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星者 第2章

作者:浮屠子

  但是以蕭伯納目前的能力,他恐怕只能出賣一下自己的才藝,雖然他曾經不止一次依靠出賣才藝獲得月之女士的好感。

  蕭伯納先是將這個荒野祭壇整齊地打掃了一遍。

  很少有人知道月之女士是一位擁有潔癖的神靈,她雖然不會因爲祭壇不夠乾淨整潔而發怒,但雜亂的環境很難讓女神擁有一個好心情。

  蕭伯納點燃了月桂薰香,將中央彎月與星辰的位置旋轉。

  接着他開始詠唱月之女士的祈堆裕@祈堆运麑嵲谑翘煜げ贿^了,曾經在晉升成爲荒野半神後,他有段時間有事沒事就找月之女士聊天,甚至因此還捱了月之女士的一頓胖揍,但荒野半神皮糙肉厚的很,作爲他當時爲數不多的樂子,蕭伯納依舊是樂此不彼。

  久遠的記憶浮現,這讓蕭伯納的心情不由放鬆了不少,他按照月亮與羣星的位置依次點燃月桂薰香,隨後靜靜地等待着女神的回應。

  諸神並不會每次都回應信徒的祈丁�

  祂們在自己

  的神國內擁有一份名單策,排在最上面的肯定是祂們的選民,每個神靈對於自己的選民都異常的重視,必要時甚至會借予神靈的力量。然後往下依次是神眷者、狂信徒和牧師,一個信仰不夠堅定的神靈信徒,平時是很難真的跟神靈溝通上的。

  至於蕭伯納這種有事的時候纔會聯繫一下的僞信徒,諸神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不會理睬,畢竟祂們每天都要回應牧師的祈秮K賜予他們神術。

  他找到這個祭壇,就是想要沾一下月下行者的光,畢竟這是神眷者,還是傳奇進階的月下行者平時用於祈兜募缐轮繉@裏的關注度肯定比其他的地方要高,說不定她就回應了蕭伯納的祈赌兀�

  像他這樣的僞信徒,如今又沒有荒野半神的力量呼喚真神的注意,也就只能蹭一下別人的WIFI信號了。

  萬一成功了呢?

  在詠誦完了月之女士的祈堆葬幔挷{滿臉期待的等待着女神的回應,但很可惜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祭壇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難道月之女士今天很忙?

  真神的意識可以分化出無數股,同時回應數以百萬計的信徒祈叮P注自己每個賜福過的神殿,祂們每天都要通過信仰網絡接收到極爲龐大的信息,就算是漏掉了蕭伯納這個並不起眼,只有月桂薰香獻上的祈兑瞾K不意外。

  不死心的蕭伯納又詠唱了一次月之女士的祈堆裕@次要是還沒有任何回應的話,他就只能放棄離開了。

  不過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彎月徽記閃耀了一下。

  有回應了。

  蕭伯納注意到閃耀了一下的彎月徽記,頓時便是心中一喜,月之女士是一位完全憑藉心情喜好來的女神,這祭壇的徽記閃了一下,便好似月之女士遠遠地聽到了有人在喊她,她用眼角的餘光稍微瞥了一眼,如果沒有任何可以讓她感興趣的事情,她的注視很快便會轉向其他的地方。

  這個過程最多就是十秒鐘。

  以蕭伯納對月之女士的瞭解,如果十秒鐘內沒有任何讓她感興趣的事情發生,那麼她的關注就不會再回來,這次的祭獻基本上是以失敗告終。

  月之女士並不是一位很有耐心的神靈。

  就是現在!

  一陣悠揚的吟唱聲響起。

  蕭伯納顧不得其他的事情,直接按照記憶中的旋律開始了吟唱,這是沒有任何語言的吟唱,但僅僅是在聲音發出的那一剎那,祭壇中央的彎月徽記便接連閃爍了一下,而隨着那悠揚空靈的吟唱聲迴盪在夜幕下,不知道何時一縷盈白的月光照耀在了蕭伯納的身上。

  月之女士對這裏的關注變強了。

  蕭伯納此刻吟唱的旋律叫做‘天空之城’,但這並不是他真正想要先給月之女士的音樂,他想要獻給月之女士的音樂叫做‘月下精靈的輓歌’。

  但這首歌曲只有開頭的吟唱部分是由他完成的,旋律來自於記憶中的‘天空之城’純音樂。

  至於這段吟唱後面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月下精靈的輓歌’下半段,其實就是月之女士自己創作的,在那段晉升荒野半神的歲月中,蕭伯納跟月之女士的化身一起完成了這首‘月下精靈的輓歌’。

