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312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榮暢放聲大笑,柳劍仙忒矯情,我可是無所謂的,立即祭出本命飛劍,朝那祖師堂就是一通亂砍。

  柳質清只得跟上。

  劉景龍倒是沒有遞劍,只是一手負後,抬起一手,指指點點,留下了一道符籙,再指着地面,最終留下了兩符兩句話。

  頭頂三尺有神明。

  回頭再來場問劍。

  三位劍修原路返回。

  只留下一座徹底淪爲廢墟的祖師堂。

  劉景龍讓柳質清和榮暢停步,下一刻挪步,他們就與泉湧亭“三人”身形重疊,不少修士都在此扎堆眺望景色。

  隨後便有轟然一聲,驚心動魄,聲勢之大,如耳畔打雷,只是修士們四處張望,卻不明就裏,整座瓊林宗祖山和鄰近諸峯,分明都毫無異樣,到底是哪裏傳出的動靜?

  劉景龍三人便夾雜在山道人流中,瀟灑下山去了。

  還在銅錢渡那邊逗留了兩天,這才一同慢悠悠乘坐渡船,去往中部濟瀆,逛過了大源王朝京城和水龍洞天,這才分道揚鑣。

  劉景龍帶着弟子白首,坐上了那條風鳶渡船,杜俞和剡藤,暫時跟隨榮暢他們去浮萍劍湖,柳質清要沿着那條大瀆一路遊歷。

  在渡船上,白首與白玄是熟人,相談甚歡,還要加上那個二管事賈晟。

  劉景龍按照陳平安在信上的叮囑,找到了那個名叫柴蕪的小姑娘,取出兩張符紙,放在桌上,讓柴蕪學自己畫符。

  柴蕪畫得一絲不苟,反正就是依葫蘆畫瓢。

  白玄看得哈哈笑。

  這個草木丫頭,鬼畫符呢。

  小米粒端坐在一旁,爲柴蕪輕輕鼓掌。

  劉景龍看了眼一粒符膽靈光,心中有數了,笑問道:“柴蕪,想不想學畫符?只要不耽誤主業修行,就藝多不壓身。”

  柴蕪點點頭,說道:“如果劉宗主願意教,我當然願意學,不過我的修行資質不太好。”

  劉景龍忍不住問道:“爲什麼會覺得自己的修道資質不太好?”

  柴蕪有些難爲情,搖搖頭,不說話了。

  陳山主曾經親自教了兩次,以後都不稀罕找自己了,只讓小陌先生代勞。

  也沒啥,自己在渡船上邊蹭喫蹭喝,每天一斤酒,還是山上神仙老爺們才能喝得上的仙家酒釀,那滋味,比起山下酒鋪的劣酒,不那麼像是喝刀子,但是餘味長,所以做人不能不講良心,得念那位陳山主的好。

  再說了,別看周護法平時瞧着迷迷糊糊的,聰明着呢,記性好得很。

  落魄山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右護法啥都記得,啥都知道。

  所以周米粒知道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陳山主知道的事情了。

  風鳶渡船一路跨海南下,即將進入寶瓶洲陸地。

  這天夜幕裏,劉景龍與米裕站在船頭,小米粒也就沒有繼續巡夜,擔心打攪餘米和劉先生聊大事哈。

  在自己屋子裏邊,趴在桌上,扳着手指頭數日子呢,啥時候才能路過落魄山,什麼時候再到達仙都山。

  等到米裕走後,劉景龍獨自站在欄杆旁,想起一事,陳平安在信上反覆叮囑。

  關鍵是那封密信,還設置了一道劉景龍教給陳平安的獨門禁制,在“第二封”信上,提醒劉景龍,一定要偷偷摸摸躋身仙人境,不要大張旗鼓對外宣揚,如果可以的話,在祖師堂內部都不要提。尤其是要小心北邊那個大劍仙白裳。不是信不過太徽劍宗的劍修,而是言者無意,聽者有心,你劉景龍的那把本命飛劍,實在太特殊了。將來等你下次閉關,試圖躋身飛昇境,我來太徽劍宗,幫你守關……

  你要是劍氣長城的本土劍修,在避暑行宮的冊子上邊,必然是那“甲上”品秩!

