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再因吳家劍冢傳承已有千年,家學即天下劍學,可謂是當之無愧的劍道大宗師。”
“來,出劍,讓貧道瞧一瞧你的成色。”
吳劍渾身猛地激盪出無比凜冽的鋒芒,更散發如虹的劍光,剛要有所動之際,鋒芒與劍光頓消。
“是的,貧道反悔了,一想所謂的劍神李淳罡都如此差強人意,你的三腳貓功夫,還是莫要來礙貧道的眼。”
席正先虛幻不定的身形倏地閃現在吳見身旁,當擦肩而過之時,他便化作劫灰,死的倒也不算是很乾淨。
第七道城門外,一名年邁的劍士默然而立。
“看來貧道在江湖上的名聲,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大,不然也不會有一位又一位的大派之人,前仆後繼的來送死。”
席正先神色平靜:
“柴青山,向來以劍術精妙,劍氣幽深著稱於世,乃是劍術冠絕中原東南的劍道宗師。”
“所謂天下劍學出兩家,一是吳家劍冢的枯劍,二是東越劍池的新劍。”
“枯劍嘛,難免執頑不化,劍冢之名,更顯此派命有劫數,合該舉派皆亡,而你東越劍池,自詡練的乃是新劍,爲何也這般不要命呢?”
瞬息之間,一道劍光一閃而過。
“看你模樣,也不會聽勸,既然來都來了,你若不死,反倒是貧道的不是了。”
旋即,席正先來到第八道城門外。
“東越劍池出來的人,是不是都是死心眼,宋念卿,你爲東越劍池宗主,怎麼也跑來送死?”
“老夫每悟一招便鑄一劍,原本希望此生養足二十劍,再將最後一戰留給鄧太阿或是王仙芝,但因天子之令難違,唯有破關而出。”宋念卿古井無波的開口。
“原來是離陽趙氏的走狗,那就難怪了。”席正先頷首:“那不知宋宗主養到了第幾劍?”
“第十五劍。”“十五這個數字倒也不差,就憑這十五劍,讓貧道想起一門劍法,索性貧道便給你出一招的機會。”
宋念卿聞言,一身慨然氣機拔地而起,整個人猶如化作一柄擎天巨劍。
他一躍而起,高空之上立馬顯化出一副仙人駕龍圖,只見劍氣橫生蜿蜒,雷電森森,雲雨沛然,對着席正先覆壓而來。
“本身即劍,猶如陸地神仙境的絕命一擊,倒也算是馬馬虎虎。”
席正先以指作劍,從上往下一劃,憑空而現一道長約四五百丈的無匹磅礴劍氣。
它以好似要斬碎蒼穹的狠絕兇戾之勢,朝那一副仙人駕龍圖劈去。
“轟!”
不但天空重現明朗之色,浩大劍氣其勢還愈演愈烈,直接導致後面的十道城門盡毀,一片狼藉。
“貧道可沒興趣一道城門一道城門的闖,不過是隨手可除的草芥罷了。”
“既然還想垂死掙扎,就休要怪貧道心狠,不留任何情面了。”
席正先縱身而起,懸於皇城主殿之外,便看斂容屏氣的幾人。
“離陽帝師楊太歲,春秋十大豪閥南陽柳氏老祖柳蒿師,人貓韓貂寺。”
他的眸光垂落,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當看到最後兩人時,笑道:
“竟還有一個身合離陽氣撸c國同齡的年輕宦官,和四百年前的第一高手,陸地天人高樹露。”
“你們倒是給貧道了一個小小的驚喜,甚好!”
第104章 善,爲仇人報仇,世上可有貧道這般心慈之人
楊太歲幽幽一嘆:
“黃天,你竟還如此猖狂,事到如今,你真以爲我們還沒發現,你是因爲元神之力強橫無比,外加修行音幻之術,纔有一身如夢如幻,詭異奇譎的武功。”
“在此之前,便是沒摸清伱的底細,方纔被你所惑,以至於讓你成長到如今這般地步。”
“想必當初你之所以能勝過徐驍和顧劍棠所率領的大軍,就是從中取了巧,讓他們自相殘殺,你再坐收漁翁之利。”
“呵呵,原來駐守十八道城門的人,竟都是你們用來試探貧道的棋子。”席正先的眸光落在楊太歲身上,道:
“你出自兩禪寺,本是方外出家人,卻成了離陽帝師,又與徐驍情誼深厚,可一見他覆滅春秋六國,有尾大不掉之勢,直接成爲了暗害徐驍結髮妻子的幫兇。”
“聽聞你因此事,導致心中有愧,境界大跌。”
他語氣莞爾:
“怎麼?現今徐驍死了,你便恢復了心境,重返巔峯了?要是這樣的話,真就應了人死債消四字。”
“如此說來,貧道也算是幫了你,不該說一聲謝謝?”
