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429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反觀孫懷中他們這撥大多出身不錯的修行胚子,別說認字,就是各脈道書都背了不少,比如最早公認修道資質最好的小師弟黃柑,不到十歲,早就熟讀整部道藏了。

  孫懷中是多年之後,才知道真相,原來師姐就只是覺得剛認識沒多久的師弟“小孫”,年紀再小,可好歹是個修道之人,竟然能問出這種白癡問題,瞧着怪可憐的,她就隨便找了個蹩腳藉口安慰他罷了。

  反正在那些年裏,師姐每次看到孫懷中,就都眼神格外“和善”,也從不冷着臉,多半是當個需要她可憐可憐的小傻子看待吧。

  此後王孫的修行路,無比順遂,破境一事,勢如破竹。

  完全就是碾壓同輩,一騎絕塵,都只能遠遠看着那個王孫的登高背影。

  久而久之,玄都觀所有徽字輩的道士們,就都認命了,明擺着沒法比,那就不跟王孫比。

  切磋道法,探討義理,誰都不找那個王孫。

  王孫先是碾壓同輩,繼而是追上師輩,然後是徽字上邊的兩個輩分,其中不乏驚才絕豔的修道天才,結果都被王孫一一超越。

  後世評價王孫的“總角聞道”一說,可不是開玩笑的。

  作爲修道資質僅次於王孫的小師弟黃柑,進入玄都觀之前,有那一句“當是天仙”讖語,反而是修行最爲遲緩的一個。

  至於孫懷中,在那段無憂無慮的修道歲月裏,自認高不成低不就,也不算如何出類拔萃,既然有師姐王孫在,天才不天才的,都沒了意思,至於後來被說成是什麼大器晚成,厚積薄發,聽着也當是些罵人的話了。

  玄都觀祖庭這邊,在那撥徽字輩道士成長起來之後,玄都觀作爲天下道門劍仙一脈的執牛耳者,其實在蘄州,是一處出了名與世無爭的“山上山”,幽居修道,不染紅塵,跟外界打交道極少。

  等到徽字輩道官開始成長爲玄都觀的中堅力量,紛紛佔據道觀要職,原本清靜高妙的玄都門風,隨之一變,變得鋒芒畢露,涉世漸深。

  經常是有同門在外喫了虧,王孫大手一揮,就是數十號同齡修士,揹着師長們偷偷聯袂遠遊,每次都由孫懷中打頭陣,小師弟黃柑當出謩澆叩能妿煟瑤熃阃鯇O次次負責對付那些境界高的,以及由她收拾殘局,比如回到道觀後,都是她跟師門長輩們掰扯道理,挨訓過後,就得面壁思過,每次都是一窩一窩的,一起被禁足在桃林那邊,這就叫有難同當。

  等到孫懷中從徽字輩當中脫穎而出,出人意料擔任玄都觀的住持後,數千年以來,在孫觀主的默認、甚至是暗中推波助瀾之下,玄都觀劍仙一脈的道士,最喜歡、也最擅長的“單挑”門風,更是被發揚光大到了頂點,玄都觀的那數十套精妙劍陣,堪稱蔚爲壯觀,是怎麼來的,當然是一場場圍毆而來。

  而從小孫、變成年輕觀主、再變成老觀主的孫道長,那些個臭毛病……得換個更加公道的說法,是某些個山上山下、路人皆知的優良傳統,其實就是年少時跟師姐王孫依葫蘆畫瓢而來。

  比如打人要趁早。

  ————

  青萍劍宗,祖師堂第一場議事。

  椅子旁邊都有擺放有茶几,上邊擱放着一碗清茶,一碟瓜子。

  看樣子,估計就要成爲以後祖師堂議事的某種定例了。

  曹晴朗和裴錢負責提壺倒茶,小米粒負責分瓜子。

  黑衣小姑娘神色尤其認真,麼法子嘞,分到每個碟子裏邊的瓜子總數,她得保證精確到一顆瓜子都不差!