  而陳平安自己的那兩把本命飛劍,恢腥负途自拢u是甲下與甲中。

  當然劍修飛劍的品秩是可以提升的,並非一成不變。

  劉景龍會心一笑,自言自語道:“真是比我還婆婆媽媽了。”

  他那把飛劍的本命神通,“規矩”。

  就像現在,劉景龍目之所及,皆是規矩天地所在。

  風鳶渡船路過長春宮渡口上空時,中途劉景龍悄然御劍下船,要去趟大驪京城,在一座仙家客棧,見着了那個韓晝澹瑒⒕褒堊詧竺枴�

  結果那個韓晝寰徒o了劉宗主一個措手不及。

  劉景龍只得與她反覆解釋,我不喝酒。

  最後渡船那邊,發現趕上風鳶重新登船的劉劍仙,殺氣騰騰,一副要與人問劍的架勢。

第913章 龍門對

  清晨時分,陳平安伸手攥住袖中那塊隱官玉牌,縮地山河,一步就來到避暑行宮門外臺階上,跟以往一天到晚大門緊閉的避暑行宮不一樣,有點衙署的意思了。

  不同於那些藩屬城池,此地沒有門房修士,有事登門,並無妨礙,只是別閒逛就是了,有事說事,談完就走,乾脆利落。

  想要讓隱官一脈劍修拿出酒水待客,就別想了。

  早年的避暑行宮,除了老大劍仙,便是陳熙和齊廷濟,都沒辦法跨過大門。

  寧姚在飛昇城落地、由她暫領隱官一職之前,從不曾踏足避暑行宮。

  一大早範大澈就在打掃庭院,肩膀被輕輕一拍,有人笑着喊道:“大澈。”

  範大澈聽到這麼嗓音熟悉的一聲稱呼,差點沒當場落淚,轉過頭去,喊道:“隱官大人。”

  陳平安輕輕拍了拍範大澈的胳膊,說道:“我們邊走邊聊。”

  其實如今隱官一脈的大致情況,先前都已聽寧姚說過,只是範大澈顯然說得更仔細些,陳平安就耐心聽着。

  第一撥進入避暑行宮的五位年輕劍修,都是資質極佳的劍仙胚子,哪怕他們如今還不是金丹劍修,可他們在成爲隱官一脈劍修之前,就已經在飛昇城祖師堂裏邊,各自擁有一把座椅。沒過幾年,這撥少年少女,陸陸續續就都正式成爲了隱官一脈。

  如今飛昇城的金玉譜牒,除了修士各自的師傳,可以分爲祖師堂嫡傳,刑官在內三脈修士,以及飛昇城外的四城八山十二處藩屬勢力,例如首席供奉鄧涼佔據紫府山,這位玉璞境劍修,就等於有資格開峯建府了,可以傳下自家道脈。當然一位修士可以兼具多重身份。

  在那五位天才劍修之後,避暑行宮又收取了一撥成員,依舊都是些資質不錯的少年少女,

  不過他們暫時都還只能算是候補,還需要按例考察三到五年,這是當年林君璧聯手宋高元訂立的一條規矩,類似山下世俗官場的新科進士,會在各個衙門“行走”,作爲正式補缺之前的歷練,卻不是所有候補,都可以成爲真正的隱官一脈劍修,一些個最終未能成正式成員的劍修,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去往避暑城,在董不得和徐凝手下當差。

  陳平安點頭道:“在這件事上,隱官一脈確實有掐尖的嫌疑。”

  範大澈笑道:“隱官大人,飛昇城沒誰好意思跟我們爭搶的,再說了,對於那些年紀小的劍修來說,成爲我們隱官一脈劍修,當然是毋庸置疑的首選。如果不是咱們這兒門檻太高,今天避暑行宮的劍修,人數至少翻一番!”