“你當真是有一股肆無忌憚的魔性,莫以爲自取黃天之道號,就真的擁有蒼天之能。”
楊太歲剛說完,便臉色一滯,卻是眉心處多出一個紅點,他越加模糊的意識隱約聽到一句漫不經心的話:
“虧你還是帝師,簡直是誤人子弟。”
“既然這般不講禮貌,便休怪貧道親自討要謝禮,而你的命就很不錯,拿此作謝禮吧。”
突如其來的異狀,讓在場所有人莫名發冷,只見高樹露大步走出,沉聲道:
“沒想到這個時代,還能出現你這般驚豔的道人,方纔你隱藏的倒是很好,本以爲你不過是地仙巔峯,沒想到已經臻入陸地天人之境。”
此話一出,其餘人瞳孔地震,本以爲摸清了黃天道人的底細,自身這邊高手齊出,定能將此獠徹底斬殺。
可方纔楊太歲莫名身死,就像是當頭一棒,聽高樹露無比篤定的言黃天道人突破至陸地天人,更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將自己劈醒。
他們從高樹露的經歷,便能窺見出陸地天人的恐怖。
他既是四百年前大奉王朝末代皇子,亦是不可爭論的大魔頭,更是唯一一位以天人之姿行走過江湖的絕世高手。
入山求道,問仙字何解,無人能解,又不願登基爲帝,致使羣龍無首,讓大奉王朝被草原的鐵騎踏碎。
在橫行江湖之際,便殺得大江南北血雨腥風,無一人敢稱高手,更是殺死同時代兩位陸地劍仙,制定現在的一品四境。
簡直是跟現在的黃天道人沒什麼不同,就曾有八十一位道門真人結鎮魔大陣被其於地肺山宰殺殆盡,若不是應叨艘晃粺o名道人。
整個天下怕是都將在他的魔威下戰戰兢兢不知多少年。
席正先笑吟吟的開口:
“你被符籙封印了四百年,不好生逛一逛當今之天下,留在太安城作甚,是覺得被道人封印不算什麼,要被道人打的徹底形神俱滅才甘心嗎?”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一世的徐鳳年,就是四百年前封印你的無名道人,何不去尋一尋他的晦氣。”
高露樹眉宇輕皺:
“你知道的還挺多,若不是我有天人感應,險些就以爲你是與我交手的無名道人。”
“你得慶幸貧道不是當初的無名道人,不然你如今怎能有命與我交談。”席正先眸子浮現一抹奇芒:
“雖說求道之心不差,可作爲一朝皇子,卻坐視草原外族用鐵騎踏碎國朝疆土,你可對得起自小到大的一身榮華?”