  昨夜陪着裴錢一起守歲,她爲此演練了很久,還是覺得不夠保險,至多做到誤差在兩三顆瓜子之內,着急啊,裴錢就幫她想了個天衣無縫的法子,她掏出瓜子的時候,若有誤差,裴錢就眼神示意小米粒,差兩顆有差兩顆的暗號,差一顆有差一顆的提醒。哈哈,完美!

  陳平安率先磕上瓜子,好人山主很快就看出門道了,嗯,很好,比其他人都要多出三顆,果然小米粒還是很向着自己的。

  賈晟最爲正襟危坐,老神仙本以爲這次開宗立派的首次祖師堂議事,是沒有自己份的,不曾想陳山主還是這般念舊,崔宗主果然還是如此尊師重道。

  裘瀆也比賈老神仙好不到哪裏去。

  其實賈晟和老嫗之外,姚仙之是最彆扭的一個,當年與陳先生半開玩笑,討要一個下宗的客卿身份,他自己都沒有太當真,不曾想當了記名客卿不說,還能在青萍峯祖師堂有個固定座位。

  至於陶劍仙,當然也沒打瞌睡。

  “大家都隨意些,不是什麼‘就當’自家人關起門來聊天,本來就是了。”

  陳平安端起茶碗,停頓片刻,好像是有感而發,微笑道:“必須承認一點,我們上山下宗,風氣很正,大家都有功勞。”

  崔東山眨了眨眼睛,斜瞥向一旁的裴錢,示意大師姐你好意思跟師父搶這種功勞?

  裴錢不理睬那隻大白鵝,只是用眼神示意身邊的曹晴朗,你好歹說句話。

  曹晴朗無動於衷。

  隋右邊扯了扯嘴角,也沒說什麼。

  韋賬房與種夫子對視一眼,極有默契,開始各自低頭喝茶。

  只有小米粒,輕輕搖晃懸空的腳丫,使勁點頭,抬起雙手,無聲鼓掌。

  小陌是覺得自己跟隨公子身邊,時日尚短,當不起這份評價。

  略顯冷場,陳平安原本打算撂下一句,既然在座各位都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很好,開始議事。

  所幸賈老神仙滿臉論瓷裆氏乳_口打破沉默,沉聲說道:“必須的!”

  於是崔東山,裴錢,曹晴朗幾個,都直愣愣看着賈老神仙。

  陳平安猛然間站起身。

  青萍峯山門口那邊,憑空多出了一個眉眼飛揚的紅棉遗樱鼞揖坪J,她一手牽着馬,招手喊道:“小師叔!”

第959章 一腳七境

  一襲青衫,瞬間掠出祖師堂,就像一條青色瀑布,從青萍峯之巔流瀉至山門口。

  崔東山嗑着瓜子,笑道:“議事暫緩,暫緩片刻,我們先喝茶就是了。”

  裴錢原本想要跟着師父去山門口迎接李寶瓶,大白鵝卻笑着朝她搖搖頭。

  裘瀆、陶然這撥剛上山沒多久的祖師堂成員,還有葉芸芸這些客卿,自然都會倍感奇怪,不知是何方神聖,值得陳山主如此興師動校孟裉齑笫虑槎伎梢詴簳r擱下,二話不說就直奔山腳了,甚至就連在祖師堂這邊說句話的功夫都不願意浪費,這可不像是陳平安的一貫作風。

  崔東山突然眼睛一亮,“大師姐,我曉得咱們落魄山門風由來的最大功臣了!”

  裴錢瞪眼道:“別扯到寶瓶姐姐身上去!”

  落魄山年輕一輩,要麼怕崔東山,要麼怕裴錢。

  但是像白玄這些很晚才進入落魄山的孩子,可能都不太清楚,大白鵝也好,裴錢也罷,在某人那邊,都會跟平時不一樣。

  崔東山曾經被那個人拿着印章往腦袋上蓋印,小時候就能將幾個老捕快騙得團團轉的裴錢,也曾心甘情願乖乖當那人的小跟班,經常一起抄書,至於李槐,當年在小鎮鄉塾求學時,更是連褲衩都被丟到樹上去,哭得一臉眼淚鼻涕,關鍵還不記那人的仇。

  山門口,陳平安飄然落地,笑容燦爛。

  李寶瓶咧嘴笑道:“小師叔,新年好!”