  陳平安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外邊就沒有些風言風語?有沒有誰對隱官一脈劍修的行事風格,指手畫腳?避暑行宮就沒有爲那些說公道話的傢伙,單獨開個賬簿?”

  範大澈赧顏一笑,“閒話也有些,只是不太多,我們就都沒有怎麼計較。”

  陳平安拍了拍範大澈的肩膀,“大澈啊,你們還是老實。”

  現在隱官一脈劍修,主要就是負責三事,監察。蒐集諜報,培養死士。全權負責避暑城的大小事務。

  今天留在避暑行宮的劍修,其實就只有不到半數人。

  羅真意和範大澈,這些年一直負責避暑行宮的日常事務。

  王忻水和常太清,負責各類情報的收集、篩選和勘驗,董不得如今是避暑城的城主,徐凝是副城主,需要每天按時點卯,培養諜子和死士一事,也落在了避暑城。

  顧見龍還在外邊遊歷,作爲隱官一脈的護道人,與刑官一脈劍修同行歷練,各自帶着一撥年輕劍修,在一處立碑的遙遠飛地。

  那五個飛昇城祖師堂嫡傳劍修,如今也分散四方,各司其職,在外歷練。

  避暑行宮大堂門外,掛了一副楹聯,是那不太常見的龍門對,以神意古拙的碑楷字體寫就。

  千古風流,得山水嶽瀆造化清氣,山高水深劍氣長,唯我劍光似虹,蠻荒天下對此俯首一萬年。

  一城獨高,極天地日月乾坤大觀,天寬地闊酒味足,吾鄉劍修如雲,同浩然九洲分出兩種劍修。

  範大澈會心一笑。

  這幅楹聯自然是我們隱官大人的手筆了。

  據說是當年戰事間隙的一次年關時分,愁苗劍仙邀請隱官寫一副對聯,隱官不肯,說是自己的字寫得不行,結果就連郭竹酒領銜的四大護法都一併倒戈了,隱官就只肯口述內容,讓愁苗和林君璧代筆,分別寫上下聯,結果還是不成,最終就有了這幅後來在飛昇城老幼皆知的楹聯。

  便是那些對隱官觀感不好的本土劍修,對這幅楹聯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只得捏着鼻子說一句,那個狗日的,都沒有這麼小棉遥y怪老大劍仙會讓這傢伙當隱官。

  陳平安跨過大堂門檻,進入那座再熟悉不過的大堂,座位幾乎都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張小案几,一張蒲團,至多就是換了主人,案几之上,文房四寶,書籍公簿,各憑主人喜好隨意擺放。

  陳平安沒有坐在主位上,挑了那個曾經屬於林君璧的位置落座,

  看案几上邊的擺設,應該是顧見龍的位置,兩部劍譜,數方印章,還有憑藉戰功,從行宮財庫裏邊換來的一件文房清供。

  聞訊趕來的羅真意和王忻水、常太清,三個早年避暑行宮的年輕人,如今都算是隱官一脈的“老人”了。

  看到那一襲青衫,羅真意愣了愣,她很快就恢復神色,面帶微笑,抱拳道:“見過隱官。”

  王忻水和常太清同樣笑着抱拳,自然而然就喊了聲隱官。

  就算寧姚在場,估計也是如此。

  陳平安笑着擺手道:“閒人一個。”

  尤其是那昔年四大狗腿之一的王忻水,熱淚盈眶,腳步一滑,就坐在了隱官大人身邊開始噓寒問暖,結果被陳平安一巴掌推在額頭上,王忻水悻悻然返回自己座位。

  常太清問道:“隱官大人,要不要把董不得他們都從避暑城喊過來?”

