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
空間破裂,許開與齊宗賢二人終於來到了外界。
齊宗賢蘊養的脣槍舌劍被破,當是受到了不小的創傷。不過許開有留手之意,因此只需恢復一段時間即可,倒也不至於徹底摧毀對方的根基。
然而出來的齊宗賢,竟是直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許開見此有些不知所措,別是碰瓷吧?
黃圖見狀也有些不知所措,方纔他還擔心許開會因爲新}經典方面的弱項而被對方破了文心,結果爲何出來的卻是齊宗賢文心受創?
“宗賢,此番你確實丟人了。”一道宏大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竟是半聖之音。但許開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並沒有什麼異樣,看樣子似乎只有自己和齊宗賢能聽到。
“老……老祖。此番是我輸了。”齊宗賢苦澀道。
“輸便是輸了,但你爲何連區區一次失利都無法接受,竟落得個文心受創的下場!”那聲音明顯嚴厲了很多,怒聲斥責。
許開偷偷挪步,想要離開這裏。
“小友且慢。”那聲音忽然叫住了許開。
“呃……不知是哪尊聖人當面,好讓學生死也死個明白吧。”許開苦着個臉說道。
“誰說要你死了?”那聲音也有些疑惑,“你天資不凡,更是有着聖人劍,對我人族而言你的意義比齊宗賢更重要。更何況此事本就是他先挑起的,我不會怪罪於你。”
“謝聖人不殺之恩。”
“你小子……”那聲音竟是有些無奈,隨後嘆氣道:“宗賢,你便暫時離開天庠,回家裏來,先回覆文心再說吧。”
說罷,一陣清風拂過,齊宗賢隨着清風憑空消失無蹤。
“你有聖人劍,難怪你有信心去直面天意榜。但許開,我要提醒你的是,直面天意榜並不是有聖人劍就能通過的,不要驕傲自大。”
“謝聖人指點。”許開拱手行禮,卻見一張金頁從空中落下,準確地落入許開手中。許開見紙上什麼也沒寫,但想着這應該是半聖之物,還是鄭重地將其收好。
他走向一旁站着的黃圖與王心二人。
黃圖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王心則是古怪地看了許開一眼。
“你倆來這裏做什麼?”還是王心先開口了。
許開奇怪地反問一句:“到這裏來還能做什麼?”
王心一滯,再度仔細打量了許開一陣,隨即也離去了。
黃圖驚奇地看着許開:“你怎麼論過他的?我聽說那齊宗賢是道家系有名的天才,可以衝擊庶吉士的那種。”
庶吉士,指科舉中殿試可以達到前十五名的考生。而天庠庶吉士的含金量更是不可與十方皇國的庶吉士同日而語。
許開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你沒看出來我們最後沒有論道,只是打了一架嗎?”
“啊?你打贏了?!”黃圖更是大驚,隨後仔細想了一下許開的經歷,倒是頗爲認同地點了點頭。
“也是,你得的那些大藥,再加上天饋血珠,體魄與定星境魔族相比也不落下風;更何況你還有聖人劍。這麼一想你要是敗了才更奇怪。”
許開欣慰地拍了拍黃圖的肩膀:“你總算對我有正確的認知了。”
……
……
二人進入天啓閣。
許開卻是見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雲青山?你怎麼又在這裏?”
聽到聲音,原本還在看一塊長木的雲青山回過頭來,發現是許開,當即微笑道:“什麼叫又?難道你我先前在這裏見過?”
“不,我的意思是你剛纔不是和我一起去測了光速來着嗎?既然你要來這裏,何不說一聲,我們也可以一起過來。”
“哦?你終於肯陪我逛街了是嗎?”雲青山的微笑之意更甚,帶着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
“不不不。”許開連連擺手,“只是好奇。”
“她到底怎麼纏上你的?”黃圖壓低聲音,不解地問道。
許開鐵青個臉,也壓低聲音回答:“我也不知道。”
“要幫忙嗎?”
“怎麼幫?”
雲青山卻是似乎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不由得微笑道:“既然我們三個從定州國院一別之後難得再見,那二位今日的開銷,我全包了。”
黃圖一把將許開推向雲青山:“多謝雲小姐,這小子就任由你處理了!”
“黃圖你小子!”
許開當即想要追上跑上二樓的黃圖,卻被雲青山一把抓住手臂。他回頭,看見雲青山那精緻的臉龐上的溫和微笑,不由得一愣。
“先陪我逛逛吧。”雲青山的微笑似乎比陽光更加明媚。
第37章 都無所謂
雲青山在前面走,許開在後面跟着她。
但云青山與其他一般購物的少女不同,她似乎真的就只是在閒逛。也不知她是怎麼看到的,每當許開朝某件事物上多注目了兩眼,她就會立刻將其買下交給許開。
許開感覺自己的功勞似乎可以省下來了。
但許開非常不解。
自己與雲青山並沒有過密的交往,爲何她對自己的態度如此異常?
對,是異常。
非常異常。
於是許開停下了腳步。
於是雲青山也停下了腳步。
她歪着頭問道:“許開,怎麼了?”
