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忽然,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長河大驚失色,神色如臨大敵。如此輕易地穿過了國院的大陣,避開了他的感知,直到對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這才得以發現對方,這要是想殺自己,自己豈不是連命都沒有了?
他連忙轉過頭看,發現是許開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更加緊張起來。
但這時許開並沒有去理會對方先前說的“不小的代價”,而是轉向那些年輕的先生,說道:“我就是許開。”
腥梭@愕,見一旁的鄭長河微微點頭,這才紛紛激動地行大禮道:“我等見過東亭侯大人!”
許開擺了擺手:“好了。接下來半個月,我就是你們的老師,所以不用過於拘束。你們都拿到書了吧。”
“拿到了!”
腥藘刃漠惓<印K麄冊冗�以爲院長在跟自己開玩笑,沒想到東亭侯居然真的來了!
那可是傳奇人物。別的不說,光是聖道進士這一項就足夠名垂青史,萬代光耀了。以後註定成爲聖人。而如今這樣的人物,居然會成爲他們的老師。哪怕僅僅只教他們半個月,以後說起來,他們也算半個聖人門生。
“既然如此,那就先拿回去好好預習,明天上課的時候我會檢查一番。”許開說完之後揮了揮手,示意腥讼然厝ヮA習。
腥嗽俣刃辛艘粋�大禮,按捺着內心的激動之色,離開了。
許開這才微笑着轉過頭來看向鄭長河:“院長大人方纔說的‘不小的代價’,到底是什麼呀?我怎麼沒有收到那些代價呢?”
鄭長河臉上也露出微笑,只是顯得格外僵硬。
第366章 我在給你們開蒙
沈長青完成了境界的鞏固,長出了一口氣。
“青雲境……果然與進士不可同日而語。”感受着自己體內充斥着的遠超先前的力量,他不由得感嘆。
文人的肉體力量是比較弱的。在晉入青雲之前,即使比自己對手高一個大境界,若僅僅使用肉體的力量與對方戰鬥,落敗的可能性並不算小。然而晉入青雲之後,現在的他即使僅僅使用肉體力量,也有信心輕易擊敗晉入青雲之前的自己。
而且,作爲東亭縣的縣令,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能夠接引的國咧σ戎皬姸嗔恕km然有晉入青雲之前借用國咧κ且揽孔o城陣的緣故,但現在的自己所能掌控的國撸茸约豪碚撋蠎撜莆盏膰要多不少。
這其間當然有許開很是相信他,將大部分的東亭日常事務都交給他處理的緣故,也有東亭的國咭戎皬姸嗔说脑颉6呓Y合之下,如今他所能借用的國撸策h超區區一縣令所能擁有。
“聽說這幾天是魏老先生在替我處理政務……這還真是難爲他了。也是時候接手了。”體會了一番青雲境界的玄妙之後,他搖了搖頭,準備出門去青陽書院找到魏叱伞�
“縣尊,學生……”
便在他打算出門之前,有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
沈長青這纔想起來這幾天自己家裏還有一人。
“是楊毅啊。怎麼了?可是有哪裏不懂?”
楊毅搖頭:“不是這樣的,縣尊。學生……學生是有事想要見東亭侯大人。”
聽到這話,沈長青凝視着楊毅的雙眼。那雙眼睛與之前一樣怯懦、膽小,卻依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同。
與先前不一樣,他的雙眼閃動着一種光芒。
沈長青見過。那是他當初還沒有考上童生,但他家境不錯,開蒙之後進了私塾讀書。當時有個與他年齡差不多的孩子趴在窗邊,看着私塾內的先生講課時,他的雙眼閃動着與楊毅一般無二的光芒。
但是楊毅已經能夠在東亭接受免費但質量不錯的教育,爲何他的雙眼會有着一樣的光芒?
