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
……
“剛剛那是什麼?!”
“好像是京兆尹大人的聲音,有次他升堂,我有幸聽到過!”
“京兆尹大人怎麼會出手?!”
此時,還是張雲漾壓下了嘈雜的腥耍骸爸T位,方纔是京兆尹大人發現了前些日子在帝都作亂的偃耍氡厥且虼巳プ侥昧恕VT位不必驚慌。”
聞言,腥艘舶残南聛怼�
“諸位,且看,我是不是將雷霆收下了?”許開一副並不在乎方纔發生何事的模樣,笑盈盈地對着腥苏故倦姵亍�
而那副萎靡的模樣,更是早已不見蹤影。
聽到許開的吆喝,腥艘卜磻诉^來。
他們不就是來看這個的嗎?
“天雷已經儲存下來了?”
“沒錯,諸位請看,先前我對諸位展示過,這塊電池裏並沒有能量,但經過方纔那道雷霆之後,現在的電池,已經能夠讓燈泡亮起來,就像我先前做的那樣!”
說着,他把電線接到了燈泡上,果然如他所說,燈泡亮了起來。
“諸位,這足以作爲實證,證明天上的雷霆與我之手所發之電乃同一物也!”
“一派胡言!”
便在這時。
一羣儒生模樣打扮的人震怒地從街道另一邊出現,他們腳步極快,瞬息之間便已經來到許開的攤前。
黃圖也跟着他們出現,看到了許開,他對着許開微微點頭,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些儒生之中。
“啊,這不就來了嗎。”許開微笑着說道,“第二條魚也上鉤了。”
第165章 賠錢
“第二條魚也上鉤了。”許開微笑着看向過來的一羣儒生。
這些人打扮與常見的儒生有些微的不同,表明他們是程朱一派的儒生。
“什麼第二條魚?”爲首的那位儒生疑惑地問道。
“哦,沒什麼。敢問這位大人大名?”
“我乃儒家程有爲,今日見你再次妖言惑校M惑百姓,實乃罪無可赦,看我不把你押到京兆尹大人那邊去治你的罪!”
許開看這人也不過是個舉人的樣子,但姓程……
“程聖世家之人?”
“原來伱還知道我家祖上程聖大人,居然還在此蠱惑民小H瓴粚W聖人之言,亦不讀新}經典,更不習各家之術,於科舉中折戟沉沙,只選取這下下之道妄圖污衊程聖大人之思想,我可當場將你拿下!”
許開不喜歡程朱理學。
但與程朱理學禁錮思想無關。
事實上,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對程朱理學只是無感,畢竟他對這些東西的瞭解僅限於教科書上的一兩句話。但來到天言大陸,不得不瞭解一些程朱理學的思想後,他覺得這些東西純粹就是放屁。
天人感應?理一分殊?
純粹放屁!
天人感應在這個世界或許還有些道理,聖者之怒可引動天象的異變,但“理一分殊”就是純純糟粕了。
每個事物中存在自己的一個理?
一派胡言!
於是許開極爲露骨地展現了一個輕蔑的微笑:“你不過是個舉人,何來的執法權?”
“放肆!我乃程聖世家之人,汝污衊吾家先祖之經典,豈可輕饒於你!”
“我哪裏污衊你家先祖之言了?我至多不過是向諸位展現我的發現而已。”
“汝豈不聞‘理一分殊’之道?天上之雷霆豈是你這般連童生都不是的人可以妄言的!”
說罷,他口吐一句詩言,化作草木囚唤d許開,便要霸道地將他直接帶走。
“連‘微言大義’都沒能掌握,看來並不是天庠學子……”
許開暗自爲對方下了定論。
也不知道黃圖怎麼把他們拉過來的,顯露自己天庠學生的身份嗎?
嚓地一聲輕響。
一道長劍直接將禁錮許開的草木囚粩亻_。
“你們程家還真是霸道,竟然在大街上一言不合就要帶人走,我可不曾聽聞程家在帝都也有執法之權啊。”
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
張雲漾顯化她的“脣槍舌劍”,淡淡地說道。
許開心想這人是誰?
