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在這種世界,他的堅持真的還有意義嗎?
沉默許久,許開還是做好了決定:“如果你堅持直接使用人體進行實驗,那我不能將青黴素的製法交給你。”
“許關,你不擔心我泄露你的祕密嗎?”張雲漾還是不願意放棄。
許開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表情浮現出一種掙扎的神色:“抱歉,如果你真要繼續堅持以死囚做實驗,那麼我不會將青黴素的製法交給你,即使你會泄露我的祕密也一樣。”
場面陷入一種寂靜。
許久之後,張雲漾長嘆一口氣:“你爲何這麼堅持這一點?我都已經告訴過你我們確認過那些死囚都是惡貫滿盈之人。事實上,還有不少死囚被送來後發現是被冤枉,從而得到了機會洗刷了自己的冤屈。”
“我……只是在想,你們亞聖世家能夠輕而易舉地從四方蒐集死囚,那對於其他普通的醫家之人呢?”許開沉默了一會,思考自己該怎麼回答之後,方纔開始回答張雲漾的問題。
他自己也開始有些想不通這些問題了,但他內心深處卻還是覺得,這麼做是不對的。
現在想要勸服張雲漾是幾乎不可能的,因爲兩個世界的想法與實際情況都存在極大的差異,許開現在只能選擇一個能讓對方信服的理由,讓她以後若是在以此方法制作新藥品時,先確保了安全再讓人類來進行實驗。
“普通的醫家之人,他們是無法得到死囚的,那麼,他們會不會對自己那些‘賤籍’的丫鬟僕人下手?若是他們失蹤,官府也不會去追查他們,可以說是最好的材料了。”
聞言,張雲漾一怔。
確實,作爲亞聖世家,只是向各國要一些死囚而已,很輕易就能辦到。但對於那些沒有這個條件的人呢?爲了文位的進步、爲了聖道,他們會不會對無辜之人下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麼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將青黴素的製法交給我,我不會再直接使用人體進行實驗。”
許開內心卻輕嘆一口氣,他知道張雲漾根本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但現在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點,藥物實驗,不管怎麼在動物身上做實驗,最後都是要用在人身上的。但,最後一步的實驗,也必須需要對方在自願的前提下才可進行。”
“好,此事我也可以答應。”
帶着張雲漾消毒之後,他們來到了另一間實驗室。
這裏放着一個個的培養皿,張雲漾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只是好奇地不停觀察。
“做好準備。”許開拿起了一個培養皿,“我之前說過,我是要指引你走上一條新的聖道之路,所以,我要教給你的,並不止是青黴素的製取,而是——”
“一個新的世界。”
……
……
真言令是一種極其珍貴的文寶,不僅需要半聖級別的修爲才能打造,而且材料稀缺,甚至不是每個半聖世家都能有這麼一塊真言令。所以真言令才無法大規模地使用配備到各個州縣,以此確保不會再有冤假錯案的發生。
當二人達成共識,許開爲張雲漾講完一節生物課後,他向張雲漾詢問爲何不能大規模使用真言令時,張雲漾是這麼回答他的。
“這麼麻煩?還需要半聖級別才能打造。”許開頗爲驚訝,他還以爲這裏跟他看過的那些小說一樣,只需要法家以“言出法隨”說一句“此地只能說真話”就可以做到的。
“其實級別低一些倒也不是不行,硬是要打造的話,大賢修爲就可以做到,甚至缺少一些材料也可以做到。只是這樣打造出來的真言令使用時,會對對象造成極爲嚴重的精神衝擊,極容易造成對方變得癡呆,因此新}已經禁止再打造使用這種劣質真言令了。”
說完,她補充了一句:“除了對妖魔使用時。”
許開一愣。
想不到這個世界也確實有一些人文關懷。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張雲漾還在回味着許開講述的內容,頗爲興奮。
這要都是真的,別說聖道了,甚至半聖有望啊!
