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此爲武夫之修,在四境中循序漸進,儒釋道三家則單修一品境界。”
“另外,要想突破至天象境,皆需要氣呦嘀蝗恢荒苤共剑m說天象境至陸地神仙境本就是水到渠成,但陸地神仙位格有數,只有其他陸地神仙死了或者飛昇了,纔能有新的陸地神仙誕生。”
“好了,老安,這些你都不知在我耳邊唸叨了多少遍,我知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會莽撞衝動行事,快把藥喝了,這太陽已經下山,喝完藥後,我就扶你進屋休息。”
十日後。
道觀的後山,出現一座墳塋。
席正先面色平和,輕聲呢喃:
“每一次心魂轉世,邭饪偸钦f不上有多好,哪怕成爲一國皇子,到來頭也是轉瞬即空,還爲此惹上殺身之禍。”
他的眸光落在墓碑上:
“近一兩年來,我的武功一直迅猛精進,本想告訴你,可你這身子骨,我深怕如實相告,你一激動,提前壽終。”
“且就算我告訴你我已臻達指玄境,你的那顆心只怕更要懸而不落,反倒不美,便一直瞞着你,想着到了最後再告訴了你也不遲。”
“結果,如我所料一般,臨終之際,你更難掩心中擔憂,不停的囑咐我從長計議,最好去做逍遙自在的江湖散人。”
“可我心眼向來極小,此世又是如此身份,在西楚皇宮生活的十來年裏,雖是小透明,但榮華富貴可謂是應有盡有,很難不讓我去做些什麼吶!”
席正先望向武當山的方位:
“身爲西楚遺嗣,我身上卻沒有絲毫氣撸媸瞧媪斯郑y道西楚殘存的氣叨荚谖夷峭府惸傅膽賽勰X的妹妹身上。”
他莫名一嘆:
“唉,放眼望去,偌大的江湖,大多都與情字有關,當真是讓人煩悶。”
“罷了,左右不過是殺人,就能讓我臻入天象境,何必想這麼多。”
他的身形逐漸虛幻不定,如雲煙一般消散後,徒留了一句話:
“國仇家恨?一肩擔之便是。”
“於此世,貧道便自號黃天,行殺伐果決之事,且試天下誰敵手。”
第85章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五日後。
武當山,一座小院內,很是熱鬧。
有富貴氣十足的貴公子,有俏麗無雙的小婢女,滿身江湖氣的刀客,亦有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心如赤子的少年郎。
小院外,則站着肅穆而立的道士,觀其道袍,盡是龍虎山所屬。
一陣猶如山間清泉,叮咚作響,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出現。
“真是好生熱鬧,武當山上盡是龍虎山道士,不見一個武當山道士,真是有趣的緊。”
腥吮灸艿目聪蚵曇羲l之地,就見屋檐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英挺又顯俊俏的黃袍小道士。
“小黃山,無爲觀黃天,拜見老天師。”
龍虎山四大天師之一趙希摶聞言,含笑道: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小友氣機玄妙,盡顯我道門氣韻,當得起驚才絕豔四個字。”
“所謂長者賜,少者不敢辭,老天師這句稱讚,小道便厚顏愧領。”
此刻,北涼世子徐鳳年不禁看向臨時充當自己護衛的湖中老魁楚狂奴,低聲問道:
“老道士的話有何深意?難不成這突然出現的小道士武功比他還高?”
“我爲一品金剛境,都不曾發現這小道士是怎麼出現的,其實力境界可想可知,只怕就算跟天師有些差距,那也不大。”
與此同時,一旁的姜泥略顯出神望着席正先,徐鳳年眸光一瞥,有些驚奇道:
“難得,真是難得,經常板着死人臉的你,竟也會露這種表情,難不成你還認識這個小道士?”
