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我……知道。”許開的腳步頓住了,“這種事情也不算少,他也只是隨波逐流罷了,他不至於那麼蠢。我只是……算了,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再說這件事。我現在腦子很亂,等我冷靜下來,我們好好地說說吧。”
說完,他就再也不再回頭,向着外面走去。
“……”
師弟默默地看着師兄一步一步地離開,直至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姓殷的……!”
……
……
殷主任很擔心一些事情。
他打了那對師兄弟一個信息差,現在老師幫不了他們分毫,而他們資歷尚湥趯W術界沒有什麼人站在他們那邊。只要自己溝通好,隱瞞住這項研究的真實意義,那麼依靠自己多年來積累下來的人情,讓其他人幫助自己把這件事瞞過去並非不可能。
所以現在,他需要聯繫一下他的那些老朋友,把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
這種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能讓他的學生代勞。因此,他罕見地自己打開自己的郵箱,準備用它來給那些老朋友發送消息。
但是——
【您有一條新消息。】
“誰給我發郵件……許開?”
不是說年輕人交流不喜歡用郵件嗎?許開竟然會給自己發郵件了?
是爲今天的那件事?
他有些意外地點開了郵件。
但裏面的內容,從各種角度上來說,都出乎了他的預料。
“……什麼?”
他越看裏面的內容,心就越吊起來一分。
“這些是……他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他猛然站了起來,歇斯底里地把桌面上的電腦朝地上一扔。
“他媽的,這個鄉巴佬哪裏知道的這些消息?!”
……
……
“你小子,請我喫飯就算了,伱還會喝酒呢?”
“我本來就不是不會喝酒,只是喝得很少罷了。”許開仰頭,直接將一瓶啤酒灌得只剩下了瓶底一點。
校外的一間大排檔,許開與範偉叫了滿滿一桌的燒烤,還有一箱啤酒。瓶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一箱已經空了將近一半。
“我認識你這麼久了,就沒見你喝過酒。”
“喝過的。我當初高考完,得知了自己的分數因爲太高查不到之後,把自己給喝醉了,我高中老師、還有校長,也跟我一起喝醉了,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就差當場拜把子了。”許開仰頭,再度幹完一瓶,“不過現在,我只有很少的時候會來喝酒了,比如當我感到苦悶的時候。”
“那你今天又是怎麼苦悶了?”
“……”
鐺!
許開重重地把酒瓶往桌子上一矗。
“我不苦,也不悶,就是今天想喝一點。”
第705章 一頓酒
殷主任出離地憤怒了,渾身氣得發抖,皮膚因爲驚怒交加而變得通紅無比,大滴大滴的汗珠從他的腦門上留下,打溼了還留在桌面上的不少紙張。整個人活像剛從桑拿房裏出來一樣。
“這些東西……應該不可能有人知道纔對,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許開?!你是想用這些來威脅我嗎?!”
近乎於野獸低吼從他的喉嚨中發出,一想到這些事情曝光之後的後果,他就不由得失去理智。
猩紅的血絲逐漸爬滿了他的雙眼。
“我不過是想要一個通訊,你就這樣做。既然你要跟我魚死網破,那麼,也別怪我了!”
……
……
在一間看上去就豪華無比的公寓內,許開的那位美麗的師弟坐在書桌前,將一個U盤插入了電腦。
“當時老師說把這些留給我們以防萬一,或許他老人家早就看透了那個姓殷的面下的真面貌……”
他微微眯起雙眼。
作爲許開的“師弟”,她知曉許開會答應把通訊給那個姓殷的,不是因爲對他的壓力而妥協。恰恰相反,是因爲對他的一種……類似於憐憫的感情。
他也很老了,即使這個年紀死去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
平常被人稱爲木頭,但在某些時候卻會顯得多愁善感的師兄,這一次,因爲內心的寂寥,選擇了將通訊之名冠在了他的頭上。
而正是因爲“妥協”是這個在她看來如此荒唐的原因,才讓她不願意就這麼放棄。
“師兄,伱的性子,或許是該改一下了……”
她將發送鍵,按下。
……
……
許開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從學術不端的角度來看,他如果答應把通訊給殷主任,這絕對是學術不端的行爲;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把通訊給了別人,也會降低他這個第一作者的含金量,到時候因此而獲得的榮譽和獎項,就要多加一個人,甚至可能大頭都是他的。
但……
當自己的師公也性命垂危之時,他忽然迷茫了。
“只是想喝一點?”範偉顯然對這個說法很不相信,“沒遇到什麼事還想喝一點酒,喝一點酒就算了,你還請客?”
