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別東張西望,專心對地!”輪葉大喝一聲。
但隨即,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看去。
“快退——!”
人族的喝聲,卻比他更快一步。
一朵蘑菇雲,升起在了天言大陸之外的地方。
第469章 在不同的慣性系中,物理規律相同
左行裕在大梁。
這件事沒什麼,即使在戰時,管控得比平時更加嚴格,他憑藉中央帝國的皇子身份,一路也是暢通無阻。只是這樣一來,就很難低調地生活了,所以每次入城之後他就隱藏身份。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發現了很多事情。
比如,街上多了很多乞丐。
就像前面說的一樣,人族境內乞丐已經很少了,而現在隔三岔五就能見到一個乞丐,這種情況很不正常。左行裕心善,給了他們一些碎銀子,他們立刻磕頭謝恩,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牌位換成眼前這位大恩人,這倒是嚇了左行裕一跳,忙說不用不用,又塞給乞丐們一些大餅。
乞丐們啃着大餅,連昨晚接住的屋檐水也沒來得及喝,就這麼狼吞虎嚥,生怕大餅跑了似的,看得左行裕真怕他們噎死了。
“唔唔唔——多謝恩人!唉,唔唔唔唔,那東亭縣太不是唔唔——東西!”
他們一邊啃着大餅,一邊痛罵着隔壁皇國的東亭縣,這倒是把左行裕給整得不會了。
“老兄,東亭縣那邊我聽說是一位侯爵管理,你這麼說可不好啊……”
“怕他幹嘛唔唔——!天高皇帝遠,他還能到我大梁來抓人不成?!你不知道,我原先是以販賣布匹爲生,可是東亭縣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布匹絲綢,多就算了,可他們不守規矩!價格連我們的一半都不到,這咋爭得過他們?我的布一匹都賣不出去,就這麼破產,到大街上當乞丐了!”
“唉,我是織布的,家裏的情況也差不多……”
“可不是嗎,誰知道那東亭縣在想什麼,居然把價格壓得這麼低,真是壞了規矩,要遭報應的!”
“官府什麼時候出手啊……”
“……”
左行裕總覺得許開做了很多事情,然而有些時候,事情不是做的多就對的,比如眼前的這些乞丐。
事實上,他也知道,這是正常的發展脈絡,工業革命開始時,就有許多向他們這樣的傳統手工業者因爲在產量和質量上遭到了工業化的降維打擊,變得窮困潦倒。當初發明了珍妮機的詹姆斯·哈格里夫斯也因此受到了同行們的排擠,最後流落街頭,悲慘收場。
而這些手工業者們的失業,也直接影響到了當地官府們的政績,大梁都尚且如此,更何況大曆境內?若非許開名頭實在太大,強行把這些不滿都壓了下去,只怕這些官府早就出手阻止乃至直接上京告狀了。
不過,其實珍妮機、水力紡紗車也開始擴展到其他地方,尤其是大魏在引進了火車之後,感覺大曆的好東西真是多,於是大曆其他地方的新奇事物也引了進來,其中也包括了這些新式紡紗機。
但是,擴散的速度還是太慢,再加上輿論的問題,不少人都以爲東亭縣能夠把價格壓得這麼低是因爲許開爲了殿試能夠取得好成績於是不惜以文人之力強行幫助提升效率,這連這邊的官府都有不少人信了。
也就是許開人族第一天才的名頭太大,這些知縣、知府乃至州牧,都不敢上報朝廷,因爲沒人會允許他們去阻攔許開。
但若是繼續這樣,不得民心,終究會積重難返。
左行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怎麼感覺我來就是給許開那小子擦屁股的?”
……
……
“數術家不能動?”
