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越南秋
唯一還能欣慰的，是他的證明思路沒有錯。
只要堅持研究下去，遲早能讓面板進度條達到百分之百完成證明。
不過他顯然忽略了一件事情。
九年前證明卡邁克爾數存在無窮多個的三位海外著名數學家，到現在都仍未成功解決無窮多個卡邁克爾數之間的間隔問題。他前後總共才花費三個多小時便完成了百分之十五，若讓其他數學家知道恐怕會在數學界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
林浩銘一字不漏的把話聽完，提前準備的語言當場無了用武之地。
他憋了老半天，嘴脣蠕動好一陣子。
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本以爲是關羽大意失荊州，誰曾想是釣魚用直鉤。
上午爲了這三道題，他差點頭髮都沒抓禿，臨近交卷纔算對自己的試卷勉強滿意。
但現在告訴他，人家大部分時間都在證明試卷之外的數學難題。
這讓他不由得萌生出一個疑問。
如果他這種競賽生在班裏被稱作學霸，那徐源又是什麼層次？
恐怕都成神了吧。
好在他內心還算強大，否則真要受刺激放棄數學。
大量念頭一時間在腦海中快速閃過，林浩銘看向徐源的眼神越發敬仰。
徐源還想着和林浩銘好好說下自己的鬱悶，結果發現對方半天沒下文，雖然疑惑平時話那麼多的一個人爲什麼今天如此冷淡，但考慮到肚子接連抗議已經快有些頂不住，只好加快步伐走在前面趕緊上車。
大腦在深度學習狀態中，能量消耗是平時數倍，難免會餓的快些。
爲此他晚上會提前準備點宵夜。
否則半夜都能餓醒。
張玉輝之前答應過他們，說好考完後要自掏腰包給他們提高伙食標準，中午這頓大餐肯定不能錯過。
……
“今天你們儘管敞開了喫，老師買單。”
酒店飯桌上張玉輝臉上堆滿笑容，難得放開手腳大氣了這麼一回。
他已經從徐源那裏得到確認，此次冬令營數學決賽被順利拿下，雖暫時還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績，但起碼先預定了位國家集訓隊選手。
也算是有保底了。
如此就算其他人失利，他作爲領隊回去也能交差。
所以請這頓飯是應該的。
徐源他們自然不會和張玉輝客氣，何況還是考完試正放飛自我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可以說就差當場嗷嗷叫了。
“謝謝領隊。”
帶頭表示了下感激，待飯菜上桌便立刻開動起來。
下午大家沒有繼續留在酒店，在林浩銘的提議下選擇外出欣賞這裏的風土人情。
好不容易來外省一趟，始終憋在酒店可就太遺憾。
當然行動依舊是張玉輝領着。
至於此報道點的其他隊伍，則由領隊各自進行不同的安排。
有的任然待在酒店房間，有的繼續覆盤。
而可能是在徐源那淡然氣質的感染下，林浩銘李明亮等省隊成員也顯得很平靜，誰都沒有主動去提決賽成績的話題。
省得大煞風景。
反正最後一天閉幕式成績就會公佈，沒必要那麼詳細去計算自己分數。
況且參加決賽的人員相互之間差距不是很大，哪怕知道了自己的分數也很難確定排名。
畢竟能進入國家集訓隊的只有前六十名。
不過在閉幕式到來之前，他們需要先聽完爲期兩天總共四場的學術報告。
稍微值得欣慰的是，報告開始的時間要比考試晚一個小時。
從上午九點到十二點。
也算是讓大家能晚起會睡個好覺。
——
數學決賽冬令營在考完試後舉辦學術報告，已經能稱得上是老傳統。
大多邀請數學會理事會成員，以及名牌大學數學教授主講。
且講述環節中還包括學生提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讓高校展示實力，以方便拉攏招收新生。
目前很多省採取的模式爲估分填志願，這就讓各高校招生辦很難發揮出自己的作用，正因如此每年五大科競賽反倒是搶人最激烈。
爲了說服心儀的學生簽訂保送協議，往往會開出各種豐厚條件。
2003年1月16日。
週四。
早上八點多徐源和大家一起來到報告廳，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對上午這場學術報告算是比較期待。
他們昨天就已經拿到了學術報告的名單，知道首場主講人來自箐華數學科學系。
所講的課題爲從求解不定方程看現代數論。
徐源一直對數論比較感興趣，最近又槓上了卡邁克爾數間隔問題，面對這種高質量的數學學術報告又怎麼可能錯過。
第30章 他這可不是亂寫的
“今天上午我給大家講解的主要有幾個方面，素理想分解的概念和二次型不定方程的求解，以及關於費馬大定理證明的揣測。”
“中間有疑問的地方，可以在之後的提問環節詢問。”