  如果沒有遠古奪心魔帝國的入侵,沒有來自亞空間禁忌造物的侵蝕,蕭伯納其實最後有可能會選擇成爲月之女士的屬神。

  畢竟這位月之女士也是一位著名的樂子人,是少有的能跟他談得來的真神。

  伴隨着悠揚空靈的吟唱聲落幕,原本徽衷谑挷{身上的一縷月光已經化作了一片銀白的月之環,它就好像是舞臺上的聚光燈柱,直接從姣白的月華中降下。這代表着月之女士的注意力已經被蕭伯納成功吸引了,他用那段天空之城的吟唱聲引來了月之女士的注視,這位女神對所有她未曾聽過的優美旋律都充滿興趣,如果這段旋律可以跟月亮的靜謐優雅相契合,那就更容易引起她的興趣了。

  蕭伯納拿出了一片翠綠的樹葉,他身上並沒有繼續演奏的樂器,所以他只能通過吹奏樹葉的方式來完成下半段的表演。

  伴隨着悠揚空靈的吟唱聲落幕。

  一段久遠而優雅的旋律響起,這是精靈音樂的特點,他們非常注重古典與優雅,注重旋律的儀式感,用樹葉來吹奏並不能完美的展現精靈音樂的特點,這一段應該七絃豎琴來表達,最好那種是被灌注了魔力的樂器,也只有七絃琴才能完全表達從優雅空靈到生命即將走向終點的哀思。

  不過讓蕭伯納沒想到的時,他用樹葉吹奏的旋律纔剛剛開始,七絃琴的旋律便在盈白的月華下響起,就好像是他的伴奏,甚至快要蓋過了他原本吹奏的旋律。

  神靈的思維是如此的強大。

  月之女士甚至能在蕭伯納吹奏的一瞬間知曉他想要吹奏的旋律,甚至她都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譜曲,用自己的聲音完 了背景中的吟唱,到了最後甚至都不是蕭伯納在吹奏,而是月之女士自己完成了這一首旋律,蕭伯納反而變成了無關緊要的伴奏者。

  其實這也沒錯。

  因爲‘月下精靈的輓歌’就是月之女士在聽到了蕭伯納的吟唱後,才完成的一段優美空靈中透着一絲哀思的旋律。

  他現在只不過是提前把這段旋律當中禮物獻給了月之女士。

  伴隨着最後的餘韻落幕。

  當蕭伯納的注意重新回到祭壇上時,他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四周已經遍佈閃耀的姣白光點,那是月之精魂,大自然中一些不起眼的小生命在追隨月光後化作的小精魂,它們因爲月之女士的吟唱而匯聚,此刻將整個荒野祭壇點亮,化作了世界之脊上最耀眼的舞臺。

  糟糕!

  這些月之精魂會將他的位置暴露給世界之脊的其他存在,要知道這裏潛伏的黑暗生靈絕對不少,他如今只是一個職業等級5的德魯伊,根本不是世界之脊四周潛伏的那些怪物的對手。

  “這首歌叫什麼?”一道空靈的女聲傳來,彷彿不帶任何的感情。

  當蕭伯納驚愕轉身時,他看到了一位站在峭壁樹枝間的纖細身影,月光與陰影遁去了她的蹤跡,如果不是她主動發聲的話,她甚至走到蕭伯納的身後,他都無法覺察。

  “月下行者。”

  只有最具天賦的精靈遊俠才能進階的傳奇職業,她們全部都是沒有任何能力短板的全能戰士,這些月下行者是月之女士在凡間的代言人之一。

  ——“安緹諾雅-月下行者!”