“我教給你的都很容易驗證,你既然是亞聖世家之人,應該並不缺乏條件。”許開平靜地回答。
談話之間,二人來到了花園。
“你種的這些是什麼花?”張雲漾指着花園裏的一些幼苗。
宅子的後院有一片原本應該是花園的土地,但這塊土地上並未種植花朵,而是一些幼苗,張雲漾自然認爲這些是某種花的幼苗。
“不是花,是豌豆。”
“豌豆?”張雲漾感到非常疑惑,“你種豌豆做什麼?”
“自有用處,只是不知道得花多久的時間。”許開說着,蹲了下來,細細地檢查這些幼苗的長勢,“而且說不定這還會對你以後的有關。”
“與我有關?”張雲漾指了指自己,頗爲驚訝。
豌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嗯,準確地說是和醫家有關,就像我給你講的課裏的一些東西一樣。”
張雲漾眼前一亮:“那以後你還能爲我上課嗎?”
“自無不可。”
傳播現代醫學,張雲漾可以說是最好的人選了。地位高,說話分量也重,而且她親眼見到了現代醫學的神奇之處,自然會更盡心盡力地傳播。
張雲漾真盏貭懺S開道謝,行了一個師禮,便道了一聲告辭,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驗證許開講的東西。
“等一下。”
“怎麼了?”張雲漾回過頭來,不解地看向叫住她的許開。
許開指了指隔壁宅子的大門:“賠了我門鎖再走。”
“……”
第143章 學生與師妹
“……一個門鎖能值多少錢?”
“我內心受到了傷害,需要賠償。”許開的表情極爲認真。
“……我都差點忘了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張雲漾嘆了一口氣,隨後翻找了一陣,發現身上價值最低的也是一張一百兩銀子的銀票,於是她將這張銀票交給了一旁的僕人,便又要準備離去。
僕人看得眼皮子直跳,自家老爺的門鎖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啊?怎麼這位小姐一下子就賠償了一百兩?
還是自家老爺心真這麼黑?
“等一下。”許開又叫住了張雲漾,“還有一件事。”
“又怎麼了?”張雲漾警惕地回答,“我可只弄壞了你家的門鎖。”
“不是,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聽一下。”
“什麼事?”
“我聽說禮部查抄了一本書,將這本書的一部分列爲了禁書,名字是《許氏物理與微積分》,伱知道這回事嗎?”
張雲漾卻搖了搖頭:“不太清楚,我們醫家很少理會這些事,不過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爲你打聽打聽。”
許開教導她新的醫學,爲她開闢聖道,雖然沒有正式拜師,可許開已經能算是她的老師了,爲老師做一些事情,是很正常的。
“那就多謝了。對了,還有幫我打聽一下空屠界的事情。我聽說裏面分爲幾大氏族,能不能給我一些詳細的信息?”
“你打聽空屠界的事情做什麼?”聽到許開的要求,張雲漾感到了一絲莫名其妙。
空屠界的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
“有些興趣。”許開並未多做什麼解釋。
“這方面我倒是知道一些信息,空屠界的土著分爲九大氏族,如今九大氏族的代表都集齊了,但帝皇陛下找了一個理由放置了他們一段時間,明天才會接見他們。更詳細的信息我還是需要回去打聽下。”
“謝謝。”
“這點事沒必要道謝啦。”張雲漾笑着揮了揮手,“嚴格來說你現在可是我老師呢,學生爲老師做一些事情是應該的。”
許開一怔,隨即也笑着回應對方:“那就拜託你了,我的學生。”
他向着張雲漾也揮了揮手。
待到張雲漾遠去,許開摸着下巴,面上露出一種莫名的表情,輕聲地自言自語。
“雖然當時只是半開玩笑,但要是張蒼先生當時真的答應了我,你或許就是他的師妹了呢。”
遠在天庠的張蒼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
……
看見張雲漾離去,許開伸了個懶腰。
他沒有去向意打聽那些事情,畢竟事事都麻煩身爲朋友的意的話或許會讓祂感到麻煩也說不定。
“等等,你都喊我去做搞一個假身份這種小事了,居然還會因此而內疚?”