  紅棉遗樱殖志G竹杖,佩狹刀祥符,腰懸一枚雪白酒葫蘆,身材修長,大姑娘了。

  陳平安看了眼那枚養劍葫,李寶瓶赧顏道:“小師叔,我不常喝酒的,偶爾看書乏了,提提神,跟酒蟲搬救兵,去跟瞌睡蟲打架嘛,勝多輸少!”

  陳平安輕聲笑道:“這算什麼,小師叔都快是個酒鬼了。走,小師叔帶你上山逛逛,今天剛好是宗門慶典,咱們先去祖師堂坐一會兒,小師叔還有點事情要聊,你就當補上那場觀禮了。我們腳下這處山頭,叫仙都山,旁邊兩座,分別是雲蒸山和綢繆山,都是你崔師兄取的名字。”

  李寶瓶使勁點頭,然後她指了指宗門匾額,“青萍劍宗,名字就尤其好啊,風生於地,起於青萍之末。既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又說一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寓意多多且美好,崔師兄能想到這麼好的名字,真是難爲他了,估計翻爛了辭典,才碰邭庀氤鰜淼摹!�

  陳平安笑眯眯道:“這個宗門名字,是小師叔自己取的。”

  李寶瓶一雙漂亮靈動的眼眸,眯成月牙兒,故意嘆了口氣,“唉,半點不意外的事。”

  陳平安就要伸手去幫忙牽馬,李寶瓶連忙搖頭道:“它不用上山,留在山腳好了。今兒是小師叔的宗門慶典,它剛喫飽呢,要是半路拉屎,還要麻煩小師叔去找掃帚簸箕,多不像話。”

  陳平安忍俊不禁,道:“多大點事。”

  李寶瓶拎起綠竹杖,大手一揮,“自個兒頑去。”

  馬蹄陣陣,看方向,是去落寶灘那邊飲水了。

  祖師堂裏邊,崔東山一直襬出歪着腦袋豎耳聆聽狀,聽到這裏,朝裴錢嘿嘿笑道,怎麼說?服不服?

  陳平安帶着李寶瓶緩緩走在山路上,兩人拾級而上。

  當那個紅棉遗域嚾滑F身,青萍峯山頂這邊的鬱泮水被嚇了一跳,這可不是什麼一般意義上的縮地山河,“聚寶兄,這個小姑娘,難不成是直接跨洲而來?我道行湥磦�熱鬧都難,聚寶兄你境界高,給掂量掂量?”

  劉聚寶的表現卻有點古怪,只是眺望雲蒸山吾曹峯那邊的景象,對那山腳牽馬的女子視而不見,對好友的詢問,也是置若罔聞。

  鬱泮水自顧自嘀咕道:“可真要說是跨洲遠遊,這還能帶匹馬?傳說中的拔宅飛昇,也沒這份天地異象吧,竟然能夠裹挾中土神洲的山水氣撸媪斯衷眨觞N我瞧着還有些中土穗山的道氣?當今天下,誰能夠從山君周遊那邊虎口奪食,我可是聽得耳朵起繭子了,咱們這位神號‘大醮’的周山君,脾氣可是一貫不太好的。”

  浩然天下的山水神靈,能夠擁有“神號”的,屈指可數。如今按照文廟最新律例,暫時就只有中土五嶽和四海水君有此殊榮。

  劉幽州以心聲說道:“好像是山崖書院的李寶瓶,聽說她與寶瓶洲齊渡舊廟祝林守一,還有賢人李槐,都是那位齊先生的嫡傳弟子,李寶瓶好像打小就喜歡穿紅衣裳,治學之餘,最喜歡獨自遊歷,前不久她在禮記學宮那邊通過考校,已經是儒家君子了,李寶瓶曾經跟橫渠書院的元雱有過一場辯論,我跟山上朋友借閱了那份鏡花水月的拓本,根本聽不懂他們倆在吵什麼,按輩分,隱官大人確實能算是她的小師叔了。李寶瓶既然是文聖老爺的再傳弟子,文聖老爺又與穗山關係一直很好,說不得是周山君親自送她來這裏的?”

