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星者 第5章

　　傭兵？

　　蕭伯納掃了一眼對方胸前的徽記，眉頭挑了挑道：“我可沒有錢再僱傭一羣傭兵爲我幹活了。”

　　“不需要錢。閣下。”這個消瘦的男子依舊彬彬有禮，他微微俯身道：“我們只希望得到一位德魯伊的幫助，爲此我們也很願意給對方解決一些麻煩。”

　　蕭伯納聞言頓時來了興趣道：“說說看。”

　　“我們的村寨遇到了一點麻煩。”這個消瘦的男子緩緩道：“土地上種下的農作物都枯萎了，重新播下的種子也不再發芽。”

　　“我們懷疑土地被詛咒了。”

　　“但卻並沒有任何的線索，也許你能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枯萎？

　　蕭伯納不由愣了一下，隨後才表情古怪道：“詳細跟我說說。”

　　“也許我真能幫你們解決這個問題。”

　　不會這麼巧吧？

　　自己還沒去找那個枯萎者，他自己就主動把活動區域給暴露了出來。

　　蕭伯納的荒野試煉失敗了。

　　雖然他最後依靠交涉得到了月影狼王·芬利格的野性啓蒙，但是一次並不成功的荒野試煉依舊會讓大自然的精魂感到不悅，德魯伊的道路想要走下去可少不了這些自然精魂的幫助，所以蕭伯納必須想個辦法重新取悅它們。

　　一般最正統的做法，就是利用德魯伊天生的力量去修復大自然的生態環境。

　　你可以理解成爲出去搞一搞環保建設。

　　但這種行爲實在太慢了，費時費力，所以蕭伯納選的是第二種，直接幹掉自然精魂所最厭惡的敵人。

　　恰好。

　　在世界之脊附近，就有一個最不受大自然待見，也是最讓自然精魂感到厭惡的敵人。

　　——“枯萎者。”

　　由失去信仰，厭倦大自然，乃至厭倦生命的墮落德魯伊黑化進階，枯萎者們生來就是自然之敵，因爲他們的力量根源是侵蝕自然的活力，掠奪植物的生命，然後將這一切轉化爲自身的法力。這些黑化墮落的德魯伊可以直接通過破壞大自然來獲得力量，一個進階的枯萎者如果沒有人發現的話，他很快就可以依靠侵蝕森林的生命力成爲高階職業者。

　　也就是一路晉升到職業等級15以上。

　　但是再往上就得踏上傳奇之路了，枯萎者的傳奇之路可並不好走，因爲他們的晉升是需要祭品的，而且必須是用強大的被自然所眷顧的生靈作爲祭品。

　　枯萎者的誕生往往意味着一個德魯伊的自我毀滅。

　　在他們進階成爲枯萎者後，自身就已經不再屬於活人的範圍了，他們甚至都不需要進食，僅僅是依靠掠奪自然界的生命力，便能一直生存下去。枯萎者基本上是單獨行動的，但是他們往往擁有數量不少的僕從，一些被他們殺死的自然之靈也有可能被轉化成奴僕。

　　而蕭伯納要找的那個枯萎者名叫‘腐橡之心’——伊尼戈·克洛特沃西。

　　一個無法獲得荒野認可的人類德魯伊。

　　在長達數十年無法晉升的挫折中飽受折磨，最後眼看着自己一點一點衰老，一點一點死去，信仰逐漸崩塌，內心逐漸黑化，最終把心一橫祭獻了自己侍奉的橡樹之靈，踏上了報復大自然的枯萎者之路。

　　這裏必須提到一個德魯伊的天賦能力。

　　它叫做‘長生不老’，是德魯伊在職業等級15以後，也就是進階成爲高階施法者後獲得的能力。

　　“長生不老【自然祝福】：一個職業等級15以上的德魯伊，從此不會再隨着年齡而逐漸衰老，只有在他壽命耗盡之前，他纔會迅速衰老死去。在獲得了此能力後，德魯伊的容貌將會固化，他永遠不會再自然衰老，也不會因爲身體的衰老而降低自身的屬性，但之前已經產生的衰老影響將依舊保留，同時德魯伊的壽命將會大幅度延長。”

