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89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一旁好友呵呵而笑,可不是,一個一個現身,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貨色,自報名號,當是飯堂子夥計,給咱們報菜名呢?

  有人好奇詢問,落魄山,北嶽披雲山邊上,那處牛角山渡口附近,是不是有這麼個山頭?可那邊已經有了魏山君的披雲山,還有阮聖人的龍泉劍宗了啊?怎麼還能容得下如此龐然大物的仙家山頭?

  有人附和點頭,深以爲然,說按照常理,那舊驪珠洞天墜地生根,降爲福地品秩,支撐起一個劍道宗門,怎麼都會該耗盡山水底蘊了。

  大概是這麼聊天沒啥意思,立即有人繼續先前的那個話題,笑着說這些來自落魄山的高人,不是劍仙,就是武夫宗師,不然就是些身負證道氣象的山澤精怪大妖,反正全是些了不得的陸地神仙,還不許他們顯擺顯擺啊。

  突然冷不丁有個人,說了句大煞風景的言語,提醒諸位還是要慎言。

  一時間冷場不已,再無人開口說話,紛紛望向那個傢伙,好像來自綵衣國附近的那座朦朧山?

  朦朧山山主呂雲岱,實在再不敢由着那幫王八蛋信口開河了。

  他孃的老子不是踩着狗屎,是踩中糞坑了。你們這麼幫着正陽山仗義執言沒問題,問題在於老子跟那個年輕劍仙有仇啊,更他孃的,當年老子的那座朦朧山,比正陽山更早捱了一場問劍!

  況且呂雲岱還察覺到了一絲視線,就是奔着自己來的,他先前之所以留着不走,就是覺得自己躲藏隱蔽,毫不顯眼,跟正陽山狗咬狗,打生打死,雙方死傷越多越好。結果好了,這幫腦子進水再給驢踢了的傻子,非要東扯西扯,就讓自己被人盯上了,果不其然,怕什麼來什麼,一個心聲在呂雲岱心湖響起,“躲什麼?如果沒記錯,你跟我家先生,是老朋友了?先生主動拜訪過你們朦朧山祖師堂?”

  呂雲岱臉色慘白無色,憋了半天,顫聲道:“能夠被陳山主親自問劍,是朦朧山榮幸之至,受寵若驚,受寵若驚了。”

  其實遠在別峯上空的崔東山,笑眯眯道:“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就饒你半條命,至於你旁邊的那些年兄年弟年姐妹,只要是開口說公道話的,你都幫忙記下來,而且接下來你就順着那幾個傢伙的言語,繼續閒聊下去。你們這一窩的小豬仔,養肥了過年殺。說話沒大沒小,行事沒輕沒重,做人沒對沒錯,伸長脖子卯足勁嗷嗷叫,可是過不了年關的。”

  梳水國一處山神廟,韋蔚帶着兩位神女,瞧着鏡花水月,看得目不轉睛,捧腹大笑,叫好不已,等到竹皇撤掉鏡花水月,又開始大罵不已。

  山清水秀處,宋雨燒與孫子孫媳婦,一起看着鏡花水月,老人喫着火鍋,只是笑着輕聲一句,臭小子,出息了,不孬。

  仙遊縣臨近一座仙家山頭,一個上了歲數的武館老人,與那門派算是借看一場鏡花水月,雙拳緊握,輕放膝蓋,白髮蒼蒼的老人,腰桿挺直,好像忘了喝酒。

  長春宮,大驪太后臉色陰沉似水。

  其餘兩洲。

  浮萍劍湖,酈採帶着榮暢,隋景澄,陳李和高幼清這撥嫡傳弟子,看得津津有味。

  北邊的大劍仙白裳,卻沒有離開遠遊寶瓶洲,笑言一句,今天這個山頭,肯定覺得憋屈,說不定再過一兩百年,就要覺得與有榮焉了。

  大源王朝一個剛剛成爲太子的少年,趴在桌上,盯着那幅鏡花水月的山水畫卷,嘖嘖道,我這師父,不但拳法無敵,劍術也無敵啊。

  天君謝實喃喃自語,看樣子,又要等着被問劍了?

  清涼宗,那位女子宗主,單手托腮,只看畫卷中的一人。

  還有大泉王朝。

  以及落魄山,曹晴朗,暖樹,岑鴛機,元寶元來等等,都湊在了一起。

  甚至包括中土神洲在內的諸多別洲,其實不少山巔門派,都在通過各種仙家手段,遙遙欣賞小小正陽山的這場慶典和問劍。

  小孤山那邊,只剩下一個蘇稼,絕代佳人,幽居空谷,煢煢孑立,零落依草木。

  於樾試探性以心聲問道:“劍氣長城的那個米裕?”

  米裕疑惑道:“你是?”

