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翌日,席正先悠閒的下了武當山,幾個月前,他以富家公子的身份來到武當山,用香火錢和家慈崇道的理由,找上了武當諸多派系中的隱仙派。
這一脈大多都是文道士,自然通熟各種道家術語,而席正先便是爲此而來,目的就是搞明白《太極拳經》。
這本《太極拳經》這些年之所以被日月神教束之高閣,就是因爲無人能看懂。
雖說席正先如今不可能改弦易轍,修習《太極拳經》,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張三丰作爲震古爍今的絕代大宗師,貫通他一生武學精華的《太極拳經》,可稱爲無價之寶的存在,也自是能夠從中找到完善自身《葵花寶典》的精要。
“要想在笑傲江湖內做到天人化生,不亞於凡人登天,好一場可望不可及的幻夢。”席正先眉梢微揚:
“不過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先出理論,再來實踐。”
他逐步來到一間客棧,徑直找上掌櫃,出示了一塊長約半尺,雕刻有花紋文字,看來十分詭異的枯焦黑色木頭。
掌櫃見之,神色微變,看向席正先的眼神盡是驚駭,過後連忙收斂臉色表情,帶着他去往一間屋子。
少頃,掌櫃躬身行禮:
“神教教下天風堂旗主王守德參見教主,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不用多禮,你這裏應該收到來自黑木崖的飛鴿傳書,去拿來給我。”席正先吩咐道。
“是。”
旋即,王守德遞上一份封蠟的信函。
席正先拆開一看,眉梢一挑,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沒過多久,他就騎着一匹鞍搋r明的高頭大馬離去,幾日工夫,便來到臨安西湖之畔,縱馬到達一邊倚着小山,和外邊湖水相隔着一條長堤的幽靜地所。
將馬系在河邊的柳樹上,向山邊的石級上行去,再穿過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條青石板大路,來到一座朱門白牆的大莊院外,只見大門上的牌匾寫着梅莊二字。
席正先敲了敲門,開門的家僕一看到他,忙不迭的行禮,然後帶路。
“屬下參見文成武德、仁義英明聖教主,教主中興聖教,澤被蒼生,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氣質不一的四人聯袂而至,急忙上前行禮。
“你們啊,都被鮑大楚帶壞了,這吹噓之語是越說越大,難怪如今教內風氣顯得浮誇。”席正先負手失笑。
一位極高極瘦的黑衣老者率先開口:
“教主功參造化,天下何人能敵,試問江湖哪家門派,敢對教主您有半分不敬。”
席正先一聽,側眸望着黑白子,又看向豁達豪邁,髯長及腹的丹青生,矮矮胖胖,頭頂禿得油光滑亮,一根頭髮也無的禿筆翁,還有骨瘦如柴,臉上肌肉都凹了進去,直如一具骷髏,雙目卻炯炯有神的黃鐘公。
見三人無不是深表贊同的模樣,當即直奔主題,道:
“任我行說自己完成創功了?”“半個月前,他親口對屬下說已完成創功。”黃鐘公恭敬回話。
“其餘人呢?”席正先又問。
“左掌門已創出寒冰真氣,嶽掌門尚在埋頭苦修《紫霞神功》,莫掌門在勤練劍法,天門道長在勤修算法,依舊還沒入得《岱宗如何》精髓。”
“崆峒掌門內功火候不足,還是未能入得《七傷拳》門徑,峨嵋掌門《峨嵋九陽功》尚湥共怀觥斗鸸馄照铡贰!秉S鐘公快速回答。
席正先頷首:
“果然,任我行和左冷禪在江湖上頗有聲威,不是沒有道理的。”
“遍觀江湖好手,也就他倆稍微有些成色,至於少林的大和尚與武當的道士就顯得毫無心氣可言。”
“前者只知喫老本,連《易筋經》都搞出來了一個易成之法,直接導致神功絕學大打折扣。”
“後者被打上門,搶走了創派祖師的佩劍和神功,都能穩如老狗,看來正道魁首的位置,已經讓他們心滿意足了。”
黑白子滿臉堆笑的恭賀:
“此乃大喜事,這些個大派不思進取,合該教主一統江湖,號令羣雄,只怕要不了多久,教主就能帶領我神教將這些名門大派一網打盡,獨霸江湖。”
席正先不置可否,道:
“帶我去看一看他們吧。”
第7章 取決你們究竟是蟲豸,還是能逼迫出自身潛力的豪雄
腥俗哌M一條清幽的小徑,七拐八繞之後,就看到聯排的石屋。
席正先獨自走進一間石屋,就見被精鋼鏈鎖束縛雙手雙足的任我行。
“精氣神不錯,看來的確創出了融功之法,只是不知道你這法門是治標還是治本?”