沈長青點頭:“好,我去聯繫大人。”
……
……
第一天的課程是從幾何學開始的。
幾何是很基礎的數學,也算學習物理的基礎。許開講的很好,比一些講課二十幾年的老先生講課都要好,即使他們此前不注重數學,此刻也聽得津津有味,知識深入湷觯屗麄兝卫蔚赜涀 �
只是有人暗中感到不滿。他們從院長那裏聽說了許開鑽研天雷的奧祕,若是學會了,即使是秀才都可以使用天雷之力,而在場至少是舉人的他們也聽得心癢癢。然而許開上課卻一直在講一些無關的東西,這讓他們的心頭更加難受,想要直接快進到講雷的課程。
一節課結束。許開喝了一口水,示意下課。這些先生們說起來很年輕,然而即使是最小的也年長他至少五年。
先生們竊竊私語,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
這時,許開的通訊玉表示收到了消息,他拿起來一看,挑了挑眉。
“做出決定了?那你把他送到平州國院來吧。”
“大人,下官公務繁忙,沒有這麼多時間……”
“那你去找張雲漾,告訴她一聲,就說讓她家裏的暗衛送一下。”
沈長青內心咯噔一聲。亞聖世家的暗衛,這種東西是他能接觸道的嗎?
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瞭解,隨後掛斷了通訊。
許開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上課時間一到,他立刻拍手:“好了,諸位,休息時間也差不多了。”
腥嘶氐阶约旱淖弧4藭r他們有些驚訝地發現,許開的面色明顯和藹多了,講起話來也非常溫柔,但這反而讓他們有一種心驚膽戰之感,心想難道之前他們的說話被聽到了?
再回想一下方纔許開是接到什麼傳訊之後才變成這樣,心道難道是得到什麼好消息了?
不能確定到底是哪個猜測正確,於是腥酥荒艽蚱鹗值木窭^續聽課,生怕遺漏了什麼。
但一直直到今天的課程結束,也沒人能發現答案。
於是有膽大的壯起膽子,問道:“大人,您……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其他人一邊驚愕與他的膽子,一邊豎起耳朵想要搞清楚今天的情況。
許開笑吟吟地說道:“是啊,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學生,或許他今後會成爲我的弟子。”
那人聞言肅然起敬:“能入您的眼,想來即使不如您的天賦,也應當是難遇的奇才,不知可否讓我們見上一面,瞻仰天才的風采?”
許開擺了擺手:“沒什麼。他的天賦……嗯,只能說還是不錯罷了。等一兩天他就會來平州,到時候我會進行最後的考驗,若是通過,他纔會正式成爲我的學生。若真是那樣,或許他還會和你們一起上課呢。”
“那在下便恭喜大人喜得愛徒了。”
許開很高興,因爲從沈長青傳來的消息看來,或許自己真的找到了一個純粹的學生。
所以他今天才顯得高興。
其他人見許開似乎真的很高興,對視了一眼,有膽子更大的壯起膽子,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東亭侯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請教一番?”
“說吧。”
“我們聽院長說,您是來教導我們如何駕馭天雷的,可是您講的這些內容,與天雷有何相關?在下希望能夠儘快學習駕馭天雷的內容,如此也好去教導學生。若是此法能夠推廣開來,對於我人族文人的戰力來說,也是莫大的提升。在下希望您能儘快進入正題。”他正色說道。
“嘶——”
“我去,說了這麼多,他還能活着回來嗎?”
“勇士啊……”
周圍人的議論聲卻並未讓許開有所表示。許開微笑着看着他:“伱能不經開蒙,就懂得如何吟詩賦對嗎?”
“……啊?”
“我現在在做的,就是給你們開蒙。”
第367章 該不會看錯了?
“開……蒙?”
聽到這個對他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詞彙,在場腥硕疾挥傻勉蹲×恕�
他們當然都經歷過開蒙,但那至少也都是十數年前的事情了。於是當他們聽到他們將再一次經歷“開蒙”時,不由得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學無止境。現在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領域。”許開在指尖拉出了一道閃電,引起了腥说捏@呼,“這種程度,你們只要知道原理,也可以很輕鬆地做到。只是,你們光是學會電學的部分,是理解不了的。就像一座樓,不修一樓、二樓就去修三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人舉手:“大人,應該先打地基。”
“……”
許開看了一眼那個思路清奇的年輕先生,面無表情地一指:“伱說的很好。我現在就是在爲你們打地基。”
然後,許開合上書本,最後說道:“電學的書籍,其實鄭長河已經給你們買回來了。你們大可以去看看,自己能不能看懂。”
“您……不怪我們?”
