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這是北俱蘆洲一位元嬰劍修寫的,戰死了。
太徽劍宗第四代宗主,韓槐子。此生無甚大遺憾。
韓槐子也戰死了。
寧姑娘,你有了喜歡的人,我很傷心。劉鐵夫。
這是劍氣長城的一位龍門境本土劍修,躋身了金丹沒多久,就戰死了。
老子看遍無事牌,斗膽一言,我浩然天下劍修,劍術不如劍氣長城又如何,可字,寫得就是要好許多!
這塊無事牌,是唯一一塊正反兩面都寫有文字的。
浩然天下如你這般不會寫字的,還有如那二掌櫃不會賣酒的,再給咱們劍氣長城來一打,再多也不嫌多。
正面是扶搖洲一位年輕金丹劍修所寫,反面是劍氣長城一位元嬰劍修所寫,後來雙方還成了朋友。
禮聖一脈君子王宰也留下了一塊無事牌。
待人宜寬,待己需嚴,以理服人,道德束己,天下太平,真正無事。
爲仁由己,己欲仁,斯仁至矣。願有此心者,事事無憂愁。
無事牌上兩句話,第一句是行書,第二句是蠅頭小楷。
一塊署名中將“仙”字塗抹、再改成“修”字的無事牌。
從不坑人二掌櫃,酒品無雙陳平安。
文聖一脈,學問不湥樒じ瘢茩櫼葬醽砦伊飨贾蓿埬愫日嬲暮镁啤A飨贾迍ο伤就椒e玉,老子玉璞境,怎麼就不是劍仙了?
林君璧飲過此酒,三年破三境而已。
來時元嬰,去時元嬰,不曾破境,愧對美酒。北皚皚洲,鄧涼。
喝得酒,殺得妖,作得詩,才情不輸二掌櫃,相貌惜敗吳承霈,我這一生很圓滿,就缺個媳婦了。
兜裏有錢,喝垮酒鋪。
劍術尚可。
老子與阿良聯手,可殺飛昇境大妖。
阿良如果將來躋身十四境,一定是合道臉皮。
放你孃的屁,這場大道之爭,狗日的爭不過二掌櫃。
納蘭彩煥,我去去就來。
牧笛,駝鈴,皆是風過聲。
好林泉都付與閒人,好娘們都被拐走了。
這輩子未曾醉過,怨酒。
陳李,佩劍晦暝,飛劍寤寐。百歲劍仙,唾手可得。
世間無好喝之酒,狗日的還我酒錢。
陸芝確實好看。
人生苦短,練劍太難。
託是什麼,不存在的。二掌櫃坐莊,高風亮節,光明磊落。
阿良是那中土神洲書香門第出身?我打死不信。隱官真不是那浩然天下的高門豪家子?我不信。
納蘭老伲N滾遠點,要麼給白姑娘一個名分。
左右劍術比我略高一籌。
疊嶂姑娘,如果二掌櫃對你毛手毛腳,告訴我一聲,我去告訴寧姚。
這一遭,乘興而來,乘興而去。
次次都是我結賬酒水錢,如果哪天我不在酒桌旁邊了,二掌櫃,給我個面子,爲那羣窮光蛋朋友破例賒欠一次,先行謝過。
浩然天下,有哪九洲?曾經聽過,已經忘了。
看了她一眼,人間顏色如塵土。
記得小時候有一年,夏天的蟬鳴特別吵人,冬天路上積雪凍屁股。只是忘記了哪一年。
憑什麼我是劍仙他是元嬰劍修,五十歲的時候,我還是龍門境,他就是元嬰境。救我作甚?
怎麼會有一座天下,只有一輪明月?與老子一般打光棍嗎?
有些事,總是姍姍來遲。有些人,總是匆匆離去。喝酒真苦。
她那麼大的腚,那麼細的腰,到底有啥子好嘛。
黃花黃,白雲白,青山青,少年年少。
一拳就倒二掌櫃,笑得我腰子疼。
桌上燈半黑,窗外月半明,有人覺得不夠亮,有人覺得不算黑。還剩酒半壺,吐完再喝啊。
皇帝宰相狀元郎,是什麼東西,能當佐酒菜嗎?祖墳又是什麼?
對錯都在酒碗中。
我家城頭,高過白雲。浩然有嗎?
城頭劍氣,龍蛇飛動。
幾天沒來大碗喝酒,無事牌怎麼這麼多了?