  這個公然宣稱自己化名餘倒懸的浩然劍修,難道是因爲姓餘的緣故,跟自己這個“餘米”攀親戚來了?

  於樾哈哈笑道:“我是流霞洲蒲禾老兒的好哥們,他對米劍仙佩服得很,回了家鄉,在酒桌上多有提及米劍仙,讚不絕口,尤其對米劍仙在戰場上的出劍路數,極爲推崇,相當敬佩。”

  一口一個米劍仙?

  米裕忍了又忍,看在對方算是自家人的份上,繃着臉色,保持微笑,點頭道:“好說。”

  於樾大概是覺得這麼聊天,就對路了,繼續爽朗笑道:“米劍仙,我真名於樾,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當然了,米劍仙是次席供奉,我纔是一般供奉,比不了的。”

  米裕都懶得廢話了,只是點點頭。

  於樾眼見着自己暫時沒有遞劍的機會,就繼續閒聊,沒話找話,“看米劍仙這一身劍氣,破境躋身仙人,指日可待。”

  沒完了是吧?

  哦,你於樾先前自稱玉璞境劍修,然後到了老子這邊,就米劍仙了?還破境?

  所以米裕忍不住罵道:“滾你孃的劍仙,劍仙劍仙你全家都是劍仙,老子就是個破爛玉璞境,一邊涼快去!”

  於樾尷尬不已,老子好不容易纔憋出來的幾句好話,你米裕怎麼還罵人了呢。

  只是也不生氣,再難聽的話,蒲禾都罵過,何況自己終究不曾去過劍氣長城,被罵幾句咋了,老劍修反而舒坦幾分。

  青霧峯那邊,裴錢眯起眼,山上有些言語,嗓門大了點,當她耳聾嗎?

  崔東山在跟周首席嘮嗑。

  姜尚真笑道:“看來咱們桐葉洲下宗選址一事,不但會提前很多,也會順利很多。”

  就今天這麼一鬧,桐葉洲那邊,誰還敢攔三阻四?

  這次問劍正陽山,姜尚真可沒任何出力,只是早先隨口跟陳平安提了一嘴,說韋瀅那小子,很看好朱熒王朝出身的劍修元白。

  作爲水到渠成、型鶜w的落魄山首席供奉,姜尚真其實是很不介意卯足勁搭把手的,比如讓那劉老成、劉志茂,無緣無故,就各自挑選一座山峯,大打出手,至於真境宗和玉圭宗最後如何收場,那是韋瀅的事,你找姜老宗主去啊,反正跟我周肥無關。

  至於李芙蕖,算了吧,她當那落魄山的記名客卿,當得姜尚真窩心不已,就她?當個記名的外門雜役就足夠了。

  其實他們是臨時被喊來這邊觀禮的。

  這就說明那位山主,是覺得下宗選址一事,有必要加快腳步了,而不是先前預想的步步爲營,環環相扣。

  看來中土文廟之行和一趟北俱蘆洲,年輕山主改變了不少想法。

  崔東山使勁旋轉兩隻雪白袖子,嘿嘿笑道:“也就是我爲人厚道,做事講究,不然把田姐姐遛出來走一遭,都能讓竹皇宗主自己把一對眼招子摳出來,摔地上踩幾腳,才覺得自己眼瞎得天經地義。”

  姜尚真點頭道:“必須厚道,極其講究了,畢竟咱們落魄山的門風,就擺在那裏。”

  姜尚真突然說道:“崔老弟,我們現在就可以考慮一百年之後的事情了。比如如今再傳弟子的親傳、再傳,他們以後的下山歷練。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其中就有類似正陽山劍修這樣的存在,山上不是,山下就一定不是嗎?”

  見崔東山不說話,但是神色嚴肅。

  姜尚真笑道:“想什麼呢?這種問題,不至於讓你這麼爲難吧?”

  崔東山說道“我在想,以後咱們訂購其它門派的山水邸報,是勤儉持家,山頭上攏共只買一份,還是反正人人財大氣粗,各買各的,人手一份。”

  姜尚真一開始是想笑,但是越想就越笑不出來。

  崔東山笑道,“如何?是不是發現這種小事,纔是真正的問題?”

  姜尚真好奇道:“有答案了?”

  “有。”

  “何解?”

  “看先生的意思。”

  姜尚真這次是真的啞然失笑,朝遠處的白衣少年,豎起大拇指,好個得意弟子。

  姜尚真學那年輕山主,雙手恍洌恢澜裉熳约耗芊褡鳇c什麼,不然怎麼坐穩首席供奉的交椅?

  凡夫俗子,秉燭夜遊者,風雨飄搖,道路泥濘,最需要什麼,不是草鞋,而是一把雨傘。

  崔東山轉過頭,發現身邊額頭滲出汗水的小姑娘,神色認真,不知不覺,皺着兩條微黃疏淡的眉毛。

  崔東山眼神溫柔,笑道:“小米粒,咋了,想家啦?”