　　簡單來說。

　　一個德魯伊在20歲時，進階成爲了高階施法者，那麼他一生永遠都是以20歲的模樣活到壽命耗盡。

　　但是如果一個德魯伊，尤其是人類德魯伊，在60歲時才進階成爲高階施法者，那麼他的模樣，他的軀體，他的能力，都是以60歲老人的形態固化。人類晉升的高階德魯伊，自然壽命大部分在200歲左右，所以他接下來的一生都是以60歲的模樣活下去，並不會再進一步的衰老。

　　這算是德魯伊職業最大的福利之一。

　　尤其是對那些天賦優秀的人來說，因爲只要他們進階成爲高階職業者，那麼終其一生都不會再自然衰老。

　　但人類在這個世界最不幸的事情之一就是壽命短暫。

　　德魯伊這個職業一直對人類不是很友好，相比那些壽命悠長天生就能活數百年的精靈種，人類平均不到五十歲的生命週期裏面很難誕生足夠強大的德魯伊。尤其是人類生命的衰老週期到來的更快，一般人類在三十歲時達到各項屬性的巔峯時期，但是僅僅在十年後，也就是四十歲時人類就已經進入了不斷衰老的衰退期。

　　一個強大的高階人類戰士，四十歲之前如果不能突破傳奇領域，那麼接下來他的身體素質就會不斷地衰退，雖然他的戰鬥經驗可能越來越豐富，但是軀體的衰老卻是無法避免的。

　　人類德魯伊也同樣如此。

　　每個人類在踏上德魯伊之路時，都希望自己能在三十歲之前晉升高階施法者，哪怕是四十歲之前也可以。

　　他們沒有精靈種那麼漫長的壽命，可以有上百年的時間來積累，最終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他們只爭朝夕，期望於在自身徹底衰老之前，完成高階德魯伊的晉升。

　　伊尼戈·克洛特沃西就是這樣一個可憐的傢伙。

　　他侍奉大自然，追隨荒野之道，他認爲自己是自然之道的踐行者，但是數十年的時間過去了，他變得越來越衰老，越來越虛弱，卻始終無法突破晉升高階德魯伊的瓶頸。

　　長生不老的祝福距離他越來越遙遠。

　　無法晉升成爲高階德魯伊，伊尼戈·克洛特沃西的壽命是以人類的壽命作爲標準的，在他將近八十歲時，他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

　　但是他心懷不甘，他的內心充滿憤怒，充滿仇恨，他付出一生追隨的自然之道並沒有真的向他敞開大門，在最終的死亡來臨之前，伊尼戈·克洛特沃西的信仰崩塌了，他祭獻了自己侍奉的橡樹之心，在那顆自然之靈燃燒的灰燼中獲得了重生。

　　人類就不該踏上荒野之路。

　　這是荒野諸神設下的陷阱，除了蕭伯納這種擁有‘靈活的道德底線’的人，其他人是很難在荒野之路上有所成就。

　　當他們的心魔產生時。

　　枯萎者的道路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由人類德魯伊墮落進階的枯萎者，便是荒野之道上的犧牲品。

　　什麼是大自然。

　　每個人，每一種智慧生靈，對於大自然都擁有不同的解讀。

　　因爲大自然是一個泛概念。

　　而德魯伊目前所作爲主流之一的荒野之道，便是自然諸神在很久以前給大自然設下的定義之一。在那個原始而蠻荒的上古時代，強大的荒野半神們依靠自身的體悟去解讀大自然，祂們當時領悟的自然法則，便構成了如今荒野之道的雛形。

　　這些諸神擁有大自然的解讀權（思想），以及最終解釋權（神職）。

　　既然最終解釋權都在祂們的手裏了，那麼其他德魯伊踏上這條道路能夠獲得的極限自然也在祂們的掌握之中，而一些沒有‘靈活的道德底線’的德魯伊，終其一生的成就也止步於傳奇之前。