  蕭伯納認出來了這位女士的身份。

  他甚至知道對方的能力與職業,知道她隱祕的出生,知道她高貴的身份,知道她悲壯的隕落,因爲在黑暗終末到來後,負責追殺他的星界艦隊的指揮官之一,奪心魔大主腦,西摩·死寂之月,就是從這位安緹諾雅-月下行者被俘獲的軀骸中誕生的。

  奪心魔將主腦之蟲寄宿在了她高貴的屍骸之上,用污穢的魔法保持了她軀體的活性,它們污染了月下行者的力量,藉助精靈王庭最純淨的血脈,誕生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大主腦之一。

  ——“西摩·死寂之月!”【20級靈能尖嘯者/20級奪心魔大主腦】

  蕭伯納的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因爲這位女士生前曾經是與他並肩作戰的盟友,而她死後則從被寄宿的軀體內誕生了自己最強大的敵人。

  “月下精靈的輓歌。”蕭伯納低下頭用尊敬的聲音道。

  月下行者在世俗的地位很高,她們是僅次於世俗王權和教會教宗的存在,安緹諾雅-月下行者更是有一個隱祕的精靈公主的身份。

  “你想要什麼獎賞?”這次空靈且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在蕭伯納的腦海中響起。

  安緹諾雅-月下行者眼中閃耀的月輝之光逐漸散去,月之女士的意志直接降臨了這座荒野祭壇,落在了蕭伯納這個平平無奇的德魯伊身上。

  這首歌曲的旋律她很喜歡。

  她喜歡最開頭那悠揚空靈的吟唱,但更喜歡後面那段帶着上古精靈風格的優雅與哀思。

  那段旋律喚起了她一些久遠時代的追憶。

  月之女士是一位頗爲自戀的女神,她會喜歡這首歌曲,蕭伯納一點都不意外,因爲除了開頭的吟唱,其他的部分就是她自己創作的。

  她自然會很喜歡。

  按照蕭伯納對月之女士的瞭解,現在她雖然依舊是用神靈那般毫無感情的聲音詢問自己,但實際上她的心情應該是挺愉悅的。

  月之女士只要心情愉悅,她就是最慷慨的女神。

  所以,蕭伯納把原本預定索求的賞賜,稍稍地往那麼上面提了提,用恭敬謙卑地語氣道:“我祈求獲得月之女士的祝福。”

  短暫的沉默。

  安緹諾雅-月下行者的表情明顯有些驚訝,她喫驚地望向了蕭伯納,沒想到這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德魯伊居然敢提這麼高的要求,用一首歌曲來換取‘月之女士的祝福’,這可是相當狂妄的祈求。

  “可。”月之女士明顯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悅,蕭伯納大膽的祈求讓她原本愉悅的心情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

  但她是慷慨的月之女士,尤其是在她心情愉悅的時候,她總是諸神裏面最大方的那一位。

  一束姣白的月華落在了蕭伯納的身上。

  伴隨着祭壇中央彎月的徽記逐漸散去光芒,他所祈求的來自月之女士的祝福也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快。

  蕭伯納便在他的數據頁面裏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月之女士的祝福【領域】:你受到了月之女士的祝福,從現在開始月亮是你的庇護者,你在面對 何豁免判定時,包括但不限於魅惑、恐懼、即死法術等等,都將額外獲得1點的皎月加持。在月亮照耀的夜晚,你的所有屬性臨時+1,你的追蹤與潛行能力+10。”

  到手了。

  月之女士的祝福不但是一個強大的BUFF,更是蕭伯納進入某個地方的憑證之一。

  如果拿不到月之女士的祝福,他就得想辦法竊取精靈王庭的信物了。

  不過讓蕭伯納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月之女士的祝福,他的身上居然還多出來了一股力量,這股力量被具現化了一個新的被動能力。

  ——“精魂【專長】:來自大自然的精魂力量正在你的身上匯聚,你在面對強韌與意志豁免判定時額外+1,面對任何死亡法術時,額外再獲得+1的豁免判定。”

  兩個被動強化的能力。

  意志豁免判定的強化,在面對所有魅惑、恐懼、心靈支配等等的法術時都生效,強化到一定程度後,基本上就徹底免疫一些負面狀態的法術了。

  這對蕭伯納來說是一種相當重要的能力。

第3章

  意外的試煉

  精魂這個專長比較特殊。

  它很少在人類的身上出現,一般是一些精怪類的生命會天生自帶,德魯伊可以通過閱讀某些古老密卷,在祭獻給大自然的儀式中獲得這種額外能力。

  蕭伯納當年最拿手的事情就是給自己疊加被動BUFF,他曾經孤身潛入暗淵,深入遠東之地的古老封印,獲取了不少的古代密卷,這些儀式法術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將一些被動能力永久固化到自己的身上。

  一陣呼嘯聲從遠處的羣山之巔傳來。

  當蕭伯納抬起頭時,他看到了世界之脊的遠方有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那張開的巨大雙翼他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是一頭壯年期以上的巨龍。世界之脊是這個世界上最高的山脈,許多自認爲自己足夠強大的巨龍,都喜歡在這裏築巢,以向整個世界宣告自身的存在。

