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看來天意榜的評價很高啊,我大曆快百年沒出過兩問都是甲上的童生了吧,更不用說還加了個‘最’了。讓我看看這位考生寫了什麼驚古妙句……嗯?”
“你怎麼回事?呆在那裏幹嘛,讓我也看看……嗯?”
“你們莫不是傻了?還是這位考生真寫的那麼好?別擋着我……嗯?”
一袑W識淵博的閱卷官圍着天意榜凝出的卷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寫的什麼狗屁?”終於,泄賳T中資歷最深、同時也是當朝大學士的那位先開口了,竟是直接不顧斯文,連狗屁這種詞都從他嘴裏蹦了出來。
“這第一問確實寫的好……這第二問寫得到底是什麼狗屁不通的垃圾?!天地之理豈是如此繁瑣複雜?!他到底讀過大道至簡沒有?!”
“竟然還是用的白話文,這種東西平時說說也就罷了,竟然連考試上都出現這種語句了?!”
“這要給我判卷,我當場給他個丁等最末!”
“什麼丁等最末,我寧可不要這一身功名利祿,都要直接把他卷子撕了!天意榜終於出問題了?!”
還是有清醒的人厲聲提醒:“慎言!批改結果乃是天意榜所示,豈是爾等可以非議的!”
嘈雜的禮部一下子安靜不少。
天意榜的地位極高,據說比諸聖還要高上半分。
還是有人忿忿不平道:“那這到底給不給他童生服啊?這寫得根本不能服邪 !�
文氣加身是文氣的事情,發不發童生服這是他們的事情。
提醒的那人看了他一眼:“服不服袩o所謂,天意榜認可就行。”
腥藧瀽灢粯返乩^續回去工作。
而原先皺眉的那人待得周圍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後,深深地皺着眉頭,隨後隨意地拿起來一方硯臺在手中把玩。
他將硯臺隨意拋擲然後接住,而後眉頭皺得更深,彷彿要將自己都擠進去似的。
第3章 再現舉人手段
青光臨世除了許開本人以外只有有功名的人才可看見,於是當許開看見青光灌頂時周圍人並無異樣時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但身體的變化是騙不了人的。
比如當他舉手交卷時,手一激動,把毛筆給捏壞了。
走出考場,許開隨意撿起一塊石頭,一把把石頭捏的粉碎。
“周先生的‘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果然有效,連封榜都不用,我就已經是一位童生了!看來那青光就是所謂的文氣了。”許開思索着,絲毫不知道真正的文氣是何模樣。
不僅如此,徒手隨意捏碎石頭,這連童生也做不到,恐怕只有文氣洗體的秀才纔有這般本事。
許開不清楚,不過也不妨礙他傻樂。
又過了兩個時辰,童生試結束,按例當場放榜,有資格者文氣加身。
只見縣令站在臺上,目光古怪而不着痕跡地看了許開一眼,開始宣佈:“童生試結束,現在放榜。”
“第一名,許開,兩問皆是甲等最上!”
一張金色的榜紙於考場上空顯化而出,而第一名,正是青光閃耀的許開之名!
“什麼?那個考了三次童生試的許開這次竟然過了?”
“而且還是兩問都是甲等最上,天啊!”
“不愧是還沒考上童生就有舉人手段的許開,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黃圖震驚地看着許開,嘴巴張着卻說不出話。
許開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他也知道未放榜就得文氣加身是何等成就,倒也有一定的預料。
“不對啊,金榜上都是金色的名字,爲何許開的名字是青色?”
“而且兩問甲等最上,這恐怕考試中就會立刻引起文氣加身,成就明心吧?爲何我等沒有看到?”
