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對方此舉,真可謂打蛇打七寸,一把抓住了她的大道命脈。
田婉最大的忌憚,當然是姜尚真看似風流,實則最無情。
換成尋常男子,比如魏晉、劉灞橋這些癡情種,哪怕牽了紅線,她一樣有把握脫困,說不得還能得利幾分。
可一旦與姜尚真牽扯不清,她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裏去。尤其牽扯到大道根本,也就是說,不管雙方離着多遠,對於田婉而言,無論她逃到哪裏去,哪怕是別座天下,依舊時時刻刻,她皆在情字牢恢小W羁膳轮帲瑲q月拖延越久,她只會涉足越深。
就像水邊一株楊柳,與一處激流滾滾的江心砥柱,兩者用一條鐵索捆綁起來,遭罪的,肯定不會是那砥柱,
姜尚真的道心穩如磐石不說,更有急流激盪,只能是她獨自一人,喫虧又喫苦。
姜尚真哀怨道:“我模樣又不差的,還小有家底,如今又是單身,沒有山盟海誓的山上道侶,怎就配不上田婉姐姐了?”
崔東山嬉笑道:“我早就說過,周首席重返飛昇境,沒那麼難,是也不是?”
姜尚真雙手抱拳,高高揚起,重重晃盪,“心服口服!”
田婉看似胡亂翻檢姻緣簿,亂牽紅線,攪亂一洲劍道氣撸伤坏┡c姜尚真了牽紅線,雙方的關係,就會比山上的道侶更道侶。有點類似陳平安與稚圭的那樁結契,如果他沒有解契,如今就可以分攤水撸砥涑桑螞r陳平安本就大道親水,裨益極大,只會更加事半功倍,所以田婉一直覺得那個年輕人,腦子不正常。
好像這就對了,只有這種人,纔會有這麼個學生弟子,落魄山纔會有這麼個首席供奉。
田婉嘆了口氣,說道:“我可以拿出正陽山的所有消息,一切祕密,爲自己換取一個自由身。這是算計劉羨陽的,我再拿出一座並無記載的洞天,補償你們落魄山。”
崔東山笑道:“一座沒名字的洞天?既然不在七十二小洞天之列,你也有臉拿出來?”
田婉臉色陰沉道:“此處洞天,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是可以撐起一位飛昇境修士的修行,其中有一座絳闕仙府,更有玄妙,此外一條丹溪,溪澗流水,極重,陰沉如玉,最適宜拿來煉丹,一座赤松山,茯苓、靈芝、人蔘,靈樹仙卉卸啵榈靥觳牡貙殹N抑缆淦巧叫枰X,需要很多的神仙錢。”
姜尚真一臉震驚道:“錢?”
崔東山皺緊眉頭,作深思狀,“咱哥倆缺嗎?”
田婉真是被這對活寶給噁心壞了。
崔東山眯起眼,說道:“別扯這些,你拿出那座蟬蛻洞天,我說不定還願意考慮考慮。”
田婉搖頭道:“不在我身上。”
一座蟬蛻洞天,是古蜀最重要的遺址之一,傳聞曾經有多位遠古劍仙,在此蟬脫飛昇,白日仙去,仙心脫化,遺留皮囊若蟬蛻。
崔東山哀嘆道:“那就沒得談了。”
田婉沉默許久,問道:“你們到底圖什麼?”
崔東山雙臂環胸,“我家先生說了,要讓你將劍術和氣撸�給寶瓶洲,一切從哪裏來,就到哪裏去。”
田婉譏笑道:“還給寶瓶洲?是交給落魄山吧?”
崔東山搖搖頭,眼神可憐,“井蛙談天言海,夏蟲語冰說霜。時耶?心也。”
第801章 爲何問拳
鸚鵡洲宅子這邊,當一襲青衫和那紅衣女子驀然消失,嫩道人和柳赤諏σ曇谎郏惼桨策@一手,不簡單。
李槐在拿牙籤剔肉,對此好像渾然不覺,不理解的事,就不要多想。
柳赤諈s是喫驚不小,好奇問道:“嫩道友,陳平安什麼時候可以隨手起天地了?”