  用過去跑團的說法來說,世界之脊的這片地圖挑戰等級是15左右,沒有一隊平均職業等級在15左右的五人冒險者小隊,在這片地圖上隨時都有可能被不知道的強大敵人團滅。

  對如今德魯伊職業等級只有5,剛剛掌握3環法術的蕭伯納而已,世界之脊算是一片有着骷髏頭標註的危險之地。

  所以他現在必須離開了。

  月之女士的意識降臨已經引起了世界之脊原住民的注意力,他可不想被某頭瘋狂的巨龍抓起來審問一番,盤踞在這裏的巨龍有三頭腦子都不太對勁。

  “年輕的人類德魯伊。”

  “不用擔心。”

  “我將護送你離開這裏。”安緹諾雅-月下行者注意到了蕭伯納的表情變化,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類,對方一開始見到她時瞳孔收縮,表情變化非常明顯,似乎有很大的情緒波動,但是在她的記憶力,她是從未見過這個人類的。

  對方的容貌很英俊,身材挺拔,黑色的頭髮比較罕見,似乎是有東方先民的血統,人類當中符合精靈審美的不多,而眼前的這位德魯伊確實外貌優秀,她如果曾經見過面的話,不可能沒有任何的印象。

  蕭伯納天生自帶的16點魅力在人類當中已經算是很高的。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天賦更優秀,他都可以考慮想辦法進階成一個術士,再加上他此刻通過法術臨時提升了4點的魅力,讓人第一眼看到後印象深刻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謝謝你。”蕭伯納聞言微微俯身道:“尊敬的月下行者。”

  有一位高階傳奇的月下行者護送自己離開,那蕭伯納基本上就沒有任何危險了。

  安緹諾雅-月下行者的戰鬥力在七姐妹裏面可以排到前三,如果不是她厭惡月精靈王族的生活,她估計都有可能戴上精靈王庭那頂至高的桂冠。

  畢竟月精靈這一支族羣一直都是精靈王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雖然很清楚安緹諾雅那隱藏的身世背景,但蕭伯納對於這位月下行者的性格喜好卻並不是很瞭解,因爲對方是一位出了名的高冷美人,在大災難前她就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後來她的月下行者姐妹們陸續戰死,她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反倒是她死去後,從她軀骸中誕生的西摩·死寂之月,那個身材纖細,軀體表面保留着殘月印記的奪心魔大主腦,蕭伯納卻是相當的熟悉。

  畢竟那可是統帥着一支星界艦隊,從物質位面一直追殺他到元素位面的敵人。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安緹諾雅-月下行者還活着,她還並沒有變成那個將精靈王庭屠戮化作奪心魔孵化場的大主腦——西摩·死寂之月。

  精靈王庭的淪陷是這個世界災難的開始,遠古奪心魔帝國用高階精靈的軀體作爲宿主,在她們的身體裏面植入孵化的奪心魔 體,這些幼體會迅速喫掉宿主的大腦組織,然後在她們的軀體內開始孵化,幼體將發育出奪心魔的器官接管精靈宿主的其他軀體部分,然後抹去殘留的人格與靈魂,在軀體原主人所有的痕跡消失後,一個成年的奪心魔便會從宿主的軀骸中誕生,不管宿主過去是什麼種族,最後的蛻變完成時,她都會被轉化成奪心魔的樣子。

  它們的孵化有點像是異形,相當的迅捷,擁有驚人的繁殖能力,但最後卻並不會破體而出,而是剝離那些不屬於奪心魔的血肉器官。

  那些用高階精靈作爲宿體孵化的奪心魔,一出生就擁有職業等級15的能力,這等同於一個高階施法者,關鍵是它們繁衍的速度取決於它們能夠捕獲多少的宿體,就連蕭伯納到現在都不知道遠古奪心魔帝國到底哪來的那麼多奪心魔幼體可以寄生。

  也許是它們用某種祕術,將數萬年來繁衍的奪心魔幼體都保存了下來,也可能是它們的主人,盤踞在亞空間的禁忌造物,讓奪心魔進化出來了更強大的繁衍能力。

  在蕭伯納的記憶中,精靈王庭淪陷後,僅僅在三天之內,就有十多萬的成年奪心魔破殼而出。

  “有什麼東西在追蹤我們。”安緹諾雅-月下行者突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