姜泥一聽,立馬回過神,瞪過去一眼,罕見的沒有反駁鬥嘴。
“老天師,看你的架勢,應是爲北涼王小王爺徐龍象而來。”席正先的眸光落在一個皮膚病態的暗黃,身形比較同齡人都要瘦弱的少年身上,淡笑開口:
“天生金剛境,然心智未開,一旦靈慧通明,大金剛境唾手可得,可鍛造真正的金剛不敗之身,比如三教中的李當心,一入一品即金剛境,再升則直入陸地神仙境。”
他神色莫名:
“雖說佛本是道,可小道卻認爲此子有辱龍虎山門庭,老天師收不得。”
此話一出,氣氛爲之寂。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八個字印入所有人心間。
徐風年面露譏諷:
“你這不知哪來的野道士,口氣倒是大的很。”
席正先輕笑一聲,徐龍象忽地出拳打向徐鳳年,“砰”的一聲,暴烈的拳風被眼疾手快的楚狂奴一刀劈開。
“黃蠻兒!”徐鳳年難以置信的大喊了一聲,卻見他眼神呆滯,無動於衷。
頓時,望向席正先,怒意勃發:
“是你這妖道在搞鬼?”
席正先負手而立,溞Σ徽Z,
“前輩,還請殺了他。”徐鳳年恨聲道。
楚狂奴面對很有可能是指玄境的敵人,一身氣機反倒愈演愈烈,直接一躍而起,冬雷轟隆的刀勢迅猛而出。
席正先嘴角噙着笑意,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
“小心!”
姜泥見狀,忍不住的大聲提醒,徐鳳年一聽,滿是詫異看向她。
另一邊,卻見楚狂奴雙刀落空,席正先整個人猶如夢幻泡影一般破滅不見。
他倏地出現在小院籬笆外的一棵大樹的枝頭,悠然開口: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此子心智有缺,一身氣數合該被貧道所取。”
話落,徐龍象握拳,一臉兇悍的對自己頭顱就是一記錘擊。
“砰!”
他便頭顱碎裂,鮮血四濺,倒地斃命。
“黃蠻兒!”
徐鳳年血氣上湧,雙目通紅,不敢想象自家弟弟就這麼死在眼前。
驟然間,趙希摶氣勢暴漲,一身道袍鼓掌如球,氣機瞬間攀至頂峯,手持小鐘馗式桃木劍,縱身而起,一劍斬出,不知斬斷小院籬笆外多少株大樹。
席正先身形虛淡,順勢幻滅消失,輕緩的嗓音出現在四面八方。
“老天師,爲何跟動了真怒?小道此舉,明明是在救你,如若伱非要收下徐龍象,定會被其連累,落的一個爲其抵擋天劫,開天眼而死的悽慘下場。”
席正先虛幻不定的出現在一處角落,輕嘆一聲:
“這世道真是讓人愈發的看不懂,貧道明明是在做好事,爲何你們一個個都要對貧道喊打喊殺。”
“這世道的確可笑,肆意殺人的兇手,卻能表現出滿臉無辜的模樣。”徐鳳年怒極反笑。
席正先抬眸望去,就見楚狂奴持雙刀護在徐鳳年身前,不不遠處的趙希摶凝神而立,便不疾不徐的講道:
“徐鳳年,你爲北涼世子,然而紈絝之名轟傳天下,徐龍象則不同,心智有缺,又天賦異稟,最得北涼軍之心。”
“他若不死,未來北涼定會大亂,我幫你殺他,既幫你平了未來的禍患,又不讓你擔上弒弟的名聲,你是不是雙贏了兩次。”
他側眸笑道:
“老天師,莫要讓一時激奮毀了一生所修,想一想方纔小道所言,是不是此理?”
“道統傳承,重過生死,”趙希摶肅聲道。
“哦!是嗎?”席正先臉上浮現一抹可惜之色,道:“不過徐龍象已然身死,倘若老天師今日也死在小道手上,你這一脈豈不是更要斷了傳承。”
“所以,老天師,你還要對小道出手嗎?”