“你是何人!”程有爲怒目而視。
“醫家,張聖世家,張雲漾。我記得我還替你治過病來着。”
聞言,程有爲面色一變,連帶着他後面的一袑W子也面色緊張起來。
張聖世家一代出了兩位雙子星,若非那時張家的天庠名額只剩下一個了,這位張雲漾入天庠學習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饒是如此,她也展現出了非凡的天賦,即使並未前往天庠求學,她的實力也不弱於一些天庠學子。在帝都,更是碾壓了這一代未去天庠的青年才俊,帝都幾乎所有年輕一代都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至於那些紈絝公子,張雲漾更是堪稱他們的噩夢。
這位怎麼會爲一個江湖騙子說話?!
“……見過張小姐。”程有爲帶着身後十幾名儒生對張雲漾行了一禮。
在場的儒生包括他在內就三位舉人,當然要對張雲漾這位進士行禮。
張雲漾淡淡地應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不知張小姐爲何到此處來?”
“我對這東西還挺有興趣的。”張雲漾指向許開的燈泡。
“此物不過江湖騙子的奇技淫巧罷了,怎麼值得您的注意!”有一位秀才露出一副頗爲諂媚的笑容對着張雲漾點頭哈腰。
張雲漾醫術高超,一般情況下還是會爲人好好治病,但一旦他們犯了什麼事、並因此受了什麼傷,他們家的長輩就會把張雲漾請來爲他們療傷。
然後……
“奇技淫巧?你難道要說墨家機關術也是奇技淫巧嗎?”雲青山此時忽然開口。
“放肆!你是何人,竟然污衊墨家!墨家機關術高深莫測,機關之變化,無窮無盡,豈是這區區一能發光之物所能比的?”那位秀才當即直起腰來,先前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一掃而空,對着雲青山大聲呵斥。
許開心想這人還真是實铡�
張雲漾覺得此人好生不要臉,此事了結就去他家給他來一場強身健體的鍼灸。
雲青山反而覺得十分奇怪:“你不認識我?”
“哼,天下女子何其多也,我豈會認識你這區區一江湖女子,你莫要隨意攀附……”
啪。
一顆木球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瞬息之間,那顆木球展開,化爲一架猙獰恐怖的機關。
那位秀才看着那猙獰恐怖的機關,當即嚇得屁股着地地跌倒。
雲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伸出的手上卻青筋暴起,顯示着她內心的怒火。她微笑着說道:“你說誰是區區一江湖女子?”
“不、不、不!是、是在下口誤、口誤啊!我這就要狠狠教訓一下我這一張不懂如何開口的臭嘴、爛嘴!”
說着,他舉起手掌,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臉龐扇了幾個大耳刮子,扇得着實十分用力,沒過幾下,他的臉龐便變得淤青腫大了起來。
周圍那些因天雷降臨而四散的人羣陸陸續續地又回來了。
文人老爺們來了。
雖然身處帝都,文人老爺也不是那麼難以見到,但看這架勢,文人老爺們竟然是要大起爭端的架勢,這可頗爲少見啊。
帝都很大,文人們也經常起爭端,但文人老爺們起爭端的時候,往往都在那些他們接觸不到的地方,難以窺見,但今日居然在街上就開始大吵大鬧,這情況可很有意思啊。
而且看那位秀才老爺的模樣,那個他們原本還以爲只是個普通的女子之人,恐怕也有不小的背景。
張雲漾看着他那張紅腫的臉,心想這下等會去給他治病的理由不就有了嗎。
雲青山挑了挑眉:“想起來我是誰了?”
“您、您是那天登臺與空屠界之人戰鬥的天庠學子!”