  黑衣小姑娘哈哈一笑,扯了扯大白鵝的袖子,使勁攥着手中行山杖,小米粒板着臉,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比洞府境更高些,卻悄悄與崔東山說道:“小師兄,我有點緊張唉。”

  崔東山趕緊將周首席晾在一邊,與小米粒笑道:“緊張什麼,有小師兄在,還有大師姐在,再說了,又不需要你打架,咱們落魄山的右護法大人,對付這幫小嘍囉,大材小用了不是?等會兒,你就拿着行山杖,只負責調兵遣將,指哪兒打哪兒,別的不說,反正我跟周首席,只聽你的排兵佈陣。”

  小米粒撓撓臉,“可我也沒看過兵書啊。”

  崔東山伸手揉了揉小米粒的腦袋,結果被她抬手挪開,崔東山再放在她腦袋上,又被她拍掉,等他再伸手,小米粒轉頭瞪眼道:“嘛呢嘛呢,小心我兇你啊!”

  崔東山這才笑着收起手。

  那個被留在山中的清風城許氏婦人,先前仰頭望去,盯着那個狐國之主,婦人咬牙切齒,恨之入骨,心中唸唸有詞,沛湘你這個婊子養的,今天竟然還有臉拋頭露面?怎麼,是勾搭上了那個掌櫃顏放,還是偷偷爬上了那個泥腿子賤種的大牀?是誰勾引的誰?!

  遠在白鷺渡那邊的寧姚,一挑眉頭,因爲察覺到了那位婦人的心聲。

  除了一線峯山頂那頭搬山猿,寧姚其實都沒怎麼在意上心,反倒是落魄山的這邊自己人,劍修隋右邊,狐國狐魅沛湘,寧姚都有輕描淡寫的視線,一掃而過。然後就又注意到了許氏婦人這邊。

  於是寧姚就真的“各憑喜好行事”了,許氏婦人剛剛與許渾一起登船,渡船剛剛離開峯頭,頃刻間,一條仙家渡船,好像碎成千萬片。

  沒有任何劍光,劍氣,劍意。

  而且渡船腥耍瑳]有察覺到任何氣機漣漪,絲毫異樣。

  寧姚只與那個婦人心聲言語一句,“管住嘴,別找死。”

  之後寧姚要比風雪廟魏晉,更早發現陳平安要出劍的跡象。

  然後她忍住笑。

  當着一位搬山老祖的面搬它的山?

  這種事情,也就他想得到,做得出了。

  山腳的一襲青衫,只等了半炷香光陰,就一劍挑高正陽山祖山數丈,然後劍陣落在劍頂,砸爛了那座祖師堂。

  驚天動地的異象過後,山巔塵土飛揚,又漸漸飄散,恢復清明。

  一線峯寂靜無聲。

  正陽山新舊諸峯,更是但凡有修士處,皆落針可聞。

  陳平安收劍歸鞘後,微笑道:“只算問劍一半,你們還有半炷香,可以繼續議事。”

  一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的陶煙波,心顫不已。

  女子劍修陶紫,她沒有留在停劍閣,而是去了劍頂,她想要略盡綿薄之力,爲袁爺爺鼓氣。

  白衣老猿雙臂環胸,瞥了眼那個看着長大的女子,從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再變成一個即將出嫁的漂亮女子。

  當這位護山供奉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抹熟悉神色後,袁真頁終於開始有一絲痛心。

  陶紫臉上閃過愧疚神色,她迅速轉過頭,好像不敢正視白衣老猿,只是她又極快轉回頭,滿臉的天真無邪,眼神看似清澈堅定。

  白衣老猿有些茫然,看了眼那座祖師堂廢墟,最後看了眼那個長大了的秋令山女子。

  這就是正陽山嗎?

  山腳那邊,腥酥灰娔莻�青衫劍仙,竟是摘下了背後長劍,隨手一丟,劍鞘插入牌坊樓中。

  陳平安捲起袖子,一手負後,一手朝山頂遞出手掌,“老畜生,來,趁着還是正陽山的護山供奉,下山試試看,打死我。”

  這番言語,已經足夠狂妄。

  不曾想之後一句言語,更是讓人目瞪口呆。

  山門外的一襲青衫,意氣風發,眉眼飛揚若年少一步跨河的少年,“半炷香之內,老子不還手!”

