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最後的幾分鐘沉默之後,她抬起頭,終於看向了攝像機:“師兄,我會找到你的。”
啪嚓。
影片到此結束。
“……”
許開久久沒有說出口。
他曾經想象過這些事情,但隨即他發現這個世界帶給他的驚喜遠超預料,於是他逐漸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沒有再去思考這些,而是專注於自己的事業。
直到現在,他看到了這些關心自己的人在自己離世之後的反應的一角,才終於理解了當初張雲漾說過的那句話。
“對自己的悲慘習以爲常的話,會讓那些關心你的人更受傷的,所以別這樣了。”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有些理解,爲什麼左行裕會那麼想要回去,還多次來找他,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即使經過無數磨鍊的文心,此刻也在微微顫動。
“……”
在許開沉默了更長的時間之後,空洞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便是我留存於此、等待着你的影響。”
他看向一個方向,然而那個方向卻不是那個幽藍色火柱所處的地方:“所以,這便是你留在這裏的原因?”
“正是如此。”
“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我只爲留存這段映像而生。既然已經確認了‘許開’的到來,以及確認了‘許開’觀看到了這部映像,那麼我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任務完成,自毀程式啓動。」
“?!”
唰——!
幾乎沒有猶豫,許開強行衝開了山體,再度在上面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然後從裏面飛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還在外面、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左行山。
“先走!”
許開直接一把拉起他逃離了這個地方。
沒等左行山來得及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背後便傳來一聲巨響。
轟!
那座山峯,徹底地崩塌。
……
……
“……”
“……”
“這是怎麼回事?”
在沉默許久的面面相覷之後,左行山終於耐不住這噬人的沉默,開口問道。
“不知道。”許開乾脆利落地回答,“總之,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既然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問題的答案,那麼現在你就先回去消化一番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沒有等待左行山的回答,許開的身形一閃,便從他的面前消失。
“……”
在看到許開離去之後,左行山來到崩塌的山峯之前,以皇子的名義封鎖了這片地域隨後親自嚴加搜查,但直至最後,也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而在左行山進行搜查的時候,許開已經回到了東亭縣,再度在自己的房間內看了一下手中的加速器設計圖。
之前因爲不知道封地的規模,所以設計的規模也比較小。現在,如果爲了更高的性能,應該對其進行一番修改,以滿足自己的需要纔是。
但現在,因爲看到了之前的那段影像之後,他忽然變得心緒不寧,暫時沒有那個心情對自己的作品進行修改。
原因非常簡單。如果只是單純地看到了影像還好,但在那次天驗之中他第一次在天言大陸見到了自己的師妹,如今又看到了她留給自己的影像,這不由得讓他內心難以得到安寧。
他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此前一直不在意的問題。
天言大陸到底是哪裏?
自己的穿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篤篤篤。
不知不覺間,許開手中的圓珠筆在桌面上戳着,發出沉悶的聲音。
啪嗒。
許開手撐着桌子,站了起來。
然後,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間外面。
在那次天驗之後,一直追求時間的他,移動都儘可能地使用需要更短時間的空間傳送。但現在,他難得地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房間,走出了別院,走到了自己之前留給她們的其中一座莊園的門前。
咚咚咚。
他敲了敲門。
“來了——許開,你怎麼了?”
推開門的是張雲漾,當初把這座院子交給張雲漾的便是他。
院子內綠意盎然,種植着許多名貴的藥草。在聖人親自開闢的天地之間,這些名貴的藥材此刻也變得如同雜草一般隨處可見。
“張雲漾。”許開的聲音十分溫潤。
“去你家吧,我去提親了。”
“啊?”
第669章 我也很緊張
許開的突如其來讓張雲漾有些無所適從。
雖然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情,但是許開表示自己要準備一下加速器的聯絡工作。正好趁着自己剛被加封爲鎮國公去一趟墨家,讓他們幫助自己修建他需要的器材。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可能需要數位半聖協力纔可能完成。爲此越早交涉越好。
說得很有道理,而許開也承諾最多三個月之後,他就會親自去張家。
雖然許開有很多不着調的地方,雖然許開是個讓人受不了的傢伙,但他對於自己的承諾,一向都十分重視。所以得到了這句承諾的張雲漾也並不着急,只是一直默默地等待着,從未曾催促,也從未表示過不滿。
但是,怎麼剛到東亭縣一天,許開就這麼着急先把這件事做了?
“你……怎麼回事?”張雲漾一臉狐疑地看着許開。
是不是喫錯藥了?