朱熹的語氣非常驚訝。
“……是的,大人。”屬於程朱學派的一位半聖,曹端,也是小心地說道,“另外,您剛剛出關,應該還不知道數術家已經改名爲數學家了。”
突破了亞聖境界,還剛剛大戰一場,朱熹在受到各位的恭賀之後自然也得到了一段休息時間,於是便回到了這裏,得知了數學家的事情。
他們學派的領袖成就亞聖,這當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於是,當朱熹聽說了程朱學派與數學家衝突,尤其是許開提出的“萬物一理”,與他們思想底層邏輯的“理一分殊”根本沒有兼容的餘地,他就立刻意氣風發地想要將這個小學派打壓下去,讓提出這一點的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道統之爭,可不僅僅只是辯經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事實上,這種事情甚至可能導致血流成河。
在朱熹看來,張蒼成就半聖讓他非常驚訝,但成聖時間較短,根基不足,更何況還有他這位亞聖壓制,想要處理那個許開,根本只是舉手之勞。
然而,許開超然卓絕的天賦,卻征服了所有人。若說天賦並不一定能說明最後的成就,還需要時間觀瞻,然而屠龍之舉卻是徹底確立的許開的成聖之基,沒有任何人會懷疑許開連成聖都做不到。
許開已經被認爲是最有可能成就聖人、幫助人族終結三族紛爭歷史之人,人族不會允許他出現任何意外。而朱熹自己,自從突破亞聖之後,自然也對聖人之境界有着渴望,但其中之天塹,他比在場其他人都更加清楚。
所以,許開動不了。
那數學家呢?
答案也是很難。
雖然只有一位半聖,但數學家的新算書解決了許多問題,尤其是在空間一道,數學家更是獨步天下,雖然數學家那邊稱之爲“幾何”就是了。
在如今的戰爭背景之下,這一點是至關重要的。
“……好吧,那這件事就暫且放一放,我等還是好好研究一下,如何破解數學家的‘萬物一理’吧。”
其餘四位半聖認可地點了點頭:“如此最好,許開距離成聖也還極爲遙遠,我等就先……嗯?”
曹端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伸出手,手中便出現了一本書,書上是三個大字。
相對論。
他翻到其中某一頁,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諸位,我想許開恐怕不想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什麼?”
他將書本展示給腥耍会嶂赶蚱渲械囊恍凶帧�
看到那行字,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面色也變得深沉起來。
“公設一:在不同的慣性系中,物理規律相同。”
第470章 一個一個試
“公設一:在不同的慣性系中,物理規律相同。”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利劍一般深深地刺入他們的心臟。
那些不明所以的新單詞,他們當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許開自然在這本書中爲這些新名詞下了定義。因此,以在場之人的靈識強度,很快地就閱讀完了這本書,並知道了這句話的涵義。
“……”
“……”
“……”
一位亞聖和四位半聖都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之中。
如果說之前的“萬物一理”尚可以說只是一種指導思想,還算不得數學家的根基,最多隻能算是許開一個人的,他們引經據典,在浩如煙海的書卷之中總能找到一些例子駁斥對方。如此,在他們的設想之中,最多也就是兩個學派互相敵對,但沒有到挖斷根基的地步。
但在這本《相對論》之中,卻是一開篇就旗幟鮮明地點出了這一點,甚至還將其作爲整本書的根基。正是因爲它成立,纔有了這本書。
偏偏,《相對論》裏面的觀點,還有着一個無法被反駁的實證。
核彈。
如今前線最熱門的武器,沒有天地之氣與文氣的波動,爆炸時也不需要這些東西,因此極爲難以察覺,造成了可觀的戰績,如今許多前線士兵都在申請核彈。