自然也有人提出質疑。
這些聲音比較小,縣令也沒管,而是接着宣佈結果:“第二名,陳昊,問心甲等下,明道乙等上。”
“第三名,趙斷朧,問心乙等上,明道乙等上。”
……
……
“第十名,黃圖,問心乙等中,明道乙等中。”
“我也考上了,還是第十名!”黃圖開心地蹦了起來,可當他看到一旁兩問甲等最上許開,頓時有些開心不起來。
許開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來日方長,以後我罩着你就是。”
“滾。你別餓死就行。”
許開樂了:“我童生試兩問甲等最上,這要是餓死了,歷皇估計都得下罪己詔。”
卻沒想到黃圖驚慌地壓低聲音:“噓!小聲點,哪怕你是兩問甲上,都不可如此妄議聖上,不然少不了一番苦頭喫。”
許開沒想到對皇權的敬畏如此深入人們的心中,他覺得在這樣一個文道修行世界,人們不應該更敬畏那些聖人嗎?但他還是糾正道:“是甲等最上。”
“甲伱麻痹。”
當唸完前十的名字後,縣令便不再念下去,大手一揮,金榜徹底展開,所有通過童生試之人的名字都在其上。
金榜忽然猛地一抖,天地彷彿都隨之顫抖了一瞬,卻見無數金黃氣息落下,準確無誤地落在那些通過考試的人天靈蓋上。
“爽!”黃圖大喊一聲,文氣加身,他現在也是明心境的修行者了。
見所有人都完成了文氣加身,縣令再一揮手,十張試卷緩緩落下,那是本次考試前十名的試卷,按例會一直展示直到下一次童生試,若是有人考出了兩問甲等,則可永久保留。
腥似炔患按貒松先ィ羰且郧靶人還不會如此熱情,但今次出了一個許開,於是想要看看兩問都是甲等最上的許開是如何答題的。
袑W子一擁而上,連通過了考試的人也不禁圍上去觀看。
許開的試卷與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的都是金紙,唯獨許開的試卷是青色的。
黃圖一馬當先,看得快退得也快,所以他沒有被腥藬D住而出不來。
他看完試卷,一臉複雜地攬住許開肩膀,低聲問道:“你老實跟我講,你是不是真作弊了?”
許開一臉不解地看向他:“你也知道童生試都是由天意榜閱卷,我平時忽悠忽悠你就算了,還怎麼去忽悠天意榜?”
黃圖痛心疾首地說道:“你第一問得回答如此精彩,令人蕩氣迴腸,可你第二問的回答比你做的詩還差勁,怎麼可能得甲等最上!”
許開大怒:“那是真正的天地至理,你寫的又是什麼狗屁!”
黃圖還想回擊一句,卻見那些看許開卷子的人已經憋不住了,大吼道:“媽的,這種垃圾也能甲等最上,許開你是天意榜的私生子不成!”
“這其中肯定有黑幕,黑幕!”
“狗屁不通的東西,這其中絕對有黑幕!”
“醜聞啊,醜聞!這絕對是我大曆科考百年以來的最大丑聞!”
“天意榜絕對有問題!”
眼看場面愈演愈烈,縣令皺了皺眉頭,肅然道:“肅靜!”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考試結果皆由天意榜裁定,汝等若有疑問,大可上中央帝國去質問諸聖!”
腥丝s了縮脖子。
開玩笑,當朝大學士都不一定有這個能量,何況他們?
腥算x去。
離去前,那些學子看到許開,面色陰沉地要擠出汗來,尤其是第三名的趙斷朧,直接對着許開吐了一口痰:“呸!作弊的東西,吾等恥與爲伍也!”
隨即又對黃圖招了招手:“黃圖,這種學堂敗類,你還跟他站在一起?”
黃圖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地說道:“我相信許開。這件事或許有隱情。”
許開白了黃圖一眼,什麼隱情,估計是此前這個世界一直是文科,現在冒出個理科學生,大家接受不了罷了。
不過這天意榜確實公正。
力學三大定律說起來簡單,其實也凝聚了無數前人心血,才終於被牛頓總結和實驗出來。
這由一羣文科生——嚴格來說應該算是人文學科大牛——煉製的天意榜竟然也能如此簡單就接受了自己的回答,還給出瞭如此高的評價,這確實是許開意料之外的。
趙斷朧搖了搖頭,嘆息着走了。
忽然有人驚呼道:“陳昊吐血了!”
腥嘶仡^,卻見陳昊仰面倒地,吐出的鮮血還在半空尚未落下。他伸出顫抖的手,用顫顫巍巍的手指着許開:“我……苦讀經書十年,就爲了一鳴驚人,今日卻……卻敗在一寡廉鮮恥、視律法爲無物之徒手上……吾……不甘心……”
說完頭一歪,暈死過去。
“……”
腥嗣嫔珟ё乓唤z畏懼地看着許開。
他還真會舉人手段啊?