“如果能看懂,就權當是預習。”說完最後這句話,許開的身影消失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了看手中的教科書,互相行了個禮,便也四散離去。
不知道有多少人去領電學的教科書了。
……
……
第二天,當許開入昨天一樣給腥松险n的時候,有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呃……大人……學生來找你了。”
腥丝慈ィl現來人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不由得心生疑惑。
但許開卻一副頗爲高興的樣子,當即中斷了上課,領着那個小孩到鄭長河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去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趁這個機會拿出來昨天去領取的電學教科書,開始交流自己的學習心得。
而在另一邊,許開領着楊毅已經到了自己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是鄭長河分配給自己的一件小院。單論看上去的面積比自己在天庠的那間小院還要大,裏面的設施也極爲不錯,還有假山流水,顯得頗爲雅緻。
許開坐在假山上,而楊毅被他拉着強行坐在另一座假山上,顯得侷促不安。假山凹凸不平,實在不是能坐人的地方。而且這種地方對他一個尚未考取童生,年齡也還小的孩子來說,實在是有些勉強了。
但許開就這麼看着他,問道:“你想好了?”
“學生……想、想好了。”即使是有些膽顫的現在,楊毅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那麼我問你,你看了哪些書?”
“學生看了、看了《幾何原本》《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許開隨意地問了幾個問題,隨後有些驚訝地說道:“你竟然全部看完了。我記得我的要求僅僅只是三分之一來着吧。而且……還把《幾何原本》也一起看完了,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隨後,他輕輕敲打着假山,顯得饒有興致:“而且,這些問題你都能流利地回答上來,看來你並不是想要留給我一個好印象而硬着頭皮把它們看完,而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讀完,並且還學會、掌握了裏面的內容。不錯啊,雖然以你的天賦能做到這種事算是理所當然,不過比我預料的時間還是要早上一些的。”
“說說吧,你是怎麼看完的。”
“不敢隱瞞大人,不過……能不能先讓學生下去?學生在這裏……總覺得有些害怕……”楊毅小心地說道。
聽到這話,許開打了個響指。楊毅發現自己終於不在假山上了,不由得鬆了口氣,站起身來準備走兩步,然而走一步之後他就後悔了。
“爲什麼在天上啊——!!!”
沒錯,許開與楊毅現在處在離地約莫十米左右的半空中,這個高度比院子裏的小假山還高一些,自然讓楊毅更感害怕。
“你還恐高嗎?沒事。複習一下你學過的內容,這種高度,摔不死的。”
“不是摔不摔的死的問題啊!”
“確實不是這個問題:用你學過的知識計算一下,現在你落在地上,不計空氣阻力,落地時速度爲多少?”
“這個這個——能不能先等一會啊!”
“不能。”許開的雙手如一位音樂指揮一般上下飛舞,楊毅的身體便隨着許開手指的舞動上下揮舞,如同皮影戲一般。
“啊——大人!請等一下!距離地面……能按照十米來算嗎?”
“可以。”
“那麼按照公式來算——S=(1/2)gt2,再結合gt,那麼速度是√2g!”
許開停下手指,讓二人緩緩地落在地面上。他微笑着說道:“不錯,知道g未取值就用符號來代替。不過我有個問題:你恐高嗎?”
“不……只是學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感到很害怕。”平復了心情之後,楊毅緩緩說道。
“不錯。說話也變得隨意起來了。”許開這才滿意地點頭。
“……啊?”
“學生與老師之間,不需要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因爲我要教你的東西不是那些,那些只會拖慢我教導你知識的速度,所以你只需要保持最基本的禮節就足夠了。”
許開並不注重禮節,但並不意味着他是個大大咧咧的傢伙。事實上,除了對關係好的朋友如黃圖那樣的之外,他對其他人都說得上是彬彬有禮,並不缺少禮節。禮法雖然基本上都是些垃圾,禮節卻能讓人感受到尊重。
“可是,書上說……”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處方式。總之,如果不懂的話,記住我不喜歡那樣就就可以了。”
“……學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