不對呀,自己還沒給許開配藥呢。
“不去嗎?那算了。”許開退後一步,大有就這麼一走了之的趨勢。
張雲漾氣急敗壞地抓住他的手腕:“你!”
許開嘿嘿一笑:“怎麼了?”
“……我知道了。”出乎許開預料的是,張雲漾低下頭,話語也軟了下來,不復方纔的強勢。
“明天可以嗎?我還需要準備一下。”
“嗯。”許開輕輕拍打着張雲漾握着自己的手,“什麼時候都可以,你想什麼時候出發都行。”
“——”
張雲漾的臉龐再度變得通紅無比,話語能力也似乎失去大半地只能說道:“嗯,那明天見了。”
說完,她把許開強勢地推出了院門,然後關上大門,卻並未離去,而是就靠在門上,身子順着門滑着滿滿坐了下來。
即使沒有任何人看着,她也依然捂着自己已經變得通紅的臉,不願意讓這張臉被任何人看到。
“喲,恭喜啊。”
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不解風情的程度比起許開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人總會在這種恰當的不合時宜的時刻來打擾。
“——嗚哇!伱是怎麼進來的!”張雲漾被嚇了一大跳,身子直接彈跳起來,一臉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雲青山。
和自己一樣,她也是蹲在自己面前,帶着笑意地注視着因爲方纔的羞意而捂住臉龐的自己。
雖然簡陋,但她也是設下了陣法的。許開可以隨意進出,但云青山並不在陣法的識別之列。按常理來說就算雲青山可以強行突破,她自己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恭喜你啊。”雲青山輕輕鼓掌,語氣真盏耐瑫r也夾雜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而更爲明顯的是,她真正地爲許開與張雲漾之間將不再是傳聞,而是即將訂婚的未婚夫妻而感到高興。
“你……真不會有意見?”
即使能夠從雲青山的話語中分辨出她的感情,張雲漾還是難以置信。
誰會對自己的愛人沒有獨佔的慾望?但云青山似乎除了對她早一步先見了父母一事有一絲羨慕之外,除此之外的祝福與高興都是真情實感的。
“你高興嗎?感到幸福嗎?”雲青山忽然說道。
被雲青山的反問搞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張雲漾愣了好一會才說出話來:“我——確實高興,也感到幸福。”
“我相信許開也是這樣想的。”
“……嗯。”
“所以,我有什麼理由不支持呢?”
“啊?”
看張雲漾的模樣還是無法理解自己的意思,雲青山直接說道:“對我來說,只要許開能夠高興與幸福,便已經足夠。而如果在他的幸福之中,如果能夠容納我的小小的幸福在內,對我便是至上的幸福了。在此之外的東西,我不敢再奢求太多。”
“……”
不知道爲何,張雲漾莫名其妙地有種同時“贏了”和“輸了”的感覺。
“你是不是……有些卑微了?”
“卑微?”
“……你對自己愛的人都可以拱手讓給其他人,這難道不是一種卑微嗎?”
雲青山是西海聖人子嗣的傳言一直久經傳播,而即使傳言爲假,她在西海一脈之中有着恐怕是僅次於聖人的權利這一點也是清晰明瞭的。單憑這一點,就算雲青山與西海聖人沒有血緣關係,只怕二者間也有着非常深刻的因緣。
光是如此,雲青山的身份恐怕就比她高了。而這樣的人物,居然真的甘心只是成爲側室嗎?
以常理來說,其實她應該是側室。
因爲論地位的話,雲青山的地位是要比她更高的。與一位聖人有着如此身後的因緣,只怕不是子嗣也是子侄輩,亞聖世家又怎麼可能比得過?
但相對於她的崇高身份地位,她卻對許開如此卑微,甚至連正妻之位都毫不在意。只要許開能夠與她在一起,哪怕是側室也心甘情願。
這怎麼會呢?
“這個是,你的擔心是正確的。”
對於這句話,雲青山卻只是灑脫一笑,似乎並不在意。
“說是卑微,其實我只是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罷了。而且,對於他來說——”
張雲漾看向許開院子的方向。
忽然,風聲忽起。
“——對於我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真的足夠了。”
“喂,你剛剛說什麼來着?”
風聲擾亂了雲青山方纔的聲音,讓張雲漾沒能夠聽清她到底說了什麼。
雲青山再度露出笑容,霎那間芳華失色,天地僅存此一之美。
“沒什麼。”
……
……
許開自己在一開始其實也並不急着去向提親。就像前面說過的理由,他原本的打算是三個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