　　荒野之道說白了。

　　不是你如何去理解大自然，而是你如何按照最終解釋權（諸神的神職），去理解諸神定義的大自然。

　　一個人類德魯伊，如果是站在人類的角度去解讀自然，那麼註定是很難晉升成爲高階德魯伊的，而如果你沒有‘靈活的道德底線’去代入自然界的其他生靈，包括但不限於豺狼人、狗頭人、地精、食人魔、野獸、巨龍等等時，你是很難踏上德魯伊的傳奇之路的。

　　因爲重要的不是你如何去理解大自然，而是你如何去理解諸神定義的大自然。

　　除非是你也擁有了對大自然的最終解釋權！

　　對於那些理解能力不夠的德魯伊來說，你與其耗費心思去體悟什麼叫做自然之道，倒不如去好好取悅那些自然之靈，至少把它們給舔高興了，你一路晉升到傳奇是沒什麼問題的。

　　當然這類晉升的傳奇是沒有【領域】的，因爲他都沒有自己的思想，將思想轉化爲力量（法則領域），這是傳奇強者才擁有的權柄。

　　伊尼戈·克洛特沃西就是這麼一個悟性又不夠，又不願意去當舔狗的可憐傢伙。

　　他最後的想法估計是——

　　累了。

　　毀滅吧。

　　一個德魯伊黑化進階的枯萎者，就這麼誕生了。

　　夜幕降臨。

　　在從那個身材消瘦的遊蕩者口中得知了疑似枯萎者活動的蹤跡後，蕭伯納對於接下來的計劃便有了更加詳細的安排。

　　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他現在雖然走得是諸神早就設定好的道路，但是他想要的卻至始至終都是對大自然的最終解釋權。

　　沒有足夠的實力。

　　你是不配擁有最終解釋權的，所以蕭伯納現在最需要的是力量，足夠強大到跟諸神爭奪最終解釋權的力量。

　　黑鴉鎮的夜晚遠比白天精彩很多。

　　因爲夜之女士也是一個講究人，在白天黑鴉鎮的許多娛樂場所都是關閉的，但是等到一天黑，這位女士便默許所有的放縱與歡愉。這裏的酒館通宵達旦營業，在商業街的盡頭便是妓院、賭場和地下角鬥場，一個意志不夠堅定的傭兵，是很難將從這裏賺到的錢帶回家鄉的。

　　蕭伯納現在得去搞點錢。

　　他本來就在荒野試煉之前，就把身上的錢花得差不多了，剛剛爲了釣克里恩·杜上鉤，還花了三枚金德勒購買了一瓶龍之息。

　　他現在身上就只剩下幾枚銀德勒。

　　德魯伊一般是不會那麼缺錢的，因爲他們花錢的速度沒有法師那麼誇張，賺錢的渠道也遠比其他職業者更多。但是來錢慢的，蕭伯納暫時是不會去考慮了，他現在忙得很，世界之脊只是他計劃中的起點，他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的時間。

　　但是來錢快的手段，風險也同樣很大，因此他現在只能藉助一下自己的先知先覺了。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5級德魯伊。

　　蕭伯納的第一站是賭場，因爲他身上是真的沒錢了，光靠手裏面那幾枚銀德勒，他恐怕連進其他地方的門票都買不起。

　　黑鴉鎮有個很有趣的地方。

　　當黑夜降臨後，本地平民大部分都會回家睡覺，只有外地來的商人與傭兵纔會到處活動，城鎮裏面夜晚和白天的守衛是不一樣的，白天是黑鴉鎮的民兵在巡邏，而晚上則是那些穿這漆黑盔甲的侍衛。後者都是來自於夜之女士的教會，許多想要進階黑暗衛士的黑夜追隨者們，都會從這裏開始起點。

