屬找個由頭好湊熱鬧,在福地封山的狐國待久了,實在發悶。羅敷媚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進入大驪刑部歷練,馬上就可以擁有一洲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事供奉牌。
其餘幾位都是武夫,松籟國絳州女子武學宗師,賀蘄州。文韜武略的劍客曹逆,已經是金身境武夫。當下竟有幾分“近鄉情怯”的遊俠袁黃,吊兒郎當的刀客烏江。
袁黃這趟去落魄山,無比心眨挥幸粋�想法,要與那位大木觀傳道的陳劍仙拜師學藝,有師徒名分是最好,沒有也無所謂,不敢奢望更多,只求陳劍仙傳授拳法是真的,就行。
至於其餘兩位蓮藕福地應叨谋就羷π蓿珠|中卻看慣了江湖演義小說的麥青,騎驢塞外覓詩句的大髯漢子哥舒隴上,本該跟他們一起北上寶瓶洲,一起進入落魄山。但是他們都被一封密信攔截,從雲巖國京城的魚鱗渡那邊,直接拉去青萍劍宗了。宗主親筆,在信上言之鑿鑿,大意我們雖是落魄山的下宗,道法底蘊,門派輩分,自然是啥都比不上,唯有一點,足可自負,那就是劍仙數量卸唷缡骐]上與麥青作爲剛剛孕育出本命飛劍的晚輩劍修,瞧了密信內容,當然心動。
於是許嬌切負責護道,陪着他們去那劍仙如雲的青萍劍宗拜山頭。
在南嶽儲君之山的採芝山仙家渡口,跨洲渡船稍作停留,剛好遇到了北上泊岸在此的那艘風鳶渡船。他們便退還玉牌,到底是一艘屬於“自家”跨洲渡船。騾馬河柳氏的渡船管事的,聽說他們是轉去乘坐風鳶渡船,竟然退還了一半的渡船費用。孫琬琰又覺有趣,管事的只是笑言一句,做生意嘛,總是保本之餘,多多與人方便。
北俱蘆洲,好地方!難怪寶瓶洲修士如今聽不得桐葉洲三個字,但是每每提起北俱蘆洲,卻都有笑臉,說是兩洲關係和睦,就像山下兩個鄉野村落的聯姻“世親”,就該禮尚往來。
其實孫琬琰他們一行人不缺錢,手頭寬裕得很。
因爲那位自稱與春潮宮周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周肥,離別之際,丟給他們一袋子神仙錢。
說是當做盤纏,在外遊歷,就不能爲一個錢字委屈了自己,他周肥恰巧小有家底,生平最好結交奇人異士和江湖朋友,最見不得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那袋子神仙錢,名爲穀雨錢。
先前烏江打死都不相信一顆所謂的穀雨錢,當真能夠折換成那麼多的黃金白銀。
等到在那魚鱗渡仙家客棧,真將一顆穀雨錢換成十顆小暑錢,再換算成五袋總計一百顆雪花錢,況且如今山上的神仙錢更值錢了,例如一顆沒有磨損的雪花錢,不但能輕鬆換來一千兩銀子,聽說還有一二十兩銀子的溢價。
這輩子手頭就沒闊綽過的少俠烏江,霎時間瞪得雙眼滾圓,後悔不已,不該一路罵那周肥兄弟的,偷看幾眼孫琬琰又如何,他未娶她未嫁的,暫時都無道侶、婚配的單身男女,自己何必多管閒事,拆散一雙郎有情妾有意的鴛鴦,下次見面,別說熱乎喊幾聲周大哥,認了他作祖宗便是。
順利登上風鳶渡船,烏江湊到孫琬琰身邊,開始補救一番,“靈符姐姐,我覺得周肥這個人其實蠻好的,嘴上花花,心裏正派,你們都是山上修習仙法的修道之人,要舍了言語、透過皮囊看那一顆澄澈道心纔對麼。”
孫琬琰冷笑道:“你是覺得周肥兜裏的錢很好纔對吧?”
什麼與春潮宮周肥有血海深仇,所以故意化名周肥行走江湖,是想要釣魚,每天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喫肉喝血……騙傻子麼?矇騙見錢眼開的烏江、懵懂無知的麥青還行,想騙老孃?沒門。
烏江也不好胡謅自己不喜歡錢,只得說道:“靈符姐姐,江湖傳言,總是真真假假不作準的,像我,頂着魔教中人的頭銜,不也時常行俠仗義,從不欺負良善,前些年裏,光是被我打斷三條腿的採花俦阌须p手之數,其中半數,都是正道人士的高徒。結果如何,他們爬回各自門派,跟師父、長輩們嚎幾嗓子,便開始潑髒水,到處說我纔是禍害良家女子的翻牆偃耍莵砉俑ň儭!�
心中卻是盤算着,仇家不少的土財主周肥,需不需要幾個花錢保平安的隨從保鏢,護院家丁。
孫琬琰點點頭,烏江此話倒是不假。
賀蘄州突然開口問道:“你們到了落魄山,還回去嗎?”
曹逆笑道:“反正我是肯定要回鄉的。不過在那之前,想跟那位據說在山中沒日沒夜拼了命練拳求破境的鐘倩,問拳一場,切磋切磋,看看自己與家鄉天下第一的差距,是拉近了,還是更遠了。”
周肥說鍾倩到了山上,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爭個福地第一位躋身遠遊境的宗師,纔好衣暹�鄉,便發起狠來,練拳練得廢寢忘食了,旁人不管如何苦勸都攔不住。
袁黃說道:“我可能會學一學鍾宗師,留在山中習武練拳。”
烏江以掌心敲擊刀柄幾下,意氣風發,“江湖兒郎,四海爲家。”
羅敷媚則是最無所謂的,狐國早年就在清風城許氏手上,是個財源廣進的聚寶盆,只是後來才搬去了蓮藕福地,封了山,才冷清起來。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先當上狐國的掌律祖師,入了那位陳劍仙的法眼,再另殖雎罚軌蛟诼淦巧疆敳钍亲詈茫デ嗥紕ψ谝彩呛懿诲e。
雲海好似棉花朵朵,地上青山小如土垤,道路蜿蜒如絲線。
一條水面寬闊的大瀆,將寶瓶洲分出了南北。
巨大的渡船偶爾穿梭厚重的黑雲,閃電交織,如有神靈在此大發雷霆,申飭渡船速速繞道。等到渡船驀然躍出雲海,上邊是遮天蔽日的雲海,暈染出層層金邊,下邊也是雲海,雪白一片,船如行人緩步走在一條抄手遊廊中。期間可見朵朵青色,戳破雪白,探出頭來,山色袖珍如盆景,想來是那些高出雲海的諸國大嶽峯頭吧,種種美景,諸如此類,不可名狀,目不暇接。
終於到了。
傳說中的落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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