“你又可知大奉高氏一族因食萬千百姓的民脂民膏,方有高高在上的權柄富貴。”
他輕聲一嘆:
“你這樣的人,也配與貧道同樣作爲一朝皇子,簡直是侮了貧道在世俗的身份。”
“且你要是找上徐鳳年,怕也是腦子壞掉,送經驗的蠢貨。”
話落,一枚劍丸吞吐着兇戾狠絕的豔豔劍光,竟生生洞穿了高露樹的頭顱。
“你”
“沒錯,你所知道的,只是貧道讓你知道的。”
“貧道怎會是區區的陸地天人,而你又是一個只得天人體魄的殘破品,豈會是貧道的對手,所以,安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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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就是很喜歡不按常理的去算計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貨色。”
隨即劍丸又吞吐一道兇戾至極的劍光,高露樹當即身形潰散,化作劫灰而亡。
“好一個黃天道人,若論魔頭之名,高露樹這個不可爭論的大魔頭,比不過你,我們春秋三大魔頭同樣比不過你。”韓貂寺眼神陰鷙:
“明明是天人大長生的無敵高手,可是行事作風總是透着一股不擇手段的魔性,怪不得猖狂至今,但今日依舊是你身殞之日。”
席正心眉梢微一挑,似是感知到了什麼,笑道:“貧道就說龍虎山的天師爲何不在,原來是在欽天監的一座隱蔽閣樓內,以朝廷頒佈給他的金敕,請天師府歷代的祖師下凡。”
他語氣一頓,不禁搖頭:
“敕文上竟蓋有皇帝三璽與天子三璽,還準備了三百御林軍侍衛作爲降世仙人的肉殼。”
“嘖嘖,瞧這架勢,是想讓飛昇的所有龍虎山祖師都以元神下凡降魔吶,看來貧道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分量。”
席正先說完,眸光一凝,道:
“你們大多都是趾π禅P年生母的兇手,貧道要是把你們都殺了,豈不是也相當於爲徐鳳年報了仇。”
席正先嘆了一口氣:
“唉,貧道這助人爲樂的性子,終究是改不了。”
“罷了,誰叫貧道就是如此心善的人,便送走完你們,再把他無牽無掛的送走算了。”
話落,一道劍氣撕裂長空,以無法阻擋的兇烈廣絕之勢將韓貂寺、柳蒿師等人斬成劫灰。
就在年輕宦官身死的那一刻,皇城出現一陣地動山搖,正是因爲他以身合離陽氣撸紊窬銣缰幔匀粨p了離陽的氣數。
要說方纔那些人裏,最強的還是擁有天人體魄的高露樹。
畢竟,天人是人與天相合,境界高遠,已不屬人間所有,而國朝氣數與人相合,不過是在一域之地中,能夠發揮出地仙絕巔的實力,終究是有天與地的差距。
“善,爲仇人報仇,世上可有貧道這般心慈之人。”席正先悠然開口。
我也想加更的,但是今天沒來的及,見諒見諒!
第105章 天上仙人,就這?
太安城,欽天監。
兩名貌似古稀之年的老道在外守樓,又有三百甲士駐守在殿外。
大殿之內,擺放着一張香案,放置一尊仙氣嫋嫋的古樸香爐,兩位龍虎山黃紫道袍天師滿臉肅穆的行禮,他們先後作揖道:
“替天行道。”
“以鎮四夷。”
香案後面被層層煙霧徽值臓澤希环韧砀叩漠嬒窀‖F瑩光,畫像忽地無風而動,走出一位位身形虛幻的有道仙真,總共出現了六十餘位龍虎山祖師。
他們飄然至殿外,挑選一名甲士進行入駐,這名甲士立即散發出紫金光芒,氣勢雄渾,眼眸變的金黃。
轉眼之間,便身形大改,體貌與大殿畫像如出一轍。
只見這些龍虎山飛昇祖師,有揹負古劍,亦有手持紫金寶冊,還有手捧拂塵,其中氣機最盛的有三人。
一人騎着祥瑞白鹿,氣質豪邁大氣,一人頭頂蓮花冠,大袖鶴氅羽衣,氣質有伶之猩猓钺嵋蝗藲⒎庾钭悖菝惨矘O爲年輕,無論是相貌還是神態,都與趙凝神極爲相似。
他隨手一抬,供奉在欽天監數百年的一柄符劍,破空而來,頗具靈性的落入手中。
與此同時。
席正先站在欽天監外,望着那兩名古稀之年的老道,淡笑道:
“貧道在太安城和逛了一圈,既沒發現離陽的重臣,又不曾看到趙家天子和其後宮的皇后嬪妃,原來都躲在此處。”
“世人只知龍虎山天師與離陽趙室同姓,但不知二者的淵源之深,可以追溯到離陽的開國皇帝。”
“所以,離陽趙氏最信的一直都是龍虎山,也就把最後的安全託付在那些個龍虎山下凡仙人身上。”
其中一名老道沉聲道:
“黃天,你若是非要趕盡殺絕的話,如今的太平之世必將被你傾覆,春秋亂世將會再現,除此之外,北莽也定不會放任這個天賜良機,定會馬踏中原。”
“太平之世?你是指世家門閥踩着萬千黎庶的頭上載歌載舞,暢享榮華富貴的太平之世嗎?”席正先臉上笑容不變:
“若是這般的太平之世,毀了便毀了吧。”
老道眉頭緊皺:
“從古至今,無不是世家有德之高士,輔佐君王治理天下,再以馭民五術治國。”
席正先臉上浮現一抹輕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