至於那個李寶瓶隨便幾句話帶來的那份異象,柳赤談t是半點不感興趣。
嫩道人夾了一大筷子菜,大口嚼着魚肉,腮幫鼓鼓,一語道破天機:“不是拼境界的仙家術法,而是這小子某把飛劍的本命神通。劍氣長城那邊,什麼古怪飛劍都有,陳平安又是當隱官的人,柳道友無需大驚小怪。”
嫩道人再提起筷子,隨手一丟,一雙筷子快若飛劍,在庭院內風馳電掣,片刻之後,嫩道人伸手接住筷子,微微皺眉,撥弄着盤子裏僅剩小半條紅燒鯉魚。原本嫩道人是想尋出小天地屏障所在,好與柳赤諄砟屈N一句,瞧見沒,這就是劍氣藩籬,我隨手破之。不曾想年輕隱官這座小天地,不是一般的古怪,好似全然繞開了光陰長河?嫩道人不是當真無法找到蛛絲馬跡,而是那就等於問劍一場了,得不償失。嫩道人心中打定主意,陳平安以後只要躋身了飛昇境,就務必躲得遠遠的,什麼一成收益什麼賬簿,去你孃的吧,就讓落魄山一直欠着老子的人情。
柳赤詹粫缘媚鄣廊怂_@一手馭劍術,深意何在,問道:“嫩道友,這是?”
嫩道人哈哈笑道:“幫着隱官大人護道一二,免得猶有不知死活的飛昇境老無賴,以掌觀山河的伎倆窺探此地。”
柳赤諏⑿艑⒁伞H缃裎膹R附近的飛昇境大修士,尤其是沒資格參加議事的,南光照和荊蒿落了個半死,馮雪濤給阿良拽去了別座天下,剩下的,膽氣盡碎,哪個不是夾着尾巴做人?天曉得會不會一個浩然“嫩道人”收手了,再跑出個“老道人”?左右,阿良,都已經出手了,接下來會不會輪到齊廷濟,陸芝這幾個劍修跟着湊熱鬧?
管着文廟大門的經生熹平,可是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有插手,就由着這些山巔修士自了恩怨。
故而當下四處渡口,顯得風雨迷障重重,不少大修士,都有些後知後覺,那座文廟,不一樣了。
桌旁漣漪陣陣,陳平安和李寶瓶在原地現身。
陳平安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開始收拾碗筷。
李寶瓶怔怔出神,似乎在想事情。
李槐瞥了眼李寶瓶,習以爲常,反正她打小就這樣,總有問不完的問題,想不完的難題,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讀書種子?
不過李槐覺得還是小時候的李寶瓶,可愛些,經常不知道她怎麼就崴了腳,腿上打着石膏,拄着柺杖一瘸一拐來學塾,下課後,竟然還是李寶瓶走得最快,敢信?
柳赤沼X得裝傻這種事情,在陳平安這邊似乎不濟事,就試探性說道:“陳平安,這等高妙手段,最適合拿來當殺手鐧,所以使用起來,需要慎之又慎啊,千萬別輕易泄露了消息。你放心,我除了師兄之外,與誰都不會提半個字。而且保證只要師兄不主動問起,我就絕對不說。”
陳平安點點頭。
柳赤漳苓@麼說,說明很有找狻�
嫩道人開始擺修行路上的前輩架子,說道:“柳道友這番金玉良言,忠言逆耳,陳平安你要聽進去,別不當回事。”
陳平安笑道:“疾風知勁草,我對柳道友的人品,心裏有數。”
嫩道人突然問道:“以後有什麼打算?要是去蠻荒天下,咱仨可以結伴。”
陳平安說道:“走一步看一步,沒什麼長遠打算。我暫時沒打算回劍氣長城那邊,你和柳赤兆约憾嗉有⌒摹!�
比如先走去北俱蘆洲,再去桐葉洲,遊歷一趟中土神洲,再去五彩天下飛昇城,去青冥天下,歲除宮,大玄都觀,白玉京,都會拜訪……總之都是一步一步走去的事情。
翻閱五嶽之圖,自以爲知山,不如樵夫一足。
山中人不信有魚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魚。其實只要親眼見過,就會相信了。
陳平安收拾完桌子,笑問道:“要不要喝茶?”
在春露圃玉瑩崖那邊,與好友柳質清學了一手仙氣縹緲的煮茶手藝。
柳赤拯c頭道:“嚐嚐看。”
嫩道人自己取出一壺酒,“我就免了。”
陳平安從咫尺物當中取出一套茶具,開始煮茶,手指在桌上畫符,以兩條符籙火龍煮沸茶湯。
眼前事,手邊事,心中事,其實都在等着陳平安去一個個解決。有些事情處理起來會很快,幾拳幾劍的事情,曾經的天大麻煩,漸漸都已經不再是麻煩。有些事情還需要想的多些,走得慢些。
陳平安給李寶瓶三人各遞去一杯茶,突然與柳赤諉柕溃骸按蛟煲粭l山上渡船,是不是很難?”
