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屠子
不過也沒關係，動物們就是蕭伯納的眼睛。
在歡笑姐妹馬戲團的獸欄附近，一隻鸚鵡突然眸中閃過一道靈光，緊接着它小心翼翼地飛起，落在了一處帳篷的頂端。
整個馬戲團現在安靜的有點過分，這裏就好像是跟外面的世界隔絕，哪怕是大門的位置人聲鼎沸，很多已經看上癮的客人們聚集在大門口處不願意散去，但是馬戲團裏面依舊是一片死寂。
那些流鶯們，平時都是很喧鬧的，除了睡覺的時候，她們就是像是一羣噰喳喳的麻雀，甚至睡覺的時候也不安靜，因爲總會有些勾人的聲音從角落裏發出。
“小心點。”
“小丑可能已經在這裏佈置下了邪惡的黑暗儀式。”奧詠之弦-伊夫斯沉聲道。
馬戲團內部好似完全隔絕了外界的聲音，進入這裏後就連外面的蟲鳴都聽不到了。
星之歌者-勃蘭特開始給隊伍的成員加持法術，他們這些人與其說是調查，倒不如說是一羣誘餌，等待的就是小丑-萊傑西斯上鉤，只要小丑現身上鉤，北地詩人就有了動手的機會。
如果是正面對抗的話，小丑的勝算估計還不到兩三成。
那個遊蕩者遁入了陰影，他們進入的位置靠近了獸欄，很快遊蕩者壓抑的聲音就響起：“有一具屍體。”
“看樣子像是馬伕。”
在馬戲團獸欄的架子上，原本關押在裏面的猛獸都已經不見了。
蕭伯納前面見過的那個馬伕，被人釘死在了木樁上，就好像是一個十字架，釘子從兩側手掌的位置釘入，鮮血順着木樁流淌，地面上是一灘烏黑的鮮血，他應該是活生生被人釘死在上面的，看跡象似乎是劇烈地掙扎過，他的表情無比痛苦扭曲，估計死前發出過非常淒厲的哀嚎聲，可是外面一點都聽不到。
這樣的痛苦，他死前發出的哀嚎可以傳出很遠。
那個遊蕩者疑惑地轉過頭，他發現自己的同伴並沒有過來，甚至好像就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星之歌者-勃蘭特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朝着獸欄的位置靠近，在距離拉近後，他這才聽到了遊蕩者發出的聲音。
“小心。”
“這裏有靜默領域的力量。”星之歌者-勃蘭特皺眉道。
歡笑姐妹馬戲團的內部好似被施加了靜默類法術，大概二十米直徑的距離外就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
蕭伯納現在也好像是在看無聲的啞劇。
小丑-萊傑西斯精心佈置了自己的舞臺，他準備了很充分的道具，就是不知道這場‘表演’會如何拉開序幕。
突然間。
不遠處那個表演的大帳篷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風吹得的，還是有別的什麼東西，帳篷的門簾被掀起，彷彿是一個無形之物對這些闖入者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伊夫斯和勃蘭特對視了一眼，他們表情凝重地看了看其他隊友，然後小心翼翼地摸向了那個大帳篷。
與此同時。
就在他們離開靜默領域時，那個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馬伕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的雙眼無比空洞，血色好似侵染了他的瞳孔，然後順着眼白滲入，血液就好像是眼淚般，順着他的眼角流淌，無聲的哭泣迴盪在這片關押着野獸的牢恢校秃孟袷沁@些囚牢裏面關押着無數人，他們就好像是一羣野獸牲口般，被人用鐐銬鎖住，囚禁於陰暗的角落裏，只有需要表演時纔會被放出來。
但他們並不是主角，他們只是一羣道具。
一羣以爲獲得了自由的‘道具’，不管這場表演是否成功，這些道具們都只是消耗品和犧牲品。
馬戲團外，蕭伯納突然間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看到的是什麼，但是小丑-萊傑西斯無疑是用儀式共鳴了什麼很可怕的東西。