“那這頓你出錢。”
“不不不,還是你請客吧。”範偉拿起一根烤串一口吃掉,“不花錢總是好的。”
許開瞥了他一眼:“我讀本科的時候還拿貧困生補助,你就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出錢?”
“……好好好,我出一半行了吧。”範偉白了他一眼。
“算了,都說了我出來請客,又怎麼好食言。”
這時候,他們點的乾鍋也端了上來。在許開的要求下放了許多的辣椒,讓範偉一嘗就差點忍不住喉嚨裏要噴出火來,而許開卻神色如常,只是表情還是有些不滿。
“不夠辣啊。”
“這還不夠辣?!你們那裏的人喫的是什麼啊?”
許開想了一下:“恩……比如說,我們會直接用辣椒來做一道菜?”
“青椒炒肉?”
“不,是虎皮青椒。就是一道菜裏只有青椒,在鍋上煎一下加點醬油撒點鹽就能喫了。”
“……這玩意能喫嗎?”
“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以前你追我們學院的一個學妹,後來沒聽你說過後續,只知道失敗了,到底咋回事?”
“你逼人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而且這兩個話題哪裏能說‘說到這個’?這倆之間有關聯嗎!”
“事物之間都是普遍聯繫的。”
“你拿列寧的話來說也不好使!”
“原來這句話是列寧說的。”許開點了點頭。
“那你以爲是誰說的?你們的馬原老師?”
“我以爲是阿諾德爵士說的。”
“你還有空看那部劇呢?!”
“看點讓人開心的東西很能放鬆。”許開再度喝了一口酒。
範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好吧,也過去這麼多年了,看在你這一頓飯的面子上,就跟你說說吧。”
於是,二人聊起了往事。
範偉情深意切地娓娓道來,許開偶爾感嘆兩下,偶爾表情抽搐幾下,直至最後變爲了放肆的大笑。
好故事是最美味的下酒菜,於是一箱啤酒很快就見了底。
“哈哈哈哈——!怪不得你從來不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範偉陰沉個臉:“我跟你說這些是當你好兄弟,你倒是直接嘲笑我了?”
“哎呀,戀愛真複雜,還好我從來沒談過。”許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沒談過?那那個女的是誰?”
“哪個?”
“就是你偶爾會去醫院看望的那個。”
“她跟我沒什麼關係,而且……”說到這裏,許開頓了一下,“她已經死了。”
“……節哀。”
“既然沒什麼關係,那有什麼好節哀的?”許開再度喝了一口酒,把一瓶新的也喝完了。
範偉觀察着許開的表情,雖然他說的輕鬆,但作爲許開多年來的好友,他看得出來,許開內心深處也絕不好過。
“我說老許啊,那說到底也是個跟你沒關係的女人,你爲什麼賣了房子都想要救她?”
喝了半箱啤酒之後,範偉醉醺醺地問他。
許開沉默了半晌,說道:“我爹媽死了,二叔死了,教授也死了。我的科研水準沒可能能名留青史,若能救下一人,也算我在世上留下點痕跡吧。”
“那也不至於你連房子都打算賣了啊。”
“表弟把那套房子還給了我,我自己又住不上,還不如賣了,救一條人命還更有意義一些。而且……”許開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也得了重病的話,我會賣的。”
範偉一愣,看着許開沒有絲毫謊言的雙眼,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些什麼。
記憶之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證明着他沒有說謊,但他現在卻想不起來那些東西了。
於是過了半晌,他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謝的?我又沒有真的賣房子。”許開喝了一大口酒,將最後的一瓶喝完。
他忽然感覺今天的自己是有點不對勁,居然把那種難爲情的話都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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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也差不多了,走?”
第706章 我會讓他……活過來的
“喝的也差不多了,走?”
“走!”
兩人勾肩搭背地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涼風蕭條,
忽然,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在安靜的馬路上響起。
“滋滋滋——!”
一輛大卡車失控,向着許開二人的方向撞了過來!
酒精會讓人的反應速度下降,許開的朋友竟是嚇得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