許開感覺自己好像幻聽到了意的聲音。
“倒也像是意會說的話。”許開輕笑着自言自語。
先前的課程中,許開爲張雲漾粗略地爲張雲漾講解了什麼是細菌、什麼是細胞,帶着她看破傷風桿菌,隨後演示了消毒的重要性:用經過消毒的手和未消毒過的手在培養皿上按了一個手印,過一段時間後再來看看結果。
對於這些課程,張雲漾顯得興致缺缺。
最後許開爲張雲漾演示瞭如何提取青黴素。
這需要非常強大的文氣掌控能力,好在作爲亞聖世家的進士,張雲漾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先前對許開講課的內容都沒怎麼在意的張雲漾,直到許開爲張雲漾演示了青黴素竟然是從微不足道的青黴中提取出來的之後,她才真正地意識到,先祖可能真的如許開所說,錯過了一個機會。
一個拯救更多生命的機會。
誰能想到,這些微不足道的細小生物,竟然能夠提取出無需文氣就可救治破傷風病人的神藥?
“這些細軍……細菌應該歸屬陰陽五行的哪一類?”遲疑了一下,張雲漾向着許開發問。
許開卻搖了搖頭:“我說了,這是一條新路,這並不屬於陰陽五行的任何一類……”
沒等許開說完,張雲漾驚呼:“不在陰陽之間,不在五行之內?這麼厲害?要知道這可是……”
“夠了!”許開一記手刀中斷了張雲漾的傻話,“是我說的不夠準確,應該說,不要還在用你那一套陰陽五行去劃分這種新的藥物,這是一個新的體系,不要被以前的思想禁錮,去找到、或者創造出一個能劃分這些藥物的體系出來。另外我要告訴你,能從細菌中提取出來的可不止青黴素。”
許開暫時還未爲張雲漾講解“細菌”和“真菌”的劃分,只是爲她佈置了一個課題,找到青黴菌和其他細菌的不同之處。
他希望這些由張雲漾自己提出。
“那要怎麼劃分這些藥物?”
“這是你的事情。”許開說着,繼續爲張雲漾演示如何提取青黴素,“要以此爲聖道的不是我,是你。當然,若是你錯了,我會提醒糾正你的。”
“聖道之路當然要自己走,其實有些時候連你的提醒糾正都有些多餘,甚至有時候還會妨礙到我。”張雲漾感覺對方似乎是野路子出身,對修行知識瞭解不夠,因此爲許開講解起來聖道的注意事項。
聞言,許開停下了製取青黴素的動作,對張雲漾嚴肅地說道:“當你打算違揹人倫進行人體實驗時,我會阻止你的。”
張雲漾無奈地說道:“我說,我都答應你不會那樣做了,你怎麼還是不放過這一點?你也不像是會對死囚產生同情的那種愛心氾濫之人。而且說實話,就算我不會做,據我所知,也有不少的醫家之人經常用死囚試藥啊。”
“我會阻止他們的。”許開說道,“我想,即使生命層次真的有所不同,但我們也應該懷抱一種對生命的敬畏,至少,人,不是可以隨丟隨棄的實驗用品。”
……
……
許開決定去街上逛逛,放鬆放鬆。
教導張雲漾這樣一個現代知識零基礎的人還是太累了。
“要出去嗎?”
許初竟然主動地打開了房門,問向許開。
許開覺得頗爲新奇。
但並不是許初主動出來的緣故。
“你好像又長高了?”
他還記得剛見到許初時,她還沒自己大腿高;現在卻已經到了自己腰部。
這成長速度確實很快。
“嗯。”許初點頭,並未多作回答。
隨後她說道:“我也要出去。”
“好啊。”
於是許開牽着許初的小手,再度進入了着繁華的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