馬伕。
一個看守者。
這樣的身份在黑暗儀式中被血腥祭獻，往往是啓動儀式的序章，蕭伯納不知道小丑的儀式內容，但是隨着儀式的啓動，他已經感受到了【復仇】領域的力量。
一股很強大的憎恨力量！
馬伕的屍體還是一個死人，他並非是被死靈法術復活，只是儀式影響了他的軀體，他現在算是啓動黑暗儀式的一個道標。
如果蕭伯納沒有判斷錯的話，下一個被血腥祭獻的人應該是馴獸師。
另外一邊。
援助之手隊伍裏面的遊蕩者已經摸進了表演用的大帳篷內，他抬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因爲裏面居然有黑壓壓一片的人影，有些明顯是人類的模樣，但是表情僵硬，好似一張張死人臉，角落裏則是一團團模糊的影子，都不確定是不是人，還是什麼未知的生物。
舞臺的中央燈火通明。
卡羅爾。
一個小丑打扮的侏儒站在舞臺中央，站得筆直，就好像是一位貴族老爺的管家。
這個侏儒小丑抬起頭來，血紅色的雙目望向了隱藏於陰影中的那個遊蕩者，然後做了一個歡迎的手勢，他抬起的雙手可以看到很明顯的六根手指，多出來的那根手指就彷彿是柔軟的無骨之肉，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僵硬的驚悚的好似撕扯般的笑臉。
“歡迎來到歡笑姐妹馬戲團！表演馬上開始！”
“笑啊！”
“你們爲什麼不笑啊？”
一道尖銳的好似孌童般的聲音迴盪於大帳篷內，很快整個帳篷裏面都充斥着無數虛假且浮誇的笑聲。
那個遊蕩者瞬間嚇得渾身冷汗。
但是他卻並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的臉上也跟着露出了一絲笑容，一個僵硬的驚悚的笑臉，就好像是有一雙無形之手扯着他的嘴角，硬是扯出來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
第20章
逆練儀式！小丑的瘋狂
大帳篷外。
奧詠之弦-伊夫斯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跟遊蕩者約定的時間是三十秒，如果半分鐘內遊蕩者還沒有任何的信號，他們就進入大帳篷裏查看情況。遊蕩者這個職業傳奇強者比較少，因爲乾的活都實在太危險了，冒險者小隊裏面遊蕩者隕落的幾率相當高，不過最後成功晉升的傳奇遊蕩者都不簡單，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磨出來的，遊蕩者系的天命傳奇擁有非常強的保命能力。
“科拉出事了。”
“我們進去。”星之歌者-勃蘭特沉聲道。
他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在意識到裏面不對勁後就立刻準備進去，奧詠之弦-伊夫斯則更加小心，他稍微遲疑了一下，在葫蘆娃救爺爺的試探和全隊一起行動間考慮了一下，立刻便同意了對方的提議。
遊蕩者的綜合能力是很強的，科拉都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來，不管是誰進去查看情況都很難走出來。
門簾被再度掀開。
一行人剛進入大帳篷裏面，立刻便聽到了喧囂浮誇的粜β暎墒窃趲づ裢饷鎱s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奧詠之弦-伊夫斯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很快彈奏旋律給隊友加持了一個士氣和意志的雙重加持，而星之歌者-勃蘭特則詠唱起了天界位面的讚美詩，這個可以抵禦負能量的侵蝕，隊伍裏面的那個牧師則在搜尋着那個遊蕩者的蹤跡，他雖然是神靈力量加持下晉升的高階牧師，可是自身的戰鬥經驗卻很豐富。
這有點不對勁。
