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成了。
唐軍還沒衝出來,還在等機會。他們也得慢一些,讓城門開得更大些。
忽然。
“對了,這是夜間,夜間開門,我們應該先稟報將軍!”
身後,守城門的士卒呼喊了一聲。
“對,快去稟報。”
“你們!先別走了!”
“好!”
帕加連忙答應,生怕兩個同伴輕舉妄動。
他拉過馬,往城裏走,笑道:“小人急着去浪穹,現在唐軍還遠着,不用這麼緊張吧?”
“等將軍確認了軍令,再放你們走。”
身後一直在響着的“吱呀”聲卻是變了。
帕加轉頭一看,那個在緩緩放倒的吊橋,開始往回收。南詔士卒開始關城門。
就在這一個瞬間,安嘉關中、龐拔古忽然縱馬飛奔了出去,兩人極有默契,一右一左,閃出城門的同時拔刀在手。
“咴!”
當馬匹眼看就要撞向吊橋,他們縱身一躍,揮刀。
兩道寒光閃過。
幸好,南詔之地鐵料短缺,掛吊橋的不是鐵索,而是藤繩。
藤繩極牢固,奈何遇到的是以大唐陌刀工藝淬練出來的寶刀。
“啊!”
安嘉關中摔在地上,痛叫一聲,因太過用力而胳膊抽了筋。
但他們也斬斷了藤繩。
已在被往上抬的吊橋停止了上升的勢頭,開始往下倒,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嘭!”
巨響聲中,吊橋狠狠地砸在了西洱河的南岸。
“衝啊!”
月光下,一道道身影被吊橋砸起,唐軍士卒們翻身上馬,衝向城門。
“關城門!關城門!”
南詔士卒萬萬沒想到敵軍已神兵天降到了龍尾關,紛紛驚呼。
“關城門啊,吐蕃人殺來了!”
“快,告訴將軍,蕃軍要攻龍尾關!”
“……”
龐拔古就地一滾,從懷裏拿出一個包裹來,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身後緩緩關上的城門,撲了過去。
“快!”
只有一個字,但安嘉關中知道那是在喊他,連忙也單手從懷裏拿包裹,滾向城門。
“嗖嗖嗖嗖。”
箭矢射了一地。
龐拔古不管不顧,將手中的包裹丟給安嘉關中,又摸出一個火摺子。
“來。”
局勢很亂,愈多箭矢向他們射來,龐拔古的手卻很穩,點燃火摺子,點燃引線,放好炸藥包。
他得意地笑了笑。
薛白選人的時候,要求士卒們穿針引線,同時讓人拿火把燒他們的屁股,龐拔古是最穩的一個。
安嘉關中就不一樣了,單純是擅長縫補而已。
放好炸藥包,安嘉關中抬頭看去,見帕加還在發愣。
“過來啊!”
“可……”
“功成了,走!同富貴!”
帕加大喜,縱馬衝出城門,身後是與他一起狂奔的兩人。
城門口,兩個炸藥包的引線還在滋滋作響。
引線不長,廢拔古拿到以後,自己剪短了一截,放言“真漢子這麼長就夠了,我要的是功業!”
“放箭!”
“嗖嗖嗖嗖……”
無數箭矢襲來。
“轟!”
“轟!”
兩聲巨響,塵煙瀰漫。
帕加的馬匹受驚,他被甩在地上,只覺耳朵聾了,回頭一看,眼前出現了讓他無比震驚的一幕。
城門沒了!
城門居然不見了,木頭飛散,城門的南詔士卒嚇得呆在那兒,忘了放箭。
很快,安嘉關中、龐拔古扶起帕加,繼續衝向外面。
三人衝過吊橋,眼前是飛龍沖天般而來的唐軍,他們連忙避到東面,衝進平野。
“哈哈哈哈。”
龐拔古就地打滾,仰在那看着天空大笑道:“立功了,我不僅要當隊正,我要當校尉,哈哈哈,校尉,往後我也要被叫將軍!老安,你也要當校尉了,你不僅能安家在關中,你還能安家長安!”