第824章 神人在天,劍光直落

  懸空劍陣墜地,打爛祖師堂,劍氣漣漪四散,整座一線峯,風起雲湧,尤其是古樹參天的停劍閣那邊,被劍氣所激,木葉紛紛落,飄來晃去,悠悠落地,一大幫正陽山嫡傳弟子們,好似提前步入了一個多事之秋,滿眼都是愁。

  這一次,再沒有人覺得那個落魄山的年輕劍仙,是在說什麼失心瘋的癡人夢囈。

  停劍閣後邊,有一棵正陽山開山祖師當年親手栽種的桐樹,兩千多年的生長無恙,聳幹入雲中,故而今天落葉尤其多。

  劍頂之上,宗主竹皇與那劍陣仙人,只是護住了祖師堂內的神主牌位、香爐,歷代祖師爺掛像,其餘一切,精心打造代代傳承的座椅,一根根價值連城的仙木樑柱,煉造工藝比皇宮大內更考究的地磚,好像都已變成過眼雲煙,與塵土同散。

  這場違反祖例、不合規矩的門外議事,只有茱萸峯田婉和宗主竹皇的關門弟子吳提京,這兩人沒有到場,此外連雨腳峯庾檁都已經御劍趕來,竹皇先前提出要將袁真頁除名之後,直接就跟上一句,“我竹皇,以正陽山第八任山主,躋身宗門後的首位宗主,以及玉璞境劍修的三重身份,答應此事。之後諸位只需點頭搖頭即可,今天這場議事,誰都不用言語。”

  此後滿月峯夏遠翠率先附議,掌律晏礎猶豫了半天,不理睬秋令山陶煙波的心聲勸說,還是跟着點頭附和,與滿月峯和水龍峯關係親近的那些山頭,幾條劍脈,比如瓊枝峯冷綺在內,都沒什麼選擇餘地,當然是跟隨這幾位位高權重的老祖師,與那白衣老猿劃清界線。

  而正陽山的十幾位供奉、客卿,在竹皇、夏遠翠和晏礎都表態後,紛紛點頭,今天舍了個袁真頁,總好過他們親自下場,與那落魄山大打出手,到時候傷及大道根本,找誰賠?只說先前那座由一粒金光顯化大道的懸天劍陣,實在太過氣盛,僅僅那些劍光落在山中的倒影,就讓他們如芒在背,腥硕几髯缘嗔苛艘幌拢羰潜荒切﹦馇兄猩碥|皮囊,只會是刀切豆腐一般。

  如果竹皇不是這麼個意思,早先願意收攏人心,他們其實不介意迳咸砘ǎ┓睢⒖颓渎氊熕冢瑤妥乓痪�峯祭出幾道看家本領的仙家術法,可既然竹皇都是如此態度,誰都不是什麼愣頭青了,不會意氣用事,拼了身家性命和大道前程不要,去爲正陽山雪中送炭了。

  反倒是撥雲峯、翩躚峯在內的幾座舊峯,這幾位峯主劍仙,竟然都搖頭,否決了宗主竹皇的建議。

  其中一位老金丹,更是直接大罵宗主竹皇此舉,是自毀千秋家業的昏聵,昧良心,無半點道義可言,只會讓正陽山歷代祖師爲此蒙羞,被外人打上山來,非但不帶頭出劍退敵,反而寧肯被人牽着鼻子走,拋棄一個勞苦功高的護山供奉,你竹皇連一位劍修都不配當,如何能夠擔任山主,所以今天真正需要議事的,不是袁真頁的譜牒名字要不要一筆勾銷,而是你竹皇還能否繼續擔任宗主……

  竹皇微笑道:“先前說了,你們點頭搖頭即可,不用開口。”

  結果老金丹就被那位劍陣仙人直接拘押起來,伸手一抓,將其收入袖裏乾坤當中。

  劉羨陽挪動屁股,換了一張桌子,繼續喝酒喫瓜。

  一位女子祖師,轉頭望向劉羨陽,怒目相視道:“劉羨陽,你和陳平安問劍就問劍,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陰險行事,躲在幕後呼朋喚友,費盡心思算計我們正陽山,真有本事,就學那風雷園黃河,從白鷺渡一路打到劍頂,如此纔是劍仙作爲!”

  劉羨陽非但沒有針鋒相對,反而小雞啄米,使勁點頭道:“對對對,這位上了歲數的嬸嬸,你年紀大,說得都對,下次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拉着陳平安這麼問劍。”

  吵架這種事情,家鄉小鎮藏龍臥虎,高手如雲,年輕一輩們,除了福祿街和桃葉巷那些富家子弟,比如趙繇,謝靈,可能本事稍微差了點,其餘哪個不是自小就耳濡目染,條條小巷,鎖龍井旁,老槐樹下,龍窯田壟間,門對門牆隔牆,哪裏不是磨礪嘴皮子功夫的演武場。

  那個頭戴一頂金絲冠冕、身穿翠綠法袍的女子祖師,果然被劉羨陽這番混不吝的言語,給氣得身體顫抖不已。

  白衣老猿向前踏出一步,神色淡然道:“還有半炷香,你們繼續聊。我去會一會那個得志便猖狂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