就好像是有什麼特別的存在在指導他一樣，一個快速晉升的牧師是沒有這麼強的戰鬥本能。
——高等復原術！
那個牧師很快發現了遊蕩者的蹤跡，此刻他正坐在觀邢淖钺嵋慌牛樕蠏熳沤┯睬腋≌F的笑容，雙目死死地盯着舞臺中央的那個侏儒小丑。他就好像是一個觀幸粯訜崆械毓恼疲瑢端闹艿膭屿o毫無覺察，一直到牧師的法術降臨，他這才神色恢復了清醒，隨後是一臉後怕的模樣，屁股直接從椅子上彈射了起來，咻地一下跳到了隊友的身後。
“這鬼東西！”
“太古怪了！我一點覺察都沒有就中招了！”遊蕩者的聲音略微有一絲顫抖。
奧詠之弦-伊夫斯望向了舞臺中央，視線落在了那個侏儒小丑的手指上，那多出的兩根手指很怪異，他蹙起眉頭沉聲道：“契靈。”
“小丑在這裏佈置了召喚契靈的黑暗儀式。”
一頭鸚鵡盤旋着落在了大帳篷的上方，下一秒這頭鸚鵡就好似受到了某種力量影響，明明只是一隻鳥，可是它的臉上卻不可抑止地露出來了一個疑似笑容的表情。
馬戲團外。
蕭伯納的雙眸眯起，嘴角隱隱有一縷勾起的弧度，可是很快就恢復了。
“懺悔的遊蕩者-安卓梅利斯！”
蕭伯納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淡金色的光輝，喃喃道：“灰鷹世界，遊蕩者之神-渥利達馬拉的神選者。”
“小丑居然召喚了他的降臨。”
他以爲小丑-萊傑西斯會召喚一個更加強大的契靈降臨，但是卻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傢伙，它算是危險性比較低的一種契靈，只不過能力比較的詭異。任何人學習黑暗儀式都會涉及到契靈的召喚，因爲很多人自身的實力不足需要藉助契靈的力量纔可以啓動儀式。蕭伯納在黃金椰棗只傳授了基礎儀式的知識，關於契靈召喚的那部分則屬於禁忌，除了對應使用契靈力量的職業者，其他人召喚契靈都有可能引起反噬。
侏儒小丑現在的情況就是契靈反噬，他已經被契靈的意志支配了身體。
但是小丑-萊傑西斯又反過來控制了降臨的契靈，因此這個侏儒小丑的實力是以契靈爲模板加持的，這倒是蕭伯納沒想到的一個思路，一個非職業者的侏儒小丑作爲祭品，居然降臨了一個傳奇級的契靈化身。
儀式法術這麼用，簡直就是逆練內功心法，代價自然是作爲儀式執行者的那個侏儒小丑被當做了祭品消耗掉。
“小丑的黑暗儀式該不會都是逆練心法吧？”蕭伯納突然有一種疑惑。
他一直摸不透小丑-萊傑西斯的儀式路子，是因爲蕭伯納是正練的黑暗儀式，他是從黑暗山脈裏面拿到了完整的古老傳承，可是小丑估計難以得到這麼完整的儀式傳承，所以他東西蒐羅的儀式知識極有可能是逆練心法的。
要真的是儀式逆練的話，歡笑姐妹馬戲團裏面的儀式佈置就很有問題了。
逆練心法是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也就是說，黑暗儀式是有可能失控的，但是以小丑-萊傑西斯的瘋狂性格，他估計也不怎麼在乎就是了。
他想要的可能就是失控。
蕭伯納最怕的就是小丑將正練和逆練的儀式混在一起，那就真的是完全無法分辨了，只能等到儀式爆發才知道最後的答案。儀式的力量一直都是一個禁忌，外面是極少有流傳的，因爲儀式不需要自身擁有太強大的實力，只需要你滿足儀式的條件有足夠的祭品就可以發動。如果是這種危險的知識落入了像小丑這樣的存在手中，任何一個人類大規模聚集的城市都將會是天然的黑暗儀式舞臺。
所以蕭伯納情願透露半神之路的知識，也不會輕易泄露古老的黑暗儀式。
大帳篷內。
隨着奧詠之弦-伊夫斯一行人的進入，舞臺上的侏儒小丑也露出了一個浮誇的笑容，他張開雙手歡迎道：“噢！又來了一羣新的客人！”
“歡迎來到歡笑姐妹馬戲團！”
“你們是來觀看我的表演嗎？”
“那你們可真的是來對了！”
“接下來將是真正的精彩表演！讓我們掌聲有請小丑演員-卡羅爾！”
一陣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的掌聲歡呼響起。
