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參與動工的不僅有凡人工匠,更多的是秀才到舉人的文人,甚至還有幾個進士作爲現場監督。原本對於這種泥工輕蔑的文人在許開的星輝石的誘惑之下也終於屈身於他們原本根本看不上的工作。
居民看着這些正在做泥瓦工的文人,眼神敬畏卻又在竊竊私語。
文人們加緊施工,只想早點完成。
如此估計的話,恐怕最多只需要一個多月即可完成電網的建設。
在開工儀式上,許開發表了重要講話。
“開工。解散。”
然後就這麼走了。
臺下的人面面相覷。
沈長青連忙接過話茬:“東亭侯的話語簡單卻高屋建瓴,我們應當……”
即使已經離開老遠,許開依然能夠聽到沈長青那讓他有種莫名熟悉感的冗長講話。若是平常,許開會直接將他轟下臺去,再說一遍“解散”,但今日他沒有這個心情,就這麼離開。
一路上,無人能夠注意到他的存在,以及東亭侯就此路過。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他停在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前,死死地盯着那個小販,看得小販渾身發毛。
“這、這位大人,您是要買糖葫蘆嗎?”小販見許開雖然衣着普通,但氣質不凡,顯然不是常人,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開收回了目光,買了一串糖葫蘆。
無他,當他聽說在帝都的時候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是亞聖之後,搞得他每次遇見賣糖葫蘆的總會駐足仔細觀察。
好在這次是真的普通小販,並不是亞聖。
他揹着手拿着這串糖葫蘆來到海邊。
然後,提着像是落湯雞一般的許初。
“……哥哥。嘿嘿。”
“回來了啊。”許開提着她的脖頸,就像提着一隻小貓,“出去鬼混了這麼久,還給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最後還要我來給你搽屁股。等到這事過去,看我怎麼修理你。”
許初一臉不發地將臉埋在許開的胸口,感受着那熟悉的溫度與氣息,不由得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許開將她提到自己面前,將糖葫蘆插進她的嘴裏,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什麼呢。”
“……不。沒什麼。”
含着糖葫蘆的許初聲音嗚嗚咽咽的。
許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難得出去玩一趟,就給我找這麼大的麻煩。你還真會鬧啊。”
沉默了一會,許初一臉愧疚地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也沒有想到他會放下了那麼多——”
“好了好了。”許開將許初放在自己背上,許初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爬上許開的肩膀,而是仿若一隻真正的貓咪一樣蜷縮起來。
他輕輕地拍打了一下許初的頭:“沒事的,我會處理。”
“……哥哥,伱當時爲什麼會救我呢。”
腳步彷彿停頓了一瞬。
而後,許開也自言自語地說道:“是啊,爲什麼呢。”
許開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救……救我。”
他回想起了那個遍體鱗傷,如同破布抓住他衣角的小女孩。
……
汽車的剎車聲在此時也不再刺耳。
因爲有更加晦氣的聲音響起。
啪。
那是肉體摔落在地面發出的聲音。
許開粗暴地推開出租車的門,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上,全速衝向那具即將成爲屍體的肉體。
他推開圍觀的人羣,看到了她。
她的雙眼纏着那塊白布。現在,就連那塊白布也被鮮血浸溼。原本如鄰家小妹般清新美好的面容也變得扭曲。
她向前伸出手去。手指以各種極其駭人的方向骨折,佈滿着各種擦傷。那是手想要在空中抓住什麼卻反而因墜樓的高速碰撞而造成的骨折與擦傷。
許開向前一步,握住了那隻扭曲的手。
“許……許……開……?”
感受着手中傳來的熟悉的溫暖,她似乎認出了來人。
那是微弱而毫無生機的語氣。
許開只是重重地握緊了她的手。
“……是我。”
“救……救我……”
尚未說完求救的話語,許開忽然感到手中的那隻手忽然失去了力氣。
他閉上了雙眼。
……
……
他睜開了雙眼。
“……我會救你的。”
然後揹着許初繼續向着小院走去。
“……對不起。”
仿若蚊吟般的聲音從他背上傳來,似乎還帶着一絲哭腔。
“沒什麼。我答應了你,會救你的。”
“……哥哥,像你這麼重情重義,是無法去到最高處的啊。”
“如果我是那樣的話,當時我就不會把你撿回來。”
於是一路無話。
許開只能感到自己背上似乎滴落了什麼東西,熱熱的,暖暖的。
那是混雜着鮮血的眼淚。
許開揹着許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後輕輕地將她放在牀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最能讓許初感到安心的牀鋪。
聞到牀上那熟悉的氣味之後,許初露出安心的表情,沉沉睡去。
隨後,傳來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
許開爲她蓋上了被子,隨後走出房門。
他向着這片天地中的某處走去。
而後,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當許開再次出現時,原本守護着小院的各種陣法與禁制忽然擴張開來,徽至苏麄�東亭縣。
此乃聖人佈置的大陣,層次極高,因而竟是無一人察覺大陣的徽帧�
“沈長青,通知全縣,東亭縣目前正在整修護城陣,暫時只進不出。”
無視了對方慌亂的回應,許開掛斷了通訊。
而後,再次來到海岸。
再次將那些被衝上海岸的各種“屍體”撿了回去。
看着他們發出平穩的呼吸,一副並無大礙的樣子,許開一揮手,徽肿耪麄�東亭的陣法便將他們挪移走。
而後,海平線上,翻起一朵浪花。
緊跟着的,是更多浪花。
——最後,匯聚成了滔天巨浪。
海浪之中,可見無數海獸嘶吼咆哮,無數的真龍眷屬雙眼猩紅,不顧一切地向着海岸衝殺,巨大的聲音甚至連許開這裏都能聽到。
許開舉起一隻手。
一把剃刀便出現在他掌中。
而後,揮下。
嚓地一聲輕響。
一聲輕盈的劍鳴響起。
整片大海,如同奇蹟再現一般,自其正中,被整個劈開一分爲二!
第303章 開海
妖豔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於黑暗中盛放,於光芒中盛放,於她掌心盛放。
祭壇,成爲了花海。
她的面色依然平淡。
他的語氣依然淡然。
光與暗,與花朵的溫暖不斷對抗。
她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然而她的面色依然平淡。
光明依然銳利。
而後,她忽然輕笑一聲:【果然。其力生生不息,你果然並未隕落。】
神國之主並無回答。
她接着說道:【你似乎是想要生擒我,不知是想要借我之力補助你的不足,亦或控制我,讓我將伱的那件東西送到帝都去?】
【你若答應我,我本應無需用這種手段。】此時,神國之主方纔回應。
她忽然輕嘆一聲:【說起來,怎麼我碰到的人都是想要喫了我?到了如今,也就碰到一人例外罷了。】
【那便是你不願助我的原因?】神國之主注意到了對方說的“人”這個字眼。
【那麼,我也該離開了。如果走的太久,他可是會擔心的呢。】
說完,她竟是揮了揮手。
神國之主的意識似乎也被她的動作搞得一愣。
而後,她退出了祭壇。
當她一離開祭壇之後,那些無盡的花海紛紛枯萎,然而與枯萎的花朵相反的是,噬人的黑暗與熾烈的光明都似乎萎靡了下來,化爲一種溫暖。
【——?!】
完全沒有想到她的這個選擇的神國之主一時之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隨後,龍首於他生涯第二次,展現了暴怒的表情。
【你竟敢——!】
……
……
“這到底是什麼?!”
“該死,怎麼連天明玉都無法照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