頓時,趙希摶默然不語,一身激烈氣機漸漸地平復。
“善,這纔對,老天師重道統,輕生死,以至於方纔對小道出手,現今事已無法挽回,同樣要爲道統爲重,不可輕易涉險。”
席正先剛說完,徐鳳年眼中的憤恨痛苦依舊未消,吼道:
“小黃山,無爲觀是吧,本世子定要讓小黃山盡懸北涼刀。”
“放狠話?甚是無趣。”席正先啞然失笑:
“你可知小黃山只是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山,無爲觀也只剩下貧道一人。”
“再者,你如今依舊完好無損,不過是因另有人所護罷了。”
他聲音清朗:
“王掌教,既然來了,不妨現身一見。”
霎時,一位鶴髮童顏,身材極其魁梧道人站在徐鳳年面前。
“武當山,有兩池四潭九井二十四深澗三十六巖八十一峯,五里一庵十里宮,丹牆翠瓦望玲瓏,以玉柱峯上的太真宮爲中心,八十一峯圍繞此峯此宮做垂首傾斜狀,形成著名的八十一峯朝大頂。”
席正先瞧見王重陽氣機與天地共鳴,隱約外露的巍巍氣象,不由地稱讚:
“此山真是人傑地靈,王掌教難怪幾乎以一人之力抗衡四大天師坐鎮的龍虎山,也不愧是武當百年來,第一個修成《大黃庭》的人。”
第86章 小道自號黃天,便是想看一看,天下何人能弒天
王重樓望着席正先如夢似幻的身影,平靜道:
“你可知武當山亦是在北涼境內,你擅殺北涼小王爺,此後無論在哪裏都會遭遇北涼鐵騎和卸喔呤值慕貧ⅰ!�
席正先撫掌大笑:
“那可太好了,人活一世,非生即死,貧道等着他們來殺,最好是將貧道挫骨揚灰,不然我深怕自己死的不夠徹底,會化作地獄惡鬼,前來索命。”
“老道算是聽出來了,你是與北涼有仇。”王重樓輕嘆一聲。
這個時候,一位相貌清癯,無比瀟灑,揹負一柄色如紫銅的修長桃木劍的中年道人率領大批弟子趕到。
他們一見地上的屍骸,神色微變,其中一位恬淡溫和的青年反應最大。
席正先視若無睹,直接將眸光落在姜泥身上:
“五年未見,我的模樣應該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我曾經向來沒有什麼存在感,你現今認不出我也正常。”
“不……四哥。”姜泥連連搖頭:“我只是不敢相信,當初我親眼看見你被北涼士卒一刀穿胸。”
此話一出,在場人面有所思。
“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名字?”席正先搖了搖頭,道:
“就叫姜泥吧,昔年徐驍滅西楚,徐鳳年無比清楚,卻能跟伱無所顧忌的嬉戲打鬧,現在我殺了徐龍象,他應是也該與從前沒有任何變化。”
“畢竟,他既可以無視你身上的血海深仇,當然也能無視自己身上的血仇。”
他眸光一凝,哂笑道:
“看得出你們之間有些歡喜冤家,青梅竹馬的味道,很不錯,希望我的存在,不會影響你們的情誼,要是真影響了,也就那樣吧,反正曹長卿也不會看你受欺負。”
姜泥一聽,愣着在原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半響後,才道:
“你見過棋詔叔叔?”
“我向來是一個小透明,哪裏能得譽作獨佔天象八斗風流的曹官子青睞。”席正先神色平淡:
“這位可是以棋奪曹官子稱譽,再以武學贏曹青衣之名,多年以來,兩次武評都穩居前三甲。”
“尤其是這些年,先是刺殺的離陽重臣不下二十人,每次獨身翩然而至,再攜人頭而去。”
“後又三次入離陽太安城,兩次殺入皇宮,殺甲士數百,最近一次距離皇帝只差五十步,若非有人貓韓貂寺護駕,說不定離陽就要換一個皇帝。”
“他當初對離陽皇帝說的那句好,倒是很讓天下武夫振奮,讓我想一想,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