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成聖,但是理科生 第288章

作者:天天有饭开

  “嗯?”書生明顯有些訝異,“這是……數術家的作品?”

  “數術家已經改名爲數學家,兄臺不知嗎?”

  書生有些尷尬地撓頭:“啊哈哈,數術家之名流傳萬年,但只是最近才改成了數學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看這位兄臺,似乎是位文人?不知如何稱呼?”

  “在下許關,說在下是文人,那可真是抬舉了。在下現在還在備考呢。倒是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聽到許開說自己不是文人,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語帶驕傲地說道:“我是弘明三十七年的童生,你可以稱我爲封原傑。”

  說着他把稿紙遞還給了許開。

  弘明三十七年是大魏的年號,距今大概五年了。

  許開拱手行禮道:“原來是封兄,此前倒是怠慢了。想不到封兄竟然是一位文人,還真是在下之幸。”

  封原傑身旁那個老農也栈陶恐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深怕身上的泥土沾上了這位文人老爺身上。他一邊挪開一邊連連道歉,最後乾脆一咬牙站了起來,好在最後封原傑並非刻薄之人,還是讓老農坐了下來。

  許開看了一眼那個老農。

  至於許開身旁的那個大胖,只是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對許開說道:“你讓讓,我喜歡窗邊。”

  許開將自己的稿紙拿了回來,正欲準備繼續自己的演算,忽然聽見他這麼說,當即打量了他兩眼:“我略懂醫術,閣下看情況身體頗虛,應當是許久熬夜沒睡了吧,不妨先睡一覺如何。”

  “呃……啊。”

  話語落下,那胖子果然沉沉睡去。

  許開低頭,繼續自己的演算。他看得出這人似乎家境不凡,但他懶得跟這人胡鬧,於是懶得管他,隨手施了點手段便讓他陷入了沉睡之中。

  封原傑驚訝道:“許關,想不到你還懂些醫術啊。”

  “沒什麼,跟老家那邊的郎中隨便學的,算不得什麼手段。”許開隨口回答道,繼續自己的事情。

  看到許開一副心無旁虻臉幼樱庠瓊芴嵝训溃骸霸S關,伱對這些有興趣是好事,但如果你想要在科舉制上有所建樹,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讀其他的經典。數……數學家雖然現在也加入了科舉內容之中,不過畢竟佔的內容較少,不值得你投入這麼多精力學習。”

  “嗯,受教了。”許開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封原傑見此有些來氣,不過他認爲許關聽不聽得進去是自己的事情,於是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問起了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問的問題:“許關,你去過大曆?”

  “去過,還住過一段時間。”

  “那你去過東亭縣嗎?”

  聽到這句話,許開終於抬起了頭:“算是去過一次,只是路過,一天都沒有停下就離開了,怎麼了嗎?”

  “我聽說那邊的政策與其他不同,相當壓制文人。據說東亭縣還是大曆第一天才的封地所以沒人敢去理會,這可真是世風日下啊。”

  “……世風日下?不,這個先不提,我在那邊倒也聽說過,只是嚴格執行律法,將一些本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行爲不再視而不見罷了,這怎麼叫壓制文人了?”

  “我輩文人與凡人有着巨大的差距,便是有特權。那些小罪,徒增麻煩而已,還會浪費文人讀書的時間,實在不該。”

  “嗯……說的不錯,但是我聽說那邊有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讓凡人也能做到一些以前只有文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比如這個。”許開拍了拍火車壁,“這火車不就是無需文氣嗎?”

  “奇技淫巧,不足道也。”

  “……”

  許開因爲這句話有了一瞬間的停頓,而此時,卻有另外的人在這個間隙開口了:“這位封兄,我恰好是弘明三十八年的童生,我聽你們說話也有一陣子了,我倒是聽說過,東亭縣附近的農夫也對東亭縣很不滿。”

  “這我倒是沒聽說過,我聽說東亭縣那邊連田賦都不收了,怎麼會對那邊的情況不滿呢?”許開忽然說道。

  “確實,就是因爲他們不收天賦,那些商人來東亭買糧的價格都比其他地方低,導致他們的糧食沒人買了,不得不跟着降價,可他們還要交田賦,這怎麼過得下去?”