柳赤拯c頭道:“造船不難,找幾個墨家、匠家練氣士,只要不是騙子,都能拼湊出一條,難的是真正掙錢,這裏邊學問不湥睢V领犊缰薅纱T檻更高,浩然天下靠這個喫飯的仙家山頭,數來數去,能打造出這類渡船的,其實就十幾家,屈指可數,怎的,你們落魄山需要自己的跨洲渡船?陳平安,不是我潑冷水,勸你真的別趟這渾水了,太喫神仙錢,與人花錢買就行了,我可以幫忙牽線搭橋,省心省力還省錢。”
陳平安無奈道:“就像今天敲門?這樣的省心省力,敬謝不敏。”
陳平安確實需要幫助落魄山找幾條新的財路,一旦在別洲創建下宗,山頭擁有一條跨洲渡船,就成了燃眉之急。
柳赤章裨沟溃骸靶∏莆伊瞬皇牵客宋以诎椎鄢悄沁叄�有個閣主身份?在寶瓶洲落難之前,山上的生意往來,極多,迎來送往,可都是我親自打點的。”
說到這裏,見那陳平安依舊不爲所動,柳赤胀蝗谎笱蟮靡馄饋恚种篙p敲桌面,眯眼笑道:“陳平安,與你悄悄說件山巔密事好了,火龍真人前些年,賣了我好些不知何處搜刮來的琉璃瓦,品相極好,足可位列琉璃閣的一等珍品,足足一百片,一百片碧綠琉璃瓦!火龍真人竟然只喊價一千五百顆穀雨錢,如今我那琉璃閣,得此機緣,終於煉製成了一件無瑕品秩的仙兵,每次雨後初霽,便會天開七彩,寶光煥然,美不勝收,以後再有浩然十景的評選,曾經多次落選的琉璃閣,必然能夠躋身一席之地。火龍真人這般的老神仙,都要與我做買賣,何談其他宗門修士?”
陳平安神色古怪。
柳赤照凑醋韵驳溃骸翱刹皇俏易哉F,我那師兄,已經兩千年不曾踏足琉璃閣了,師兄去往扶搖洲之前,就專門登頂琉璃閣賞景。”
陳平安婉拒道:“算了吧,跨洲渡船一事,還是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找門路。”
記得當年打了個對摺,將那辛苦得手的一百二十片碧綠琉璃瓦,在龍宮洞天那邊賣給火龍真人,收了六百顆穀雨錢。
好嘛,老真人轉手一賣,就是一千五百顆收入囊中,關鍵老真人好像還留了二十片琉璃瓦?
嫩道人讚歎道:“能從火龍真人這邊佔到大便宜,柳道友真是鳳毛麟角一般的生意奇才,我看柳老弟完全可以在落魄山當個財神爺,也不至於讓陳平安爲了條破渡船,大費周章,與人求東求西的,讓我一個旁人看着都好不落忍。”
柳赤掌沉搜坳惼桨玻S躍欲試,自己在落魄山那邊當個記名的賬房先生,也是可以的,大材小用就大材小用了。
陳平安扯了扯嘴角,不搭話。
李槐隨口說道:“這次文廟議事,來了這麼多大人物,陳平安你長輩緣那麼好,做生意又公道,聽裴錢說,跟你合夥買賣的,都賺到錢了,還能缺了你一條跨洲渡船?我看不能。”
陳平安一笑置之。
看着喜歡上了喝酒、也學會了煮茶的陳平安。
柳赤諞]來由唏噓不已。
他認識陳平安極早。
好像一個恍惚,須臾間不是少年。
有客來訪,是一個富家翁模樣的老人,鬱泮水,身邊跟着個逡律倌辏芡醭幕实郾菹拢小�
其實先後兩撥人,都只算這宅子的客人。
陳平安立即去往門口那邊,開門後,作揖道:“見過鬱先生,本該是晚輩登門拜訪的。”
李寶瓶笑着喊了聲鬱爺爺。
李槐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陳平安稱呼對方爲鬱先生,其實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聖。姓鬱的高人,只知道有個叫鬱泮水的,好像是那玄密王朝的太上皇,手段厲害得很,綿裏藏針笑面虎,至於相貌,只聽說是位氣質儒雅、形容清癯的老書生,尤其是年輕時候“美風神”,跟眼前這個胖乎乎的老先生,不搭邊。
鬱泮水一一點頭致意,笑得一雙眼眸都不見,最後望向陳平安,點點頭,好像慈祥和藹的家中長輩,見着了遠遊歸來、久未見面的家族俊彥,既欣慰年輕人的出息,又埋怨晚輩的生疏,道:“與我客套什麼,如此見外,簡直心碎。”
雙方其實之前都沒見過面,卻已經好得像是一個姓氏的自家人了。
兩撥人落座後,鬱泮水笑呵呵問道:“會不會下棋?不如咱們一邊手談,一邊閒聊?”
陳平安搖頭道:“弈棋一道,晚輩是門外漢。”
鬱泮水惋惜不已,也不強求。
那少年皇帝瞪大眼睛,總覺得自己這會兒所見的青衫劍仙,是個假的隱官大人。
怎的如此溫文爾雅、謙謙君子了?