“所以,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許開非常不理解雲青山。
他從她身上感受不到好感,感受不到惡感;感受不到喜愛,感受不到憎惡;感受不到喜悅,感受不到憤怒。
什麼都感受不到。
既然如此,又是爲何——
“就向我對你說過的那樣,我不覺得我有哪裏吸引你的地方。”
雲青山隨手拿起身邊的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木頭,她端詳着那塊木頭,卻是對着許開說道:“我也不知,亦或者說我們本就該如此。我先前確認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現在我需要去確認不那麼重要的第二件事,如此才能作出最終的決定。”
她買下了那塊木頭,交給了許開,而後溫和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依然被黑布遮蓋,許開卻能感受到——
什麼都沒有。
似乎如她所說的那樣,本該如此。
“我不喜歡謎語人。”
雲青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也不喜歡,但現在只能這麼說了。”
她捧起許開的臉頰,那深藏在黑布之下的雙眼似乎在與許開對視。
自許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亮光。
“伱是不喜歡我現在跟你的距離太近?沒有關係。現在你就先盡情地買你想要的東西吧,都記我賬上也無所謂。無論是你希望我與你保持距離,還是希望我與你親密無間,我無所謂;無論是你想要追問到底,還是就此對我不聞不問,我也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
“當然無所謂。”
“我指的是記你賬上的事。”
“都無所謂。”
許開靜靜地看着雲青山。
雲青山靜靜地看着許開。
不知過了多久,許開轉身,向着二樓走去。
雲青山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向着門外走去。
許開的離去,似乎對她而言真的無所謂。
……
……
許開上到二樓,找到了黃圖。
正在挑選墨錠的黃圖回過頭來,看見單獨上來的許開,很是驚訝:“你怎麼是一個人上來?你們完事了?”
“什麼完事了。”許開掐住黃圖的後頸,一臉不善,“你把我賣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還只是個童生啊,你們一個聖道秀才一個全甲舉人,我怎麼插手?”
許開一愣,隨即想到這傢伙確實還只是個童生,不由得鬆開了手,嘆息道:“確實。你太弱了。”
“喂,說說。”黃圖很是不爽,拿胳膊肘捅了捅許開,“你們怎麼萌生感情的?我聽說這位可有錢了,墨家系最有錢的就是她。關鍵她的律法功課做的很好,墨家系硬是從她那收不上來一分錢。墨家系的先生們正在考慮要不要聯手寫一封推薦信把她送法家系那邊去。”
黃圖接着說道:“不過那些先生們也有些捨不得。雲青山創下了史上最快且最佳通過墨家試煉的記錄,據說那些先生們分爲了留雲派和去雲派兩大派系,正在爭論個不停。”
“……那真夠壯觀的。”
天庠史上還沒發生過這種事呢。
“我有問題想問你。”
“這還真是難得。”黃圖驚訝道,“什麼問題?”
“你覺得爲什麼我會無緣無故地被她纏上?”
“……你確定你不是來找茬的嗎?”
“啊。”許開彷彿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說的也是。”
“……我覺得你真是越來越讓人火大了。”
許開難以理解地歪了歪頭。
黃圖見狀,也是嘆了一口氣,說道:“說到底,你來這裏不是爲了直面天意榜做些準備嗎?但據我所知,直面天意榜是任何外物都無法干涉的,因爲‘直面天意榜’本就是科舉的一種形式,不會容許任何舞弊的行爲。”
他一邊說着一邊買下來了一支由蛟龍骨打造的毛筆。這支筆價格極貴,不過黃圖覺得自己都把許開賣了出去,而這支筆的價格對雲青山來說也不算高,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許開黑着臉看向黃圖,他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若是沒把自己賣了,他估計也不會買下這支筆。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天啓閣有沒有龍骨筆?”
黃圖像看傻子一樣看着許開:“你知道真龍在天言大陸上有多稀少嗎?”
許開摸着下巴:“前幾天逛書院的時候倒確實看過有關的記載,不過天啓閣家大業大,倒也不至於沒有吧?”
“確實有一支。”忽然有人走上前來,二人看見來人,連忙行禮。
“在下戴宣道。你就是數術家系的許開?”
戴宣道,聖道一品大賢,被認爲是近年來最有可能晉升半聖的人物之一,同時受亞聖任命代掌天啓閣。在天庠也屬於了不得的大人物。
“見過戴宗。不知戴宗有何貴幹?”
宗是對聖道一品大賢的尊稱。
戴宣道頗爲驚奇地打量着許開:“我聽聞你要去直面天意榜?”
“正是。”
“好氣魄。我當年也有過這想法,但家中長輩帶我去一觀天意榜之後,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不知你是不知者無畏,還是當真有此絕世之才?”
“我想應當是後者。”
“哈哈哈!”戴宣道大笑幾聲,似乎十分愉快,“當真是好氣魄。我也與幾人打了賭,賭的就是你能否通過此次科舉。若你能通過,我就把那支龍骨筆……”
“送給我?”
“你想得倒美。連我都不能擁有一支龍骨筆,你小子還想要?”戴宣道笑道,“不過我還是可以做主,若你通過直面天意榜,龍骨筆可以借給你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