“長安,哈哈,我兒孫能活在長安,死都值。”
帕加聽不到,也聽不懂,但還是欣喜萬分,他抱住安嘉關中,道:“我倆一個姓,結個兄弟吧。”
“好。”
“我乙丑牛年,你咧?”
“我得想想……”
帕加等了好一會,沒等到安嘉關中的回答,翻開他的身體一看,只見他背上好幾個箭孔在流着血。
一探鼻息,已經沒了。
帕加莫名地大哭起來。
“哭什麼。”龐拔古起身,道:“回來再給他收屍,殺回去!”
“他剛纔說什麼?”
“他說,兒孫能活在長安,死都值!”
龐拔古高聲道了一句,昂揚起身,提刀,衝向了流水般的唐軍。
***
王忠嗣看着唐軍衝進城門,很快就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
他作爲主帥,考慮問題與旁人不同。此時暫時不去關注戰場的細節,而是招過部屬,吩咐了幾句。
“曲環,帶你的人就地歇息。一旦拿下龍尾關,我要你連夜奔襲太和城,天亮之前必須抵達!”
“喏!”
曲環退下之後,王忠嗣纔對旁人下了另一道命令。
“派最快的馬,通知鮮于仲通,務必以最快的時間趕到。”
“喏……”
如此佈置之後,王忠嗣才重新看向龍尾關。
第353章 兵臨城下
段全葛今夜一直在燭光下處置軍務。
他家雖被唐人視爲南蠻,其實家族底蘊深厚,子弟文武兼備。
提筆在地圖上標註了鮮于仲通、段儉魏、倚祥葉樂等幾支兵馬的進展,他忽想到一事——西邊的哨探兩三天都沒回來了。
“來人!”
當即,門“嘭”地一下被人撞開。
“將軍!吐蕃人殺來了!”
“慌什麼?唐軍的離間之計罷了。”
段全葛大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聽着軍情,直到聽說是那個叫“豬屎”的奴隸騙開了城門,他眉頭一擰。
“去,押下楊羅巔!”
“喏。”
段全葛腳步不停,走向城頭,同時高聲呼喝道:“給我守住城門!”
他對守龍尾關有信心,因他兵力充足,只要指揮若定,完全可以應付一場偷襲。
“將士們!南詔國初立,正在封官進爵,今夜守住關城,人人都可成爲公卿!”
回應他的,是一陣巨響。
“轟!”
“轟隆隆!”
兩扇城門被炸倒,木屑紛飛。
更嚴重的是,士卒們都被嚇傻了,以爲是神明顯靈,對敵人產生了無比的恐懼。
當敵兵殺進城洞,已少有人敢反抗,更多人是轉身而逃。
段全葛也懵了好一會兒,想不明白到底發什麼了什麼。等他再回過神來,便發現局勢已不可挽回了。
他立即下令鳴金,集結了人馬,準備撤往太和城。
奔下城頭之際,正有一隊士卒押着楊羅巔過來。
“段將軍。”楊羅巔喊道:“怎麼回事?爲何捆我?”
段全葛快步趕下石階,喝問道:“你說是唐軍離間我們與吐蕃,現在吐蕃人都攻進來了!”
“我……”
“我還要問你,如何回事?!”
楊羅巔正要回答,殺喊聲又逼近了許多。
段全葛回頭看了一眼,見來不及再問了,倏地拔出長刀來,一刀斬下。
“噗。”
一顆人頭落在地上,滾了滾,嘴還張着,似在訴說着冤枉。
***
曲環正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任耳畔喊殺聲暄譁,他猶紋絲不動,彷彿睡着了一般。
他是個很年輕的將領,才二十四歲。他父親名叫曲彬,人如其名,文質彬彬,常年在隴右任官,曲環於是到了西北並在彪悍的民風中學成了極好的騎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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