  陳平安笑着搖頭道:“不用。”

  羅真意幾個各自落座,她那張案几上邊,擺放了一盆臘梅,裁剪得當,挨着一盆菖蒲,青翠欲滴。

  當下留在避暑行宮裏邊的劍修,幾乎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猶然面帶幾分稚氣。

  這會兒一個個擁堵在門口,瞪大眼睛,仔細打量起那個傳說中的隱官大人。

  陳平安當那酒鋪二掌櫃的時候,他們年紀還小,那會兒多是下五境劍修,當然不可能去酒鋪喝酒,

  成爲隱官之後,陳平安除了去戰場,就都待在避暑行宮裏邊不露面。

  何況年輕隱官每次趕赴戰場,花樣百出,誰認得出來?

  要不是陸芝說漏了嘴,誰敢相信,那位讓多少光棍心心念唸的“陌生女子”,竟然會是二掌櫃?!

  故而如今的泉府一脈修士,便因爲此舉,流傳着一句膾炙人口的至理名言,確實沒理由爲了點臉皮,連破爛都不撿錢都不掙了。

  但是其中兩個少年,倒是曾經遠遠見過二掌櫃跟一個外鄉女子武夫問拳,反正就是一拳就倒憐香惜玉唄。

  更多門道,他們又不是純粹武夫,也看不出啥。不過當年大街上,喝彩聲震天響,尤其是二掌櫃被人一拳撂倒,所有觀戰和押注的,就跟打了雞血差不多,使勁吹口哨,尤其是那個郭竹酒,還曾在牆頭一路敲鑼打鼓。

  羅真意瞥了眼門口,“都回去做事。”

  看得出來,羅真意作爲如今避暑行宮境界僅次於寧姚的劍修,她又管着日常事務,還是很有威嚴的,那幾個少年少女立即散開,各自返回衙署公房處理事務,只是年輕劍修們一路上興高采烈,議論紛紛,如今的避暑行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設置了諸多司院,監察司,斬勘司,簿錄處,祕檔房,贓罰庫等,不過往往一處“衙署”就只有一間屋子,除了規模最大的監察、斬勘兩司,其餘公務衙屋裏邊當下都只有一人。

  回到衙署公房的一位少年劍修,因爲做事情細緻,又出身玉笏街,自幼讀書識字,所以少年如今管着檔案房,屋內書架貼着三面牆壁,書籍冊子層層疊疊堆積到屋頂,數以千計的紙條、便箋,夾在一本本書籍裏邊,都是同一種字跡。

  如果說避暑行宮大堂那副楹聯,寫得像是一個微醺酒鬼醉後的字跡,看似古拙,實則鋒芒畢露,意氣風發,那麼這些便箋上邊的小楷文字,就寫得像是一個從不喝酒的永遠清醒之人,一絲不苟,從不出錯。

  所以原本可以進入斬勘司的少年劍修,主動要求在此辦公,成天與祕錄檔案打交道,成了個不太有機會外出歷練和與誰遞劍的文簿先生。

  大堂那邊,陳平安拿袖子擦了擦案几,隨口笑道:“城外紫府山在內的那八座山頭,刑官五泉府三,就這麼瓜分殆盡了。咱們應該佔至少兩個位置的,哪怕被罵成是蹲着茅坑不拉屎,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祖師堂議事的時候,一開始可以直接開口要三個,這種事情寧姚當然不好開口,但是你們,比如讓範大澈打頭陣,王忻水跟上,再讓顧見龍說幾句公道話,最後拿下其中兩個山頭,無非是從刑官泉府兩脈各自拿出一座,我想問題不大,四二二的格局,當時齊狩和高野侯心裏的底線,差不多就是這樣。”

  “那八處山頭,不同於避暑、拖月、武魁這樣的藩屬城池,後者想要咦鞯卯敚怀黾劼偷媚贸鱿喈敂盗康膭π蓿シ中氖鼊眨亲细竭@樣的風水寶地,除了構建出第二座護城大陣,更像是修道之地,不會分攤掉隱官一脈太多的人力,何況以後避暑行宮劍修多了,就能多出兩個道場,將來兩位元嬰劍修的煉劍修道,就有着落了。”

  羅真意一個沒忍住,“不早說?”

