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了空聽後,默然不語,雖說不知這魔佛無常想要做什麼,但勢比人強之下,也只能按着吩咐去做。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佔據正魔魁首之位的大派,皆亡於其手,如此未來倒是不至於淪爲的魔門邪派的天下。
三日後,明月當空。
一位身形婀娜修長,衣飾素淡雅麗,頭結高髻,臉龐深藏在重紗之內的女子領着一批氣度不一的高手潛入靜念禪宗。
“我已收到消息,魔佛無常現身洛陽,先是威逼這一代的慈航靜齋的傳人回返帝踏峯,又入靜念禪宗,以超凡脫俗的武功,將一干禿驢打成重傷,了空老和尚更是被破了閉口禪。”
“事後,魔佛無常離開了洛陽,如從前一般,失去了蹤跡,是以此次是千載難逢的時機,不但能夠獲得和氏璧,更能從這些禿驢口中得知楊公寶庫的消息。”
重紗女子以傳音之術訴說清楚後,腥硕剂髀冻鲂廊坏男爱愔�
“我方纔去探查了寺裏諸多房間,發現這些個禿驢果然個個都有較爲嚴重的內傷。”
一個外貌英俊,兩鬢斑白,風度翩翩中透露着滄桑和成熟,眼中卻盡是陰邪的中年人突然向腥藗饕簟�
“魔佛無常一人覆滅佛家四宗,那了空就算沒死,大抵也離死不遠了,看來是天要興我聖門。”一個豔麗魅惑,保養有道的女子也跟着傳音。
她話剛落,寺內突現縹緲且虛幻,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
“陰後祝玉妍,當代陰癸傳人婠婠,還有邊不負、闢守玄、聞採婷、霞長老五大陰癸長老,真傳派之分支道祖真傳的傳人左遊仙,老君觀傳人榮鳳祥。”
聲音一頓,似是幕後之人又發現了什麼,再道:
“滅情道,天君席應,因本門和霸刀嶽山有一些小怨,登門溺戰,僅以一招之差落敗,含恨下竟趁嶽山不在以兇殘手段盡殺其家人。”
“被天刀宋缺殺敗逃往西域,至今已經消失二十年,而今眸珠外圍有一圈紫芒,看來是武功大成,才又敢踏住中原。”
“可你爲何好死不死的跟陰癸派的人來此,當真是陽光大道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其人發出的聲音莫名一冷,道:
“你也配姓席。”
第53章 魔種
只見一個身穿青衣,作文士打扮,碩長高瘦,表面看去一派文質彬彬,舉止文雅,好似文弱的中年書生,其眸珠顯得邪惡和殘酷的一圈紫芒逐漸暗淡。
他身形一滯,七竅流淌出鮮紅血液,暴斃而亡。
魔門腥艘姞睿难Y還不明白是遭了算計,想必自身所打探的消息可謂是九成九的真,唯一虛假的就是魔佛無常竟還在靜念禪宗。
幾乎一瞬間,他們不約而同的向外逃去,可是剎那間,莫名的被一股無形卻有若實質的力量狠狠拍到地面,只是一擊,腥吮阒貏摰沟夭黄稹�
席正先的身形如夢似幻的出現在這些人的眼前,他輕擡出手掌,對準咳血不止的邊不負。
“貧僧最是厭惡自持武力,欺凌女流之輩的渣滓,上一個如你一般的人,就被貧僧剁掉了頭顱,拿去喂蟻蟲,剩下的頭骨也被碾成灰,滋養泥中野草。”
他說到這,掌出無匹的勁氣化作森白又虛幻的巨大手掌,一把握住邊不負的身軀。
頓時,偌大的廣場之上,除了有身體被擠壓,骨骼發出的“吱吱嘎嘎”之音外,更有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聒噪!”
真氣所化的巨大手掌如水銀一般,冒出一個尖銳的刀刃,一下子戳爛了邊不負的舌頭,更削掉了大半牙齒,緊接着廣場上只剩下“吚吚嗚嗚”的哀嚎,骨骼的“吱吱嘎嘎”的聲音。
十幾個呼吸間,半空之中,就只有一團好似不斷滴血的包囊,巨大手掌忽地冒出焰光,包囊當即變成一個火球,火光立馬照亮下方腥松n白的臉龐。
這時,席正先臉上浮出似有似無的笑意:
“諸位,貧僧是不是沒有辜負世人送的魔佛之名?”