腥酥溔唬焘詫W子的地位可比一般同級文人高多了,沒想到除了那天的大比之外,一位天庠學子竟然能身處距離他們如此之近的地方。
程有爲也發現了這點,面色變得極爲難看。
隨後,他看向許開那邊。
一位亞聖世家之人、一位天庠學子都站在他這邊,這人當真是一位江湖之人那麼簡單嗎?
於是他咳了兩聲,上前爲那人解圍:“這位墨家的先生,請饒恕我先前的冒犯之舉。這名爲‘燈泡’之物莫非是墨家的最新機關術?若是如此,在下對您賠禮道歉了。”
說完,他便要鞠躬行禮,表達歉意。
雲青山卻搖了搖頭:“此物並非是我墨家機關術之物。”
“哦?”程有爲的表情變得極爲詫異,“若非墨家,誰還能造出如此精巧絕倫之物?啊,難道說……不不不,請原諒在下的失禮……”
“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來自公輸世家。”雲青山否定了對方的想法。
這下程有爲更加驚訝了。
既非墨家、亦非公輸家,那這燈泡到底是誰造出來的?
“是我造出來的。”許開懶洋洋地說道。
見到雲青山這位天庠學子、張雲漾這位亞聖世家之人都爲許開站臺,那人也不敢再想先前那樣倨傲,對着許開一抱拳道:“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許關。”許開簡短地回答,隨後拿出來先前的那被天雷劈中而充滿能量的電池,“程兄既然說我發出來的電與天雷是兩碼事,那不知程兄有何實證?”
程有爲眉頭一皺:“我家先祖曾論《中庸》,有言曰:‘中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複合爲一理。’而後與張載張聖大人論道時也曾言:‘《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分殊之弊,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迷兼愛,至於無父之極,義之僖病W颖榷^矣,且謂言體而不及用。’這也就是所謂的‘理一分殊’,也就是說……”
“好了好了。”許開煩躁地擺了擺手,又拍了拍自己的電池,“別扯你那些沒用的了,你就說,我是不是把天雷給儲存到我這電池裏去了?”
程有爲聞言卻大怒:“許關!你豈可說聖人之言是‘沒用的’?!你可知此爲不敬聖人之罪!”
許開心想活着的聖人都被我給惹生氣了,還怕你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半聖先祖?
“程兄莫要給我扣帽子,我們在討論天雷與我所發至之電是否爲同一物,你此時引經據典,豈不是顧左右而言他?”
說着,他直接把手搖式發電機接到了一個燈泡上,並未連接到電池上。而後搖動手搖式發電機,燈泡便如另一顆燈泡一樣發起光來。
“你不知天雷爲何物?天雷的最早記載是在道家的《周易》之內。而若是你讀過《淮南子·墜訓形》就該知道,裏面記載‘陰陽相薄爲雷,激揚爲電’,陰陽碰撞,這便是電。而你手搖所發之電,何來陰陽碰撞?又豈是天雷!”
許開心想他還真沒讀過《淮南子》,“陰陽碰撞”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給他說中了正負電極,不過前世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但這個世界或許還真是發現了正負電荷,只是如先前的徐霞客大賢發現分子、張仲景亞聖發現細菌一般,只當是稀奇古怪之物,隨手記錄下來,並未深入研究。
着實是可惜啊。
但這也與天言大陸的實情有關。
只要通讀新}經典,知曉如何去作經義策論,便可迎接文氣降臨,偉力歸於自身,又怎麼會去研究這些“旁支末節”之事情?
但——
“好了,不論書上是如何說的,你應該看的是發生的事情是什麼。我這電池能夠儲存天雷,而我發出來的電也可以儲存到電池之中,難道這還不是天雷與發電乃是同一物的證明?”
“哼,我看你不過就是不知道何處找到了一件可以儲存多種能量的奇異之物便來裝神弄鬼,且看我一團火燒過去,此物定然也能將其收入。”
“喂,等一下——”
許開想要阻止對方,結果對方冷笑一聲,料定是自己戳穿了許開的把戲,不再理會對方,直接發動“口誅筆伐”之力,說出一句詩。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