第4章 你賠我門檻啊?
發放童生服後,許開和黃圖回到了自己的家。
二人的住處離得很近,因此許開能夠看見黃圖門口圍攏的一大堆人,各個手裏提着分量不輕的禮物,笑得很諂媚。
這是自然。天言大陸的童生的分量與前世的童生不可同日而語。天言大陸的童生已是修行者,與凡人區分開來,不必交稅,不用參加徭役,要知道這可是前世秀才纔有的特權;若是參軍殺敵獲得功勳,當官也不無可能。
按照以往的經驗,童生試前十有很大概率考上秀才,成爲舉人亦是有望,自然有許多人來討好黃圖。
相比之下,許開門口簡直可以說是門可羅雀,只有一二個人猶豫了下,送了一點禮物行了個禮就走人。
天言大陸的識字率相當高,現在全縣都知曉了許開那篇兩問甲等最上的答卷是何等的“低劣”,不少人懷疑其中有見不得人的東西,認爲許開這個童生頭銜必會被迅速剝奪,甚至還可能被降下責罰,因此大部分人都巴不得離許開遠點。
許開沒有在意,準備開始弄今天的晚飯。
忽然有人叫門:“許開,出來!”
許開應聲而至。
來人許開有印象,是今天落榜的一人,不過成績相當靠前,據說若是再前進一名就可以成爲童生。
若真是如此,他對於許開自然也最是怨恨。
他拿着一張紙,上面抄寫着許開的第二問的回答:“你寫的這狗屁不通的東西,也能成童生?我勸你還是自廢文氣,免得聖人責罰下來屍骨無存!”
科考舞弊的結果極其嚴重,他說的話並不爲過。
許開平靜地說道:“我記得你是叫嚴河對吧?”
“嗯?”
“伱覺得我寫的哪裏不對?”
嚴河大怒:“沒有文理,沒有引經據典,甚至還是用白話所寫,你這回答哪裏配得上甲等最上!內容也是錯得一塌糊塗!”
“我說的就是內容。你覺得我提出的這三條,有哪一條是錯誤的?”
嚴河一愣,看着許開的回答,略一思索,便說道:“且看你這第一條,‘物體在不受外力或受平衡力的作用時,總是保持靜止狀態或勻速直線邉訝顟B’,力是支持物體邉拥年P鍵,沒有力,物體如何邉樱俊�
許開了然,看來這個世界的自然科學還停留在亞里士多德階段,於是他拿出一隻碗放在桌上,微微用力,碗用桌子這邊滑向另一邊:“碗在桌子上滑行,我並沒有碰到它,又怎麼來力去支持它邉樱孔雷拥褂幸恍┠Σ粒赡鞘亲柚雇牖械模衷觞N支持碗的邉樱俊�
嚴河一愣,看着桌上的那隻碗,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於是許開接着說:“你在生活中或許也因一時生氣扔過東西,那些東西離開了你的手也在邉樱闶窃觞N提供給它力的?”
“物體都有維持原本邉訝顟B的性質,我將其稱爲慣性,碗的滑動、你亂扔的東西其實都是依靠慣性才繼續邉拥摹唬鋵嵞銇y扔的東西還有重力的作用……算了,那東西太複雜,以後有機會再講吧,你只需要記住我前面所說的就行了。”許開搖搖頭,繼續去準備自己的晚飯。
“那這第二和第三……”
許開回頭,接着爲嚴河解釋。
嚴河自出生起就苦讀經書,對自然科學瞭解不深,一些定式思維難以改過來,他時而不解地皺着眉頭,時而對着許開怒噴“一派胡言”,但許開一直爲對方細心講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着修行體系的天言大陸其實並不需要這些東西,但修行者多,普通人更多,普及科學知識或許會有所幫助,所以許開目前雖不會主動去公開開課,但若有人提問,他也願意爲對方講解。
是的,來找茬的嚴河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求學的學生了。
終於講完,嚴河愣愣地回去了,他感覺自己好像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