  鬱泮水恍然道:“原來是她,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劉聚寶依舊不上鉤,周遊確實能夠將人送到別洲,但是鬧出的動靜,絕對不會這麼小,如果真是穗山那邊的神通手段,按照三山九侯先生最早對術法的界定,再聯繫李寶瓶如今的修爲境界,想要跨洲,周遊就需要一口氣用上數種上古神通,搬山移景幽通,定身坐火以安魂魄,借風履水神行,那麼李寶瓶雙腳落地時,整個仙都山地界都會爲之震動,而且穗山付出的代價註定不小,肯定會消耗一部分穗山道氣,但是以周遊的行事風格,這位名動天下的大醮神君,是公認的鐵面無私,與文聖一脈關係再好,都不會如此假公濟私。

  顯然是另有高人,只說對方這一手,完全可以用十四境修爲視之。

  所以這也是劉聚寶故意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緣由所在,浩然天下的十四境修士,就那麼幾個,桐葉洲這邊,早先有位東海觀道觀的落寶灘碧霄洞主,如今已經去往青冥天下開闢道場,由於老觀主的自身合道所在,當年那場仗再打下去,老觀主就要被迫分擔蠻荒天下那邊的“天時地利人和”,世道越不太平,這會讓老觀主的修爲一降再降,萬一寶瓶洲守不住,說不定到時候老觀主想要脫身都難了,總不能真讓周密一個山上晚輩,騎在頭上作威作福吧。

  有個“雞湯和尚”綽號的僧人神清,也去了西方佛國,極有可能,是悄悄展開了第四場護道。

  老瞎子待在十萬大山不挪窩,白也身在玄都觀,至於那位重返十四境的斬龍之人,向來孤雲野鶴。

  那麼極有可能,浩然天下,已經多出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十四境修士,要麼就是很快就會多出了一個嶄新的十四境。

  有些事,是必須要假裝不知道的。

  鬱泮水的境界是不高,玉璞境而已,眼力卻是有的,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況且當年驪珠洞天那樁變故的由來,以鬱泮水跟繡虎的關係,也不能算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鬱泮水瞥了眼當悶葫蘆的皚皚洲劉氏財神爺,嘖嘖道:“不愧是聚寶兄,爲人處世滴水不漏,難怪比我掙錢多,多太多了。”

  鬱胖子一直好奇,難不成身邊這位聚寶兄的合道之路,就是掙錢,比如……掙到浩然天下一半的神仙錢?但是也不對啊,劉聚寶掙錢的本事確實天下第一,但是花錢一事,也不是一般的大手大腳,可要說劉聚寶是試圖憑藉花錢來換取文廟功德簿上邊的功德,又不太像。其實鬱泮水一直覺得看不穿身邊此人,與劉聚寶相處越久,總有種霧裏看花的不適之感,哪怕是繡虎崔瀺,或是白帝城鄭居中,所謂的看不透,那只是他們兩個腦子太好,棋力太高,但是歸根結底,有些脈絡,還是比較清晰的,比如崔瀺可以做得出世人眼中大逆不道的欺師滅祖,可以叛出文聖一脈,但是崔瀺絕對不會放棄他心目中的讀書人身份,鄭居中,即便頂着個天下第一尊魔道巨擘的身份,所思所想,亦是極高極遠極深,但是鄭居中的骨子裏,依舊會給鬱泮水一種粹然醇儒的感覺,當然,可能是鄭居中故意讓他鬱泮水感受的一種錯覺。

  劉聚寶呢,則不然,反而最讓鬱泮水琢磨不透,根本喫不準劉聚寶到底想要幹什麼,好像某個最大的“真相”,都被劉聚寶的掙錢的“事實”,給掩蓋了。

  劉聚寶淡然笑道:“日久見人心。等到真的世道太平了,你就知道我賺那些錢財的用處了。”