  “那他們也去東亭縣就好了啊。”

  “說是這麼說,可有幾個能捨棄祖祖輩輩的基業去東亭縣?更何況現在還在遷徙空屠界的那些土著,爲了減少不必要的混亂,遷徙戶籍都嚴格了很多,不是說想遷就能遷的。”

  “……”

  許開沒有說話。

  那人接着說道:“聽說布匹也差不多,那邊搞出來了什麼……水力織布機?總之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反正織布的速度快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不少織布的都因此破產了。”

  “原來如此,東亭縣的施政原來如此不得人心啊,看來不是那個第一天才的名頭,恐怕早就有人不惜上京也要告他一狀了吧……”

  “據說……”

  車廂裏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原本是這兩個童生之間交流,後來有些膽大的也壯着膽子加入了他們的談話。後來,不少人都發表着自己的見解。雖然偶爾有認爲東亭縣有可取之處的,不過大多數人都對那邊的情況貶斥居多。

  從熱議擴大之後,場間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的,只有一直埋頭計算的許開、柱着一把鋤頭的老農以及還在睡覺的胖子。

  “嘟——”

  火車的鳴笛聲壓下去了車廂內的討論聲,許開起身朝着封原傑拱手:“今日聽君一席話,倒也受益良多。不過在下卻是要離開了,日後有緣再見。”

  封原傑也拱了拱手。

  許開下了火車。

  跟着他下的也有不少人,其中之一便是那位老農。

  許開走在這座黃陂府城中,老農也一直跟着他。

  許開走進了一間酒樓,老農還跟着他。

  許開在一間包間坐下,老農也坐在了他對面。

  許開點菜,老農也恬不知恥低跟着點了幾道自己心儀的菜品。

  “老東西,跟着我這麼久了,到底想做什麼?”

  那個老農上一刻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老農模樣,坐下去的那一刻就變成一位身着長袍風度翩翩的的老者。

  “東亭侯,好久不見。”

第449章 羣械难劬κ茄┝恋�

  “東亭侯,許久不見。”

  看着這個渾身泥土的老農轉瞬之間便變爲了一個衣着大氣身姿挺拔的老先生,原本面上恭謹上菜內心卻不屑的店小二當即一驚,心想難道文人老爺來了?

  而且這一手可不是童生秀才那種能做到的。

  於是小二悄然來到了後廚,告知了掌櫃的一聲。

  “祁傷永,你都突破上四品無需蹈紅塵了,還這樣喬裝打扮隱藏文氣,莫非是有什麼癖好不成?”

  這個老農便是祁傷永。

  許開之前便有些想要來大魏,所以離開帝都之後,他第一個便來到了大魏境內;而祁傷永的情況則是大魏作爲第一個引進東亭縣的那些科技造物的皇國,祁傷永對這裏也有着不小的興趣,於是也來到了這裏。

  然後,二人相遇了。

  “哈哈,東亭侯過譽了。”祁傷永一邊輕笑着搖頭,一邊揮手在房間內下了一道禁制,如此常人無法進入這間包間,更無法聽到他們的談話,“蹈紅塵本就有些好處,只是不像突破上四品那般是必須的罷了。據說聖境存在也會蹈紅塵,不過他們更加深入,其中應當是有一些常人不知曉的祕密,老夫活得久了倒是知曉一些蛛絲馬跡,據說與虛無縹緲的‘命摺蛘哒f,‘天驗’有些關聯。”

  “讓我來告訴你吧,聖境存在蹈紅塵便是完全浸入其中,如此能夠將第六感最大化,以此增強自己與目標在冥冥之中的聯繫,從而尋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這其中也包括了境界的突破。”許開不耐煩地喝了一口他特意向小二要的汽水。

  當初他得知人族八位亞聖爲了尋找他特意蹈紅塵之後,便去調查過這件事。而在天庠書閣之中,以他的權限,自然能夠閱讀這些書籍。

  那八位亞聖,便是藉此增強自己與許開的聯繫,在冥冥之中感受,最後,有兩位亞聖成功與他見面,只是由於輪迴池的遮斷,他們沒有發現罷了。

  “東亭侯見識廣博,老夫自愧不如。”

  “你要是能考上天庠,就能去書閣查閱了,這事的權限不算高,五成左右的天庠學生都能查閱相關的卷宗。”

  “……”

  祁傷永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沒有考上天庠一直是他內心的一大遺憾,甚至到了心病的地步。雖然他總是被譽爲“百年一遇”“天縱奇才”,但沒有考上天庠,這些稱讚都是虛名。

  今天被許開如此直接地揭露——不,看他還詳細地爲自己解釋天庠的書閣,應該是無心的——他的心病,自然也讓他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但祁傷永溫文心堅韌,自然沒有因爲這點打擊就一蹶不振,於是他說道:“今天在火車之上,那些人的說話,大人都聽到了吧?”

  “是伱不知不覺地影響了他,讓他說那麼多話吧。”

  “東亭侯好眼力,不過,我沒有做多餘的事情,只是讓他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出來罷了。”

  啪。

  許開將喝完汽水的杯子矗在桌上,發出了不大不小的響聲:“所以,你是在借他的口向我提建議?”