事實上,因爲核彈無需天地之氣與文氣的特性,甚至有不少人懷疑這東西或許和災厄【命塵】有關,二者確實有些相似之處,比如沒有絲毫波動,難以察覺,甚至有聖境存在也如此猜想,但當這本書問世時,所有關於核彈的迷霧都被揭開。
而即使拋開這一點,《相對論》之中對於時空的新觀點也是足以震驚世人。
作爲聖境,其實書中提到的一些時空理論,他們都能切身體會乃至加以哂茫欢鄬蹲⒅亍案杏X”的文人與修行者來說,這本書第一次將這些理論進行的量化,使得其有了普適性。
這還是頭一遭。
最可怕事情來了。
不過區區聖道下品的小子,即使天賦卓絕,在他們看來其觀點理論也還尚不成熟,比如之前的“萬物一理”,他們可以很快找到一些例子來進行反駁,然而相對論卻是赤裸裸地將真實揭露於眼前,縱然是他們,竟然也難以找到反駁的地方。
“……諸位。”
最後,還是朱熹先開口了,只是那聲音冰寒得嚇人。
“此子或許是理學至今一來,最大的麻煩。”
……
……
“……我總覺得我好像被你坑了。”
“哦,是嗎。”
面對張雲漾不滿的話語,許開只是一邊調試着手中的大鐵筒,一邊回應道。
“你把東亭縣給我管理,可是我最近才知道聖人有言這次殿試評等低於你的人都會降等一籌,可偏偏我把東亭縣治理的這麼好,不少人都怨恨我。如今殿試結束在即,不知道我會遭到怎樣的報復。”張雲漾的語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惹人疼愛。
許開這纔看了她一眼:“……伱把東亭縣治理得這麼好?”
“好啦好啦,跟你開個玩笑嘛。”張雲漾嘟囔道。
她當然知道許開已經鋪好了路,所以她只是做一些日常性的工作,東亭縣國哽橙坏墓谧匀凰悴坏剿^上,可對那些不知曉內情的人來說,自然會認爲就是她這位亞聖世家的聖道境出手幫助許開,才取得了這麼好的成績,自然會不服、不滿,乃至於招致攻訐。
“……等下,你臉上這紅印子是怎麼回事?”
好像發現了什麼,張雲漾的死魚眼頓時變得犀利起來。
“什麼?”
“這個形狀……還有紋路……該不會是誰親了你一口吧?!”張雲漾大聲驚叫道,伸手指着許開臉上的那個紅印子。
許開一瞬間也感到了愕然,摸向張雲漾指着的地方。
然後他想起來了。
雲青山離開之前是在這裏親了一口來着。
他當時確實驚愕,但云青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迅速離開,因此根本沒給他做出反應的時間。於是他也就沒理會。
在他想來,有着“身不染塵”的特性,就算真留下了什麼印子,也能很快消退下去,結果不知道雲青山用了什麼法子,居然留了下來!
“……不,沒什麼。”
“是雲青山吧!”張雲漾氣得發抖,“這、這這這……尚未婚配便如此做,當真是不知廉恥!”
許開抹掉了印子:“好了好了,別生氣了。覺得虧的話你也可以再親一個。”
張雲漾臉色瞬間通紅無比:“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我這裏還要做一些調試呢。”
許開說着繼續手上的工作。
結果張雲漾在許開身後左一步右一步地轉來轉去,看着許開手中的工作,最後找準時間在另一邊親了一口。
“——?”
然後,就跟雲青山一樣,在許開反應過來之前,張雲漾立刻就跑掉了。不同的是雲青山似乎認爲這個動作很正常所以並無什麼特別,但張雲漾臉都要紅到耳根子了。
“……”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許開頭也不回地說道:“看夠了吧,還不出來?”
沙沙。
自一棵大樹的陰影之後,許初沒有任何前兆地現身了。
“哥哥好有女人緣啊。”許初嘟着嘴,語氣有些不滿。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追求。”許開再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這話要是讓黃圖聽到了,估計他就要罵街了。”
“哈。”許開想象了一下黃圖聽到這句話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
這時,許初湊近上來,好奇地看着許開手中的東西:“哥哥,你在做什麼呢?”
“氫彈。”
“氫彈?”
“最近總算有了一些突破,做出了幾個構型,但究竟哪個能夠滿足我的要求,還不清楚。”許開一個一個地點着身前的那些大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