這一刻所有的人類觀卸颊玖似饋恚麄兊谋砬橐琅f僵硬無比，可是卻扯出來了一個浮誇虛假的笑容，角落裏人形的陰影也開始漂浮起來，這個時候援助之手一行人才發現了這些生物是什麼，那是來自陰影位面的未知存在，它們被黑暗儀式的力量吸引而到來。
——這些怪物是真正的觀校�
對它們來說，不管是舞臺上的侏儒小丑，還是進入舞臺的援助之手等人，他們全部都是表演者，而這些怪物纔是來欣賞黑暗儀式的觀小�
“不要招惹它們！”
“不要靠近它們！”
奧詠之弦-伊夫斯的閱歷相當豐富，他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這個儀式最致命的地方，不是舞臺上的那個侏儒小丑，雖然他在契靈附身後擁有了僞傳奇的實力，但是對他們來說問題也不是很大。那些觀邢媳晃城楦兄湟庵镜娜祟愐膊晃ｋU，他們當中很多都是普通人，職業者的數量比較少，哪怕是有黑暗儀式的力量加持，最多也就是爆發出5-6級的實力。
真正危險的是那些觀邢吘壍年幱拔粗铮鼈儺斨杏性S多是高階生物，甚至不乏傳奇級的幽魂現身。這些怪物現在等同於是中立的精英生物，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其他人，畢竟觀械纳矸輸[在那裏，但是如果你不小心波及到了它們，那麼不好意思，這些強大的陰影生物就不會對你客氣了。
這纔是儀式最致命的地方！
觀袀兝u是最危險的。
奧詠之弦-伊夫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不是年幼家境貧寒，也沒有任何的門路，他應該是成爲一個法師更加合適一點。但是當初的他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吟遊詩人是他唯一有可能晉升的職業者路線，而他願意追隨北地詩人也不是因爲信仰和崇拜，而是因爲北地詩人有着古老的音樂神系的進階傳承。
智者很難擁有虔盏男叛觯◣焸兊男叛龆际欠盒叛觥�
舞臺中央。
那個模樣滑稽怪異的侏儒小丑已經開始了變化，從他的兩隻手臂位置，在手肘的方向突然開始蠕動延伸，直接從他的手肘上生長出來了十二隻手臂，兩隻手一共是從手肘的位置長出來了二十四隻手臂，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有點頭皮發麻。
這長出來的二十四隻手臂上分別拿着不同的東西，依次是一隻帶狀的錢包，一把銀鑰匙，一隻金戒指，一對骰子，一枚銅幣，一把匕首，一隻蘋果，一根臂骨，一份卷軸，一把梳子，一隻哨子，一枚魚鉤，一面鏡子，一隻雞蛋，一劑藥水，一隻死掉的蜘蛛，一片橡樹葉子，一具人類頭骨，一把鎖，一本合上的黑色書籍，一個鈴鐺，一隻鴿子，一套開鎖工具和一隻老鼠。
這些物品全部都是幻術構成，它們在侏儒小丑的二十四隻手臂間不停地轉動，每一個都擁有着對應的特殊能力。
懺悔的遊蕩者-安卓梅利斯是神選隕落後誕生的契靈。
“讓我看到你們的笑容！”
“讓我聽到你們的掌聲！”舞臺中央的侏儒小丑發出了一陣刺耳尖銳的聲音。
——小丑的狂笑【黑暗儀式】！
一股強大的被動領域被開啓，在契靈徹底降臨後，懺悔的遊蕩者-安卓梅利斯的力量也開始具現於物質位面，這是一個類似於‘塔莎狂笑術’的範圍效果，幾乎是一剎那間，整個援助之手的隊伍成員臉上，都不可抑止地露出來了笑容，至於一開始就中招的那個遊蕩者，現在更是發出了極度誇張的狂笑聲，笑到他的呼吸都有點難以維持，整個人好似虛脫般快要癱倒在地面上。
而這一切只不過是契靈降臨的開場罷了。
幸好小丑降臨的不是阿蒙，又或者是那位愚者之王，要不然這一隊人估計已經全軍覆沒了。不過以歡笑姐妹馬戲團的條件，想要降臨更高級的契靈是非常困難的，更別說是那些已經消逝隕落的神靈級存在了。
……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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