唐時宏穿着件溗{色毛衣站在講臺上，外套被他脫掉隨手放在旁邊。
簡單介紹完自己，便正式開始上午的報告會。
起初大家都坐的筆直全神貫注，可隨着內容從代數整數環到理想累羣，再到二次型不定方程求解，很多人便開始聽的迷迷糊糊。
似懂非懂。
尤其最後的佩爾方程費馬大定理，涉及的層次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能掌握的。
不過倒使得對自身的認知清晰了幾分。
雖然在同齡人中他們領先很多，可面對數學仍舊只是初學者。
徐源前世考研讀博時已經學習數學大量內容，相關理論知識自然清楚，因此這場學術報告聽下來反而是收穫頗多。
至於這位來自箐華大學數學科學系的唐時宏教授他也不算陌生。
對方看上去要比齊同祥年長几歲，不過頭髮卻顯得濃密的多，加上這個年紀方圓臉型帶來的優勢，給人種比較儒雅的氣質。
前世他考入箐華研究生後，和對方見過幾次。
作爲二級正教授，還擔任着數學理事會理事，在數論和微分幾何領域有着很深研究。
……
“大家可以看到在擴展的環上考慮分解問題，但這個環上沒有唯一分解定理。”
“故無法直接完成證明。”
唐時宏講完對費馬大定理證明的揣測，再次面向臺下學生說：“下面是提問環節，有沒有同學舉手，平時在數學上遇到的疑問都可以講出來。”講話時臉上保持着笑容儘可能讓自己顯得和藹。
可惜在沉默了將近半分鐘後，依舊沒人舉手。
主要大多數人都聽的一知半解，短時間內更想不到適合眼下場合的問題。
自然誰都不好意思率先舉手。
徐源環顧四周，看見其他人都沒有動作，只好當起首個喫螃蟹的人。
“唐教授，我有一個困擾的數學問題。”
“你快說說看。”唐時宏立刻把目光鎖定在徐源身上。
眼神中滿是鼓勵。
他這麼大一個數學教授，被數學理事會邀請主持這場學術報告，要是太過冷場那可就面子丟大了。
畢竟接下來還有其他高校的教授主持學術報告。
現在終於有一位配合的學生，心裏肯定多少會高興欣喜些。
徐源倒沒管唐時宏是怎麼想的，下秒便直接講出自己目前尚未解決的難題。
“唐教授。”
“我想向您請教關於證明無窮多個卡邁克爾數之間的間隔問題。”
隨着徐源的話音落下，場內絕大多數學生臉上頓時浮現出疑惑表情。
心中緩緩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卡邁克爾數是什麼？
而唐時宏則是暗自皺了下眉頭，剛誕生出的好感瞬間消散大半。
他不認爲一個剛參加決賽的競賽生，會去研究卡邁克爾數的間隔證明問題，心裏猜測大概率是這個學生偶然間瞭解到，便在這個時候講了出來以滿足虛榮心。
關鍵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數學界多年，他若是能夠解答證明的話，現在早就回學校連夜寫論文去了。
隨着念頭停留在這裏，唐時宏依舊保持着笑容，順便爲其他人科普。
“自九年前來自海外的三位著名數學家，完成了卡邁克爾數無窮多個的證明後，它們之間的間隔問題便一直懸而未決。”
“不知道這位同學具體是哪裏有疑問，可以到講臺直接寫出來。”
他此舉本有意想讓徐源進退維谷，好趁機敲打下省得以後好高蜻h。
結果徐源聞言沒有半分扭捏，二話沒說便起身朝講臺走去。
唐時宏先是怔了下，然後快速回過神來，將一根粉筆遞給徐源。
擺出一副我看你能演多久的姿態。
可很快隨着徐源不斷書寫，當大量數學公式出現在黑板上他開始不淡定了。
“這是……篩法。”
口中忍不住輕咦一聲，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萬萬沒想到徐源竟真在研究卡邁克爾數，並且還嘗試使用篩法證明間隔問題。
完全超出他對數學競賽生的認知。
正當他還沉浸在這份震撼中時，耳旁頓時又傳來徐源的聲音。
“我寫完了唐教授，到這裏便無法繼續證明下去。”
唐時宏回過神看向徐源的眼神很是炙熱，就彷彿發現了顆被流沙淹沒的珍寶。
稍微調整下情緒，他並沒有立刻講解，垂下目光看了眼營員證上的名字再次追問了句。
“徐源同學，你什麼時候接觸的卡邁克爾數，研究不短的時間了吧？”
“就是前天考試偶然發現的，做完試卷想着研究下打發時間，沒想到難度太高只證明到這種程度。”徐源以爲唐時宏就是隨口問問，他便沒多想選擇瞭如實回答。
但這番話傳到唐時宏耳中，其威力簡直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
剛聽到甚至都還不敢相信。
“你是說完成這些證明你只用了兩天時間，簡直不可思議。”
徐源本想糾正對方自己實際才花三個多小時，可迎上唐時宏此刻的眼神後，最終僅是點點頭把話又給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