盤膝而坐的任我行一見來人,瞳孔微縮,冷淡開口:
“東方不敗,別說你想要修煉我的《吸星大法》。”
席正先淡聲說道:
“不愧是一手提拔我起來的任教主,看來很是瞭解我,我是不會修煉,可也不妨礙我拿來一觀吧。”
“雖說我當初是在你的威逼利誘之下,開始修煉了《葵花寶典》,但你覺得我若不是有些武癡習性,會這麼痛快的去修煉嗎?”
“話不多說,拿來吧。”
任我行眼中劃過一抹譏諷:
“你又憑什麼認爲我會把融功法送給你?”
“我爲刀俎,你爲魚肉,還不夠嗎?”
“你覺得呢?”任我行死死盯着席正先。
“那我再說一個,我並沒有得到《吸星大法》,所以,你儘可放心。”席正先見任我行默然以對,隨即笑道:
“盈盈算是老大不小了,總在黑木崖待着,也不是什麼辦法,不如我封她爲神教聖姑,從此以後,見聖姑,猶如親見我東方不敗,可好?”
話落,一本書冊似飛刀,以奔雷之勢直劈席正先面龐。
對此,他只是雲淡風輕的伸出雙指一夾,然後翻開書冊,漫不經心的看了起來。
“嘖嘖,果然如此,還是從前那一套,用霸道的內力攝服異種真氣,強行融爲一體。”席正先合上書冊,看向任我行:
“還是治標不治本,雖看似能化解功力反噬之虞,但終究不能長久,你可要繼續努力,不然就真的沒什麼利用價值了,那麼離死……也就不遠了。”
“發揮一些想象力,不要拘泥於《吸星大法》,你隔壁的左冷禪可是超越前人,創出了獨屬於自身的功法。”席正先說到這,不由地搖了搖頭:
“《吸星大法》本就是殘本,你連這套武功都不能無任何後患的補全,更別提脫離藩籬,進行創功,是我對你期待過高。”
說罷,席正先就準備轉身離去,任我行馬上出聲:
“東方不敗,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取決你們究竟是蟲豸,還是能逼迫出自身潛力的豪雄。”席正先說完,走出石屋,來到另外一間石屋。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梟雄,難怪能在少林寺的眼皮子底下,壯大整個嵩山派。”
同樣被束縛雙手雙足的左冷禪冷聲道:
“任我行再怎麼都不愧對一教之主的身份,而你東方不敗威震江湖,暗地裏卻行小人伎倆,你可有一星半點的高手風度,如若讓江湖上的人知曉,只怕會讓人驚的笑掉大牙。”
席正先嗤笑:
“你們對日月神教喊打喊殺,不就是因爲我等是不擇手段的魔教嘛,就不要用你們正派的道德,來要求我們這些邪魔外道,如此未免顯得太強人所難了。”
“畢竟,我們要是行正道,做好事,你們還能用何種說法,來理所應當的掃滅我等。”
左冷禪聽的默然無語,只覺得這東方不敗魔功大成以後,行事作風無不透着一股看不清的怪異,但望着面前這位愈加顯得年輕俊美的容貌,心中也愈發沉重。
半響,他眼神陰鬱,道:
“你心知肚明,就算我創出了寒冰真氣,對你來說也不值一提。”
“看來左大掌門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特意來提點你。”席正先悠悠開口:
“知道自己還差的很遠,這就很好,那便有了努力上進的動力,不至於又把心思放在爾虞我詐的江湖爭霸上,如今你只是擁有較爲陰寒刺骨的真氣,最多就剋制《吸星大法》。”
“武功的話,只比之從前厲害三分罷了,要想更上一層的話,我說兩條,供你參考。”
“要麼繼續練寒冰真氣,昇華到極陰極寒,要麼再練一門炙熱內功,走陰陽相濟的路子。”
他語氣一頓,莞爾道:
“不過呢,若是練極陰真氣,以你的身子骨恐怕根本受不住,再加上年紀也大了,想用煉體的法子來抵禦極陰真氣的侵蝕,也不怎麼現實。”
“是以走這一條路子,只能看你命夠不夠硬,邭鈮虿粔蚝谩!�
“若是想要陰陽共濟的話,你只怕會步任我行的後塵,他是被幾十股異種真氣反噬,而你是被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相抗對撞而反噬其身。”
“以你的天資悟性要想再悟出一門融合體內真氣的武功,我看懸,只怕老死都沒可能,或者說根本沒有老死的機會,就由於體內的兩股真氣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席正先忽然輕笑:
“但不得不說,你邭膺�算不錯,說來也有趣,你因爲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促使你練成寒冰真氣,又因爲他的融功之法,或許就能悟出適用於你的真氣融合之法。”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中的書冊扔到左冷禪的身旁。
“我不知《吸星大法》具體行功線路,當然也就無法察覺融功之法有何錯漏,所以,你要是被坑死,也實屬正常,在此就先祝你好摺!�
左冷禪眼中盡是驚疑不定的情緒,並未第一時間去翻閱書冊,而是沉聲問道:
“你費盡心思讓我們這些人提高武功,到底是爲何?”
“此舉謂之雙贏。”席正先語氣悠然。
“雙贏?”
左冷禪狐疑,在他看來,這明明就是養虎爲患。
“你們最大限度的提升實力,然後到了升無可升的地步,打死我,或被我打死,於我而言,就是雙贏。”席正先說完,便再無說話的興致,邁步離去。
“瘋子。”
左冷禪望着席正先離去的背影,不禁低聲吐出兩個字。
席正先走到屋外,看向黃鐘公,吩咐道:
“傳密令回黑木崖,就說從今以後任盈盈就是我神教聖姑,任何人不可怠慢。”
“這……”黃鐘公欲言又止。
“無礙,剛好可以藉此看一看,還有哪些人心繫舊主。”
黃鐘公精神一震,抱拳行禮:
“是。”
第8章 總感覺我練的跟別人練的不是同一種東西
一年後,梅莊。
一間寬敞的寢臥內,放置着一排屏風,只見屏風上繡着各種活靈活現的花鳥魚蟲,飛禽走獸。
屏風上更有許多纏繞絲線的繡花針,絲線另一頭,卻見席正先手掐蘭花指遠距離操縱這些繡花針。
他指尖微顫,震斷手指上的絲線。
“光君、六合、隨風、依雲、空蟬五式針法,果然光君和空蟬依舊不得我心意,起式蘭花指終歸還是有所變扭。”
席正先輕聲自道,又把眸光落在案桌名爲《辟邪劍譜》的書冊上,早在他四處強擄左冷禪等人,就去了福威鏢局一趟,將《辟邪劍譜》默記下來。
“得益於《辟邪劍譜》對《葵花寶典》的補充,第四重總算有一點眉目,《太極拳經》也總算沒辜負我的期望,當真是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席正先臉上的笑意愈加濃郁,喃喃自語:
“以心爲室,掃除塵垢,反樸歸真,澄明寂然,可以妙洞三界,無所不能。”
“第四重心訣雖誇張無比,但前者倒是言之有物,既然以心爲室,心即神,那便該精氣合一,照見自性,以歸一煉神。”
“這也合道家所言的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虛之理。”
“哈哈,葵花葵花,理論已成,內功更已入化境,升無可升,倒是可以試驗一二。”。
翌日,黎明時分。
席正先在一座高高的樓臺之上向陽而坐,隨日出光照打在他的身上,好似日華聚合,使其悠長的氣息浮現一縷以身合天地的律動。
快臨近晌午之際,席正先吐出一口長氣,緩緩的睜開眼睛。
“真氣多是法於自然,若想精氣合一,歸一煉神,自是要回歸自然。”席正先暗道:
“入佛家所言的禪定之境,精氣純而合之,自比向日葵花,沐陽吐納,煉身中神,此番初試,果然有效,可惜終歸是低武世界,天地精氣遠遠不足,只能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