　　當然，也是因爲晚上那些民兵根本鎮不住場子。

　　蕭伯納隨便找了一個賭場鑽了進去，裏面永遠都是人聲鼎沸，黑鴉鎮作爲世界之脊附近的貿易中心，有太多得意的失意的傭兵想要在賭場裏面撈一回。

　　這裏的賭場都比較樸實，沒有那麼多花活，主流無非是骰子和賭牌。

　　蕭伯納進去轉了一圈，手裏頭便多出來了十幾枚銀德勒，在這裏想贏點小錢可以，但是更多你就得問問黑夜教會答不答應了。

　　他的下個目標是地下角鬥場。

　　進去的門票要3個銀德勒，每天都有落魄的傭兵與冒險者想要進去搏一搏，偶爾他們也會抓些強大的野獸與怪物丟進去，反正世界之脊附近是不缺這玩意兒的。

　　很不幸。

　　今天的節目不夠精彩，角鬥場裏面的主角居然是一羣豺狼人，這自然無法吸引大客戶，也就沒有蕭伯納想要的目標。

　　蕭伯納隨手下注了豺狼人的對手，一頭強壯的熊地精，在不到五分鐘便解決戰鬥後，他拿到了1比1的賠率，手裏面的銀德勒多了二十來枚。

　　那麼只有最後一個地方的。

　　蕭伯納挑了一棟最華麗的建築走了進去，剛剛進門他便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薰香，胡琴的旋律從二樓傳來，穿着朦朧薄紗的舞姬正在大廳的中央跳着充滿異域風情的舞蹈，那隨着裙襬旋轉的窈窕身影，纖細宛如蛇魅的腰肢，把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傭兵們看得目瞪口呆直咽口水。

　　來自遠東國度的東方舞姬，精通柔術、暗殺與魅惑，她們可不是用錢能買到的妓女，這裏也不像表面上那般只是一家奢華的妓院。

　　東方舞姬是特殊進階職業，基本上都是從小培養的。

　　她們一個個看起來柔若無骨，但真正動起手來的話，大廳裏面估計還真沒幾個人能打得過。

第6章

　　交易

　　這棟建築明顯是東方國度的風格，主打的應該是異域風情。

　　一樓是用來欣賞歌舞的，提供飲食美酒，如果你門路清的話，也可以在這購買情報，這算是東方舞姬的老本行，她們是遠東之地一流的情報販子。二樓纔是真正用來尋歡作樂的地方，不過妓女還是本地妓女，只是稍微打扮一下，佩戴點遠東之地舶來的首飾，假裝一下自己是來自遙遠的東方國度，給客人們增加一點點情趣。

　　二樓的裝修越發豪華，一踏上這裏蕭伯納便聽到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靡靡之音。

　　但很可惜，他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標。

　　“看樣子只能計劃作廢了。”蕭伯納嘆了一口氣。

　　人是會跑的。

　　克里恩·杜這種有固定活動範圍的人可能還好找一點，但是其他的他只記得姓名的傢伙，能不能碰上就得看邭饬恕�

　　“我要見艾妮塞·阿卜杜勒·拉赫曼！”

　　蕭伯納直接迎上了不遠處暗中打量他的侍女，像他這種一進來不尋花問柳，擺明了一副找人模樣的客人，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位蒙着面紗的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眼蕭伯納，隨後耳朵不由動了一下，好似聽到了什麼吩咐，接着才道：“客人，請跟我來。”

　　侍女帶着蕭伯納穿過了一條昏暗的走廊。

　　在一扇大門前，兩個手持彎刃的侍衛虎視眈眈地盯着他，他們有着東方國度人種特有的面容，在聽到了房間裏面的吩咐後，這纔打開了身後的大門。

　　“是你要見我？”一道冷冽的女聲傳來。

　　蕭伯納抬頭望向了不遠處的女性，她蒙着面紗只能看到半張臉，在眉心的位置點着一顆紅痣，微微眯起的丹鳳眼讓人感覺到一絲壓力，身上的打扮並不是傳統東方舞姬的紗裙，而是一襲満谏�的緊身衣，雖然對方仔細地收拾了一下，但是蕭伯納依舊可以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殘留的死亡氣息。

　　身後的兩個侍衛走了上來，將彎刃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房間的右側角落，站着一個包着頭巾的老者，他拄着一根彎曲藤木的柺杖，在看到蕭伯納時，指尖跳躍起一縷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