  “不,並非如此。”祁傷永否定了許開的說法,“我爲東亭侯大人的話語和聖路所觸動,所以開始遊歷天下,沒想到今日居然還能與大人再見。只是這些時日,我也遊歷了不少的國家,卻並沒有見到本質的區別。反而,更加堅定了我自己的聖路。”

  許開沒有打斷他的話,於是祁傷永接着說道:“就像今天見到的那些人一樣,皆是‘下愚’而已。他們眼裏不足,境界低下,智慧更是隻有單純的非黑即白一般簡單。他們見不到東亭縣縣民豐衣足食的生活,見不到東亭縣路不拾遺的風氣,更是見不到見東亭上空,那縈繞着的國弑纫郧案訌娛ⅰ⒎睒s,就這麼憑藉自己的臆想便妄下論斷,詆譭大人的政策——”

  他輕笑着搖了搖頭:“一切還是跟我當初那時一樣,沒有改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聲音很是感概。

  然後,他看向許開的雙眼:“大人,這樣的‘下愚’,真的值得作爲你的聖路嗎?”

  許開還是不發一言,只是單純地喝着汽水喫着菜。

  雖然許開天賦卓絕,但祁傷永也活過了千年的歲月。雖然他不知道許開在想什麼,但肯定是在想什麼東西。

  於是他感到一種滿意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些人說我是木頭。”許開忽然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什麼?”

  “左行裕那傢伙說的沒錯,輿論果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啊。”許開的聲音更加感嘆,然後他看向了祁傷永,“你買過《新報》嗎?”

  “《新報》?老夫沒有聽說過還有這家報紙。”

  “東亭縣,由中央帝國九皇子左行裕負責發行的新發行的報紙。”

  “……九皇子?”

  沒有想到怎麼又跟中央帝國九皇子從扯上關係,祁傷永竟然有些愣神。

  “你聽說過一句話嗎,羣械难劬κ茄┝恋摹5呛芏鄷r候,很多情況都表明這句話不一定正確。這些例子並不是說明這句話是錯的。”

  許開站起身來,走到祁傷永身前:“是因爲有人把他們的雙眼蒙上了。”

  “……”

  祁傷永當然沒有聽說過“羣械难劬κ茄┝恋摹保材苊靼走@句的意思。只是現在,眼前的許開散發出來的氣勢竟讓他不知所措起來。

  “如果雙眼都被蒙上了,那麼再雪亮的眼睛也沒有用處。就像剛剛那些議論東亭縣的人一樣,他們不知道東亭縣的具體情況、不知道東亭縣國叩牟ⅲ匀粫f出那樣的話出來。而《新報》,便是要挪開那隻擋住他們雙眼的手。”

  許開輕輕地拍了拍祁傷永的肩膀,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塊銀子,便要離去。

  “多謝了。”

  在離開之前,許開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那層祁傷永設下的禁制瞬間被破,許開消失無蹤,唯有門外戰戰兢兢惶恐不已的掌櫃與店小二在瑟瑟發抖。

第450章 我來題詞

  蹈紅塵。

  對於所有想要突破上四品的文人來說,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打擾了別人的蹈紅塵,即使之前關係再好,雙方翻臉也毫不足奇。有些時候,若是打擾了對方漸入佳境的蹈紅塵,甚至可以成爲生死大仇。

  那麼這便引出了另一個問題。

  爲什麼祁傷永敢於去擾亂許開呢?

  連青雲二品的延津侯羅萬里都不敢打擾許開的蹈紅塵,而不過聖道四品的祁傷永卻這麼做,

  自然是因爲他發現了許開並不是真的在蹈紅塵。

  哪怕他文氣全部封閉,看上去就跟凡人無異。而一般來說,這種情況的文人,幾乎都是在蹈紅塵。

  若要真正地做到蹈紅塵,必須要將自己的文氣完全封禁,除非遇到了生死危機或者說一些提前設定好的特殊情況,不然無法解開,這段時間,完全與凡人無異,即使任人欺辱,也毫無反抗之力。

  而提前設定好的特殊情況,條件一般都是比較嚴苛的。不然若是隨時隨地都能動用文氣,那蹈紅塵又有什麼意義呢?

  根本不能使用,和使用與不適用只在一念之間,帶來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這一點,無數前人已經驗證過。所以現在的文人,若要蹈紅塵,都會將自己的文氣完全封禁,而不單單只是收斂了事。

  而祁傷永看出,雖然許開確實文氣不露,但卻隨意地行使文氣之力,讓那個有着一個進士老爹的胖子陷入沉睡便是許開的手段。而如此隨意地行使文氣,許開必然不是在蹈紅塵。

  所以,他纔會主動去接觸許開而不擔心會打擾許開的蹈紅塵。

  但正是如此,才讓他更加疑惑。

  “……”

上一篇:满唐华彩

下一篇:铸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