  陳平安雙手恍洌呛堑溃骸澳惝斘沂俏床废戎乃忝壬。�是我拿頭撞開五彩天下啊,再扯開嗓子給你們打招呼?”

  羅真意喫癟不已。

  常太清忍住笑。

  陳平安伸出一隻手,手指輕輕敲擊案几,緩緩道:“有個建議,你們聽聽看。隱官一脈,可以單獨開闢出一座城池,我們自己掏錢就是了,不用跟泉府一脈開口要,當然了,人家願意主動給,也別客氣。

  這座城池規模越大越好,可以建造在避暑城東北方八百里外的大、小龍駒坳,避暑行宮裏邊,除了幾個關鍵位置上的劍修,可能都需要都把手頭事情暫且放一放了,當然能夠兼顧是最好,去……搶人。”

  常太清立即精神一震,說道:“要搶多少?”

  陳平安繼續道:“爭取在三五十年內,從扶搖洲和桐葉洲手中,搶來六十萬到一百萬的人口,這裏邊有沒有練氣士,不重要,至於建造新城池,有先前避暑城的經驗在,想必不用外人幫忙,但是牽引人流,南北兩股,沒有一百位劍修的保駕護航,幫忙開道,很難保證不出現意外。這期間需要動用大量的仙家渡船,以及兩條穩固的航線,制定詳細精準的堪輿路線圖,設置一連串的沿途駐點,肯定要刑官和泉府兩脈配合,不過記住一點,他們只是配合我們,以及……”

  王忻水嘿嘿笑着接話道:“沒有報酬!”

  羅真意一挑眉頭,“談什麼報酬,涉及飛昇城的千秋大業,本就該精蘸献鳌!�

  “搶人一事,什麼練氣士都不用當個寶,順帶有是最好,沒有也無所謂,唯獨要搶那些農家修士,我知道他們現在金貴得很,各方勢力都尊奉爲座上賓,未必願意剛剛落腳,就長途跋涉,背井離鄉,所以打悶棍套麻袋都沒問題,既然先禮後兵,是做不到了,先兵後禮,就是必須的了,我們隱官一脈,可以專門給這些修士承諾給予供奉、客卿身份,這撥農家練氣士的數量,至少得有個二三十人,多多益善。”

  “要早早跟他們做出約定,首先,除了保證他們的個人利益,還可以允許他們帶人一起離鄉趕赴新城,可以是親人家眷,也可以是嫡傳弟子,你們類似給個避暑城的戶籍身份,即便未來脫離戶籍了,各自重返故地,也可以視爲一種特殊關牒,可以‘世襲’三代人,意思就是說他們的子孫後代,將來憑此路引,在差不多百年內可以自由出入避暑城在內的飛昇城所有藩屬之地。”

  王忻水點頭道:“要讓五彩天下所有人,都覺得獲得飛昇城給予的戶籍和頒發的關牒,是一種殊榮,這本身就可以招徠外鄉人來此紮根。”

  “其次,甲子之內,飛昇城修士必須在規矩框架之內,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六十年期限一到,如果他們還是要走,絕不強留,該給錢給錢,不用猶豫,就當是好聚好散一場,雙方餘着一份細水流長的香火情。”

  “所以他們如果離開飛昇城後,想要回去開山立派,或是在各個新王朝、藩屬國智髠�官場身份,我們可以幫襯一把,例如避暑行宮一脈的劍修,甚至可以擔任一定年份的供奉、客卿,切記,一定要約定好年限,不然就顯得太過不值錢了。如此一來,這撥農家修士就沒有了後顧之憂,飛昇城甲子之行,可以成爲他們的一筆珍貴資歷,本是強扭瓜一場的買賣,反而讓人越嚼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