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由一位半聖醫家親身照料一位聖道境,這種待遇連他的子女恐怕都難以得到。
這是前無古人、恐怕後來也再難有來者的待遇。
但帝皇卻認可地點頭:“也是,他儘快醒來,我們也纔好弄清空屠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二人做下決定,而此時,天地之間的氣息動盪起來。
這是席捲整個天言大陸的氣息動盪。
而這,也是一個標誌。
大曆聖人與帝皇對視一眼,緩緩地站起身來,消失於虛空之中。
咚。
咚。
仿若戰鼓般的腳步聲響徹天空。
咚!咚!咚!
而應和着這戰鼓般的聲音的是,真正的戰鼓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聲在天言大陸上的每一處響起,烽火點燃,煙火騰空。
這是古老的傳訊方式。
所有聽到戰鼓聲的生命,都紛紛退走。
下方的大陸上,一切的戰鬥平息。無論是妖族、魔族,亦或是人族的部隊,無論生死搏殺進入到了何等火熱化的地步,他們都立刻停手,隨即訓練有素而迅速地離開了戰場。
原本因戰火而喧囂無比的大陸,不到一刻鐘便瞬間平息下來。
此刻天地,唯有寂靜。
妖祖與魔祖、大曆聖人與人族帝皇,四角相連,呈現出一個方形列陣。
這便是方纔動盪的天地,所彰顯的信息。
——接下來的聖境之戰,不會再停手。
哪怕災厄,於此甦醒。
第498章 張家老祖
“許開之前說過——”
張雲漾打算將許開說的等雲青山殿試結束就做出決定的事情說出來。
雖然許開說擔心對雲青山的殿試造成影響所以才決定在這個時間點,但在張雲漾看來,雲青山怎麼都不是會被這種事情影響到的樣子。
所以,她認爲這種事不能不告訴雲青山。同時,自己的想法也是——
然而,席捲整個天言大陸的動盪,讓她的思緒停止了一瞬。
咚!
然後,一聲響徹整個大陸的戰鼓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咚!咚!咚!
戰鼓聲此起彼伏,帶着蒼茫而古老的肅殺氣息。鼓聲之中,帶着一種決然,帶着一種永不復行的堅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綿不絕,而最後,哪怕鼓聲聽寫,也帶着一種悠久不絕的悲壯之感。
當一聽到鼓聲時,張雲漾臉色大變,話都沒說完猛地回頭看向前線的方向。
“怎麼會……!難道說,就是在這個時候……!”
雲青山卻拉住了她:“怎麼了,你話還沒說完呢。”
張雲漾沒好氣地一邊想要掙開她的手一邊說道:“這時候哪還管這事情!你知道這鼓聲代表的含義嗎!”
“知道啊。接下來的聖境之戰,將不顧災厄的甦醒,直至戰鬥到底。”
作爲縈繞在天言大陸之上永恆而揮之不去的噩夢,聖人都有隕滅之時,災厄卻永恆存在。所以,哪怕是雙方都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族與妖魔,在戰爭時都不得不遵守一些潛在的規矩。便如現在,如果打算不顧一切、喚醒災厄也要作戰到底,便會如現在這般引起天地之氣的動盪表示自己的來意。而這鼓聲,便是向整個人族領域通傳:
災厄將醒。
“你既然知道,那還管這種事情做什麼!伱不知道孰輕孰重嗎!”
“你還能參與到聖境之戰去?”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張雲漾冷靜了下來,思考了一下,發現雲青山說的好像不算錯。
她倆一個進士,一個聖道境,別說參合進去,恐怕那種戰鬥遠遠地看一眼都會因此首創,那還幹什麼?
而雖然依照人族天律,若出現這種鼓聲,要立刻前往避難點躲避,但哪裏的避難點比得過這座由聖人親手打造的小院?
所以,現在什麼都不做,反而纔是比較明智的。
於是,張雲漾決定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許開之前說……”
咚咚咚。
二人同時看向門口。
這一次的聲音不是戰鼓聲,而是敲門聲。
張雲漾黑着個臉,心想怎麼今天老是被人打擾?於是氣沖沖地跑去開門。
“誰啊,我給你說你知道這裏是哪裏裏裏裏裏裏——老祖!”
張雲漾原本不善的語氣變得錯愕,錯愕轉變爲震驚,直至最後變爲了恭敬。
“老祖,您怎麼來了?!”
面前是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枯老但臉色和藹的老者。他腰間別着一個藥箱,輕捋着自己的鬍鬚,和善地點頭:“不錯,看來塵小子說的不錯,果然是個好孩子啊。”
這一位,便是如今張家底蘊所在,半聖張天佑。
醫家半聖比其他學派要更難成就,再加上醫家善於療傷,地位也因此比同境界的半聖更高一些。而如今這位老者來到了這裏,讓張雲漾驚得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多、多謝老祖!我……”
“先別說那些,你不打算讓老祖進去?”
“啊、失禮了!”張雲漾連忙讓開道路,攙扶着自家老祖走近許開的小院。
“嗯——不錯,不愧是聖人親自打造的地方。老夫原本以爲你尚未與他婚配便居住在一起,如今看來,這小院裏的世界自成天地,足夠你們住一起,倒是老夫想多了。你現在住在哪?”