坐在鬱胖子對面,畢恭畢敬,晚輩自居。
下棋?嗖嗖嗖祭出那些飛劍,停在鬱胖子這個老臭棋簍子的腦袋上,教他下棋好了,要鬱胖子下哪裏就哪裏。
外人可能不清楚,他會不知道?鬱老兒每次贏棋,都是與那位身爲“木野狐”的婢女串通作弊。
鬱泮水指了指身邊袁胄,笑道:“這次主要是陛下想要來見你。”
陳平安笑着抱拳,輕輕搖晃,“一介匹夫,見過陛下。”
袁胄總算沒有繼續失望,若是年輕隱官站起身作揖什麼的,他就真沒興趣開口說話了,少年神采奕奕抱拳道:“隱官大人,我叫袁胄,希望能夠邀請隱官大人去我們那邊做客,走走看看,瞧見了風水寶地,就建造宗門,見着了修道胚子,就收取弟子,玄密王朝從朝堂到山上,都會爲隱官大人大開方便之門,要是隱官願意當那國師,更好,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名正言順。”
陳平安笑道:“謝過陛下厚愛,只是術業有專攻,刀劍治木,不如斤斧。玄密國勢,蒸蒸日上,朝堂上文武薈萃,將相相宜,哪裏需要我一個外鄉劍修去指手畫腳,太不合適,我也沒這臉皮去丟人現眼。不過以後如果我遊歷中土神洲,一定會在玄密王朝多作停留。”
袁胄失望不已,依舊不願死心,試探性問道:“隱官大人,那有什麼事情,是我可以幫上忙的?”
陳平安遞過去一杯茶水,說道:“以後到了玄密王朝,相信肯定會有麻煩陛下的事情。”
袁胄還要說話,鬱泮水笑眯眯道:“堂堂九五之尊,別跟個娘們似的。”
袁胄也不惱,哀嘆一聲,從陳平安手中接過茶水,一口悶了。結果燙得他站起身,哇哇直叫,最後紮了個馬步,滿臉漲紅,氣沉丹田。
看得一旁李槐大開眼界,這個少年,就是浩然十大王朝之一的皇帝陛下?很有出息的樣子啊。
鬱泮水笑問道:“咱們玄密武庫裏邊,有條閒置的渡船,放着也是喫灰,不曉得落魄山那邊有無需要?”
袁胄含糊不清道:“只要需要,送給隱官便是,反正那條渡船是記在我名下的私人物件,誰都管不着。宗人府那幫老頭子,誰敢絮叨,我就讓鬱爺爺與他們掰扯。”
鬱泮水笑着點頭,“陛下此話不假,陳平安,你這邊的意思是?”
陳平安說道:“無功不受祿,落魄山可以花錢買,不知道需要多少顆穀雨錢?”
鬱泮水伸出兩根手指,說道:“不多,就這個數的穀雨錢。事先說好,這條名爲‘風鳶’的跨洲渡船,很有些年頭了,想要跨洲遠遊,經得起風吹雨打,劍仙亂砍,可能還需要縫補幾分,會是一筆不小的穀雨錢。”
陳平安聽得眼皮子直打顫。
一條風鳶跨洲渡船,買是能買下的,韋文龍管着的落魄山財庫那邊,小有積蓄,但是如果都用來買船,建立下宗一事,就會捉襟見肘,尤其是這修繕一事,連鬱泮水都說了是一筆“不小”的神仙錢,陳平安實在是沒底氣。
鬱泮水看得自樂呵,還矯情不矯情了?若是那繡虎,一開始就根本不會談什麼無功不受祿,只要你敢白給,我就敢收。
陳平安放下手中茶杯,微笑道:“那我們就從鬱先生的那句‘陛下此話不假’重新談起。”
隨後陳平安眼神論吹溃骸拔覀兟淦巧叫枰@條渡船,至於修繕費用,就只好先與玄密王朝賒賬了。”
鬱泮水一時間錯愕無言。
少年皇帝覺得這纔是自己熟悉的那位隱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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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渡這邊,田婉還是堅持不與姜尚真牽紅線,只肯拿出一座足夠支撐修士躋身飛昇境所需錢財的洞天祕境。
崔東山也不着急,姜尚真更是坐在田婉一旁,取出一件觀看鏡花水月的花鳥彩箋,水霧升騰,桌上出現一幅山水畫卷。
田婉說道:“我的底線,是護住自身大道,辛苦千年,總不能付諸流水,不然與死何異?此外一切身外物,只要我有的,你們只管拿走,只希望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強人所難,我也不信你們兩個,此次專程來找我,一場奔波勞碌,就是求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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