  掙錢小心,花錢大方,自家錢財不管多寡,都從正門出入,就是一家門風所在。錢要掙,積德也別耽誤。

  不然夜路走多了,偏門財攢得越多,就越容易出事情,還會禍及子孫。世間錢難掙,祖蔭福報更難積攢。

  鬱泮水感慨道:“會掙錢的人,多了去,真正懂得花錢的人,少之又少。”

  一窮二白的時候,掙點偏門錢,以此發家,無可厚非,等到有錢了,就得掙正門錢了。

  否則德不配位,坐擁金山銀山,福禍轉換隻在一夕之間,錢算什麼,前人田地後人收。

  大概就像崔瀺當年說的那麼個道理。

  大錢是上輩子帶來的,書是給下輩子讀的。

  劉聚寶看着已經開始登山的兩人,說道:“我們去謫仙峯那邊看看。”

  山路上,李寶瓶說道:“小師叔,別讓祖師堂那邊久等了,談事情要緊。”

  陳平安笑着點頭,李寶瓶隨後登山健步如飛,陳平安就不緊不慢跟在身邊。

  到了青萍峯祖師堂裏邊,小米粒已經早早準備好了一條椅子,按照崔東山的建議,將椅子搬到了好人山主和裴錢中間的位置。

  規矩不規矩的,禮制啥的都先一邊去。

  李寶瓶先與腥俗饕拘卸Y,自報名號,山崖書院弟子李寶瓶。

  她看了眼自己的椅子位置,朝小師叔搖搖頭,陳平安便將椅子往後挪了挪,卻又不至於孤零零位於後排,如此一來,李寶瓶既算觀禮,也是自家人。

  裴錢笑着喊了聲寶瓶姐姐,幫忙倒了一碗茶水。

  小米粒摸了摸額頭汗水,壯起膽子從棉布挎包裏邊,給傳說中的盟主大人放了一堆小山似的瓜子,小聲說道:“盟主大人,寶瓶姐姐,我叫周米粒,以前擔任過騎龍巷右護法,如今是龍泉郡總舵轄下騎龍巷分舵的副舵主了。”

  裴錢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

  李寶瓶愣了愣,只是很快就展顏笑道:“再接再厲。”

  如果不是今天這個黑衣小姑娘提起,李寶瓶都快忘記那塊早就被自己送給裴錢的總舵盟主令牌了。

  等到陳平安落座,祖師堂繼續議事。

  第一件事,是崔東山爲青萍劍宗訂立規矩,未來祖師堂收納新人,以後青萍峯祖師堂的每一把座椅的增添,門檻都不低。

  修士得是元嬰,其中劍修必須是金丹,武夫需要是遠遊境。

  而且不是說過了這條線,就一定可以擁有座椅,還得看各自在功勞簿上邊的記錄。

  第二件事,是各自道場的安排。

  首席供奉米裕,嫡傳弟子何辜,本命飛劍“飛來峯”,道場建造在仙都山的雲上峯。

  掌律崔嵬,弟子於斜回,本名飛劍“破字令”,道場建造在仙都山天邊峯,仙人掌。

  隋右邊,弟子程朝露。道場在仙都山次峯的謫仙峯,掃花臺。

  金丹境劍修陶然,道場在那仙都山硃砂峯。

  這四位祖師堂成員,剛好都是劍修,所以道場就都在作爲青萍劍宗祖山的仙都山。

  崔東山笑道:“陶劍仙,暫時就誰都不要舉辦開峯典禮了,以後等你躋身元嬰境,咱們再給陶劍仙好好補上,大辦一場。”

  陶然默然點頭,沒有異議。

  至於元嬰境什麼的,做做夢就好。沒有專門的金丹開峯慶典是最好,省得自己給仙都山丟人現眼。

  崔東山晃了晃袖子,祖師堂地面上雲霧升騰,出現一幅山水形勢圖,是那雲蒸山和綢繆山兩座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