張雲漾聽聞一臉羞紅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連忙轉移開了這個話題。
確實,自己當初爲了壓制雲青山,不顧流言蜚語地強行與許開住在一起。至於外界的流言,就用這間小院內蘊天地並非外界所想這件事扯過去。然而事實上,他們本來就是住在一間院子裏。
“老祖您來這裏是打算做什麼,難道是——”
張雲漾一瞬間想到了許多種可能,比如外面即將發生的災厄之戰,比如族內出現了什麼變故,連老祖親自出來爲自己提親這種事都考慮到了……
但張天佑只是說道:“受陛下所託,來爲許開小子療傷。而老夫我也很早就想看看把你這小妮子的魂都勾走了的第一天才到底是何模樣。”
張雲漾的臉更紅了:“老祖,不是……”
話語之間,二人已經來到了小院裏的那間樓。
雲青山得體不失禮地行禮:“學生雲青山,見過張聖大人。”
張天佑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想起對方的種種傳聞,也沒有怠慢:“原來是你,老夫亦早有耳聞。只是不知你爲何要去墨家,而不是西海聖人所屬的學派了?”
雲青山微笑道:“學生愚鈍,不適合那邊,還是墨家適合我一些。”
張天佑微微點頭,既然對方不想說這方面的事情,那他也不打算再繼續試探,於是打算開始來到許開前面爲他治傷。
“陛下對我說許開體內殘留的力量……咦?”
“老祖,怎麼了嗎?”
看到自己啊老祖略有驚奇的臉色,張雲漾當即緊張地問道。
張天佑卻再度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老夫來之前,陛下曾對我說,許開體內有着妖祖的力量殘留,很難處理,所以還給了一些寶物。只是爲何此刻,老夫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
“妖祖?!”張雲漾臉色大變,她不知道許開體內爲何會有妖祖的力量殘留,到底他去了哪裏?!
會有妖祖的力量殘留,說明他很可能與妖祖的力量對峙過。無論是哪種情況,對僅僅只有聖道境的許開來說都是非常危險而致命的!
“我做的。”雲青山簡短地解釋了一下。
老者朝那邊看了一眼,微微點頭之後便收回了目光。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身份,有這種東西倒也不足爲奇。
於是,他拿出來了一個玉瓶:“既然那些力量都被處理乾淨了,那麼老夫帶來的命源,便可以直接用了。”
第499章 真正的開戰
“命源?”
看到自家老祖拿出來此物,張雲漾喫了一驚。
命源乃無上神藥,世上沒有它治不了的傷、解不了的毒,如果有,那只有一種可能:命源的量不夠。
雖然它有着無法爲人延壽的缺點,但也絲毫不能影響命源的神效。而作爲醫聖世家的張家,自然也有命源的儲備。
而正因爲命源收集艱難,十分珍貴,所以一般來說,只要是能夠自行痊癒的傷勢,都不會動用命源。而自家老祖卻願意用。
“雖然妖祖的力量消失了,但她留下的影響還是有一些。你學的還不夠好,你看這裏……這裏……這些奇形怪狀的傷勢都是妖祖扭曲的。以你的見識,恐怕會以爲這種傷勢只需要半個月就能好吧。但如果真只需要這麼短的時間,他又怎會昏迷不醒?以老夫看來,若就這麼放着他,恐怕需要半年多的時間纔會慢慢醒來。”
張雲漾羞愧地低下了頭,心想不愧是老祖,連自己詳嗟乃璧臅r間都判斷了出來,自己果然學藝不精。
“這種情況下,最適合的就是命源了。即使老夫我親自來慢慢調理,恐怕也需要不少時間,所以,還是用這個最快。”
說着,張天佑已經打開了玉瓶,將命源傾倒在許開額頭上。
額頭上的命源清涼而讓人舒適的氣息瞬間傳遍整個小院,連在樓上不曾攜帶學習的黃圖都感到了一種心曠神怡,疲勞被驅逐,身體狀態達到了頂峯的感覺。而在樓下的張雲漾,自然反應更大,她不由得舒暢地閉上了雙眼,感受着命源的神妙。
醫家的終極追求就是復現命源,讓這無上神藥可以藉由人手進行製造。雖然有人推測如果醫家登臨聖人之境或許可以做到這一點,但從未有人以醫家之路成就聖人,自然也就無從印證這個猜測。
而在角落處,雲青山不引人注目地掩上了口鼻。
命源沁入許開身體,爲他修復着體內的傷勢。那些駭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而體內的那些妖祖留下的暗傷也逐漸在命源的作用下被撫平、修復。
“這些命源是陛下賜予,沒有用到我們張家的底蘊。”張天佑最後解釋了一句,也跟着聚精會神地注視着命源療傷的一絲一毫的細節。
畢竟這也是他渴求之物。
而隨着命源沁入許開的身體,他也逐漸有了反應。
最先被注意到的,是他的鼻子狠狠地抽動。
其次,他的眉頭開始皺起,深深地皺起。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四肢開始動彈,從手指到手指,從腳趾到大腿,他的四肢都開始有了反應。
張雲漾驚喜地叫出了聲:“許開!”
“嘔~~~!”
然而,硬接她的卻是許開近乎嘔吐的聲音。
“什麼東西啊!還糊在我臉上去了!好——臭啊!”
巨大的叫聲把張雲漾嚇了一大跳,幾乎跌坐在地上,滿臉的不可思議。
“伱醒了啊?”
確認許開甦醒之後,雲青山滿臉興致地湊了上來,但與之前的那種親熱不同,這一次她略微保留了一些距離。
“嗚啊!什麼東西!”,許開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我去,怎麼是這玩意?”
他看到了手上殘留的命源,以及它帶給自己的舒爽的治療感,當即明白了到底是什麼東西,於是不由得嘴角抽搐。
雖然這東西確實可以療傷,效果更是好得驚人,但實在是太臭了啊!
“你醒了?到底在做什麼啊?人家有那麼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