已負美人辜負劍。
呱呱墜地,大笑而去。
不是劍修怎麼了,偏要來這裏喝酒。
年復一年勤勉練劍,也沒練出個上五境。倒是喝那啞巴湖酒沒幾碗,就真喝成了個啞巴。
今天好像沒什麼可寫,下次喝過酒再補上。
最近二掌櫃不來蹭酒,買酒的姑娘們都少了,喝酒沒滋沒味啊。
牆上無事牌晃得厲害。可我沒喝醉。不比劍術比酒量,董三更加上陳熙,都要喊我哥。
老大劍仙,你不收我爲嫡傳弟子,憑良心說,是不是怕我劍術超過你老人家?
我們這邊,玉璞境都只是劍修,聽說浩然天下的金丹、元嬰劍修,就是什麼劍仙了,老子沒被綬臣砍死,差點被這種事笑死。
二掌櫃不是個娘們,真心可惜了。
今天換了件緊身些的衣裙,坐在不寬的長凳上喝酒,好像隱官大人蹲在路邊一直看我。
老子只要喝過了酒,劍砍董三更,拳打狗日的,腳踢二掌櫃。
聽說浩然天下的仙子,每次往臉上塗抹胭脂水粉,得耗費半個時辰,那還不得有個七八兩重?真能好看嗎?
做過一個夢,不知是哪裏。
男女情愛,相互喜歡時,是圓圓鏡,團團月。情傷過後,就是一錘碎出無數月,好像沒那麼喜歡了,但是記起更多。
坐在小板凳上當說書先生的二掌櫃,有點瀟灑。
外鄉劍修,都早些回家。
陳平安是我家鄉人。
見此美景,感激不盡。
……
禮聖拂袖收起畫卷,笑道:“再議。”
至於雙方何時何地再議,這位讀書人都沒有說。
只是收起了文廟這邊的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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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議事所在,還是是那座天庭遺址。
下一刻,阿良和左右對視一眼,都有些神色凝重。
因爲陳平安不見了。
一條河畔。
不知爲何,三教祖師,並未現身。
禮聖。
亞聖。
文聖。
白澤。
老瞎子。
斬龍之人。
東海觀道觀的老觀主。
雞湯老和尚。
道老二餘鬥。
白玉京三掌教陸沉。
歲除宮吳霜降。
還有幾位陳平安辨認不出身份的存在。
無一例外,除了陳平安,都會是十四境。
吳霜降微笑道:“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陳平安點點頭。
陸沉使勁揮手,“陳平安,是我啊。”
陳平安視而不見。
站在一旁的老秀才輕聲道:“聽聽就算。”
陳平安嗯了一聲,乾脆就蹲下身,嘗試着伸手掬水。
手掌一捧水中,出現了白衣,她身材高大,一雙金色眼眸。
老秀才使勁跺腳,“哎呦喂,前輩……個錘兒,原來是神仙姐姐來了啊。”
陳平安收起手,站起身。
她手中拎着一顆頭顱。她身披一副金色甲冑。
第788章 問劍去
最後河畔現身的不速之客,有兩位。
其實是一位。
那些已在猩街畮p屹立多年的十四境大修士,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兩者大道相契,只是一分爲二。
當身材高大的白衣女子,與披掛金甲者的“侍從”一同現身後,所有修士都對她,或者說她們,它們?紛紛投以視線。
一顆頭顱,與那副金甲,都是戰利品。
傳說中的遠古持劍者,五大至高神靈之一。
除了禮聖,還有白澤,東海觀道觀的老觀主,老瞎子,都對她不陌生。
但是哪怕道老二餘鬥,三掌教陸沉,斬龍之人,吳霜降等人,更多參與今天河畔議事的十四境大修士,都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位“殺力高過天外”的神靈。
萬年之前的登天一役,人族最終登頂成功,拋開人族先賢的捨生忘死,慷慨赴死,此外持劍者問劍披甲者,水火之爭的那場內訌,還有神靈對人性的蔑視,都是關鍵。任何一個環節的缺失,人族的下場都會極爲悽慘。
萬年之前,大地之上,人族的處境,可謂水深火熱,既淪爲神靈飼養的傀儡,被當做淬鍊金身不朽大道的香火來源,還要被那些大地之上橫行無忌的妖族肆意捕殺,視爲食物的來源。早先的人族實在太過弱小,高高在上的神靈,通過兩座飛昇臺作爲道路,越過無數日月星辰,降臨人間,征伐大地,往往是幫助圈禁起來的孱弱人族,斬殺那些桀驁不馴的越界大妖。
在這之外,先有劍落人間,纔有後來問劍於天和隨之的術如雨下,人族開始修行劍術、術法,便是登山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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