一個妖豔詭媚,美麗無比,猶如最深沉暗黑中的精靈,又如帶刺玫瑰的女子,也就是婠婠輕搖臻首,柔聲道:
“無常法師說笑哩!你哪來是什麼魔佛,明明就是聖佛,世人對法師的誤會,就如他們對我們聖門的誤會。”
席正先一聽,失笑道:
“你啊,很不錯,跟石青璇一樣,是個十分聰明伶俐的小丫頭。”
“法師過譽了,其實婠婠早就想殺掉這個噁心的師叔,只是迫於實力不濟,只能任由他敗壞我聖門的名聲。”
“還有,婠婠一早聽說法師想要看《天魔策》,便鼓動家師找來諸多聖門同道。”
“想必法師也清楚,我聖門四分五裂,《天魔策》分散在兩派六道之中,所以,直到最近時日,才找來了真傳派兩大分支傳人,滅情道傳人。”
“前不久聽聞法師到了洛陽,就想着把這些活祕籍,拿來給法師看,可法師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就沒有給婠婠一個機會。”
她說到這,目光悽悽,像是遭受了極大的委屈。
“見你如此乖巧懂事,貧僧着實難下殺手。”席正先語氣悠然:
“既然你說的顯些讓貧僧都相信了,那麼便委託你一件重任,一統兩派六道,將完整的《天魔策》送到貧僧手上,要是你做不到的話。”
他笑容不變:
“不僅你要死,你心中最在乎的陰後祝玉妍也要死,陰癸派更要於當代斷絕,不知你可願答應?”
“婠婠榮幸之至,一統兩派六道本是我聖門每個人的願景。”婠婠沒有絲毫猶豫。
“好。”
隨半空中的火球化作飛灰,席正先忽地出現在婠婠身邊,虛點其眉心處印堂內的祖竅穴。
“想來你也聽說過《道心種魔大法》,今夜貧僧便予你一顆魔種,讓你的《天魔功》臻入最後的第十八重。”
“兩年內,你若是無法一統兩派六道,將《天魔策》交給貧僧,那麼你體內的這顆魔種將不再是饋贈,而是化作夢魘。”
“你將會親手弒師屠派,殺儘自己在乎的東西,最後,爆體而亡,這便是你欺騙貧僧所要付出的代價。”
席正先說話之間,婠婠美目瞳仁中泛起一圈奇異的藍芒,正是《天魔功》咝兄翈p峯時獨有的現象。
周身真氣氤氳湧動,這真氣飄忽莫測,似虛還實,至陰至柔又沛然渾厚,方圓三丈內產生出空間凹陷的錯覺,像是多出一個深不可測的渦漩,這猶如力場的存在更似活物,變幻萬千。
而席正先面對着宛如無底黑洞的天魔力場,如俯視萬物的蒼穹,身上沒有半點波瀾。
“貧僧之魔種,乃是匯聚佛魔道三家之精髓而成,是以能幫你印證諸多武功精要,更有勾連天地精氣,得一絲天人生生不息之妙,甚至能增長悟性。”
“所以,想必能讓你臻達歷代陰葵派主都不曾到的《天魔功》第十八重境界,甚尤有過之。”
席正先望着婠婠氣機開始盛極而圓滿,逐漸收斂周身的氣勢,緩聲開口:
“但蘊含貧僧諸多的經歷,以及難以言喻的痛楚。”
“因此,一旦反噬起來,卻是異常可恐,第一階段,性情漸漸躁鬱,會時常惡意揣測他人。”
“第二階段,迅速忘記一生和美好、溫柔、希望有關的純澈記憶,將反覆回憶起生命中經過的坎坷與挫折,惡意與欺凌。”
“且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皆被銘記於心,深入骨髓。”
“最後階段,會變的嗜血兇暴,寡有理性,成爲欺師滅祖,十惡不赦之徒。”
他語氣微頓,幽幽一嘆:
“此前貧僧遇見過師妃暄,按理說,她體內的仙胎,更與我之魔種相合,能使她以最快的速度晉升至劍心通明,乃至踏破死關。”
“爲何沒有給她,只因貧僧是真的想殺她吶。”
“所以,希望你不要令貧僧失望。”
話落,他的身形虛幻不定,消失不見,徒留一句話語。
“了空大師乃大德高僧,在他主持下的靜念禪宗,全宗都很識趣,爲防止貧僧痛下殺手,就在方纔,寺內武僧皆自廢武功,哪怕他自己也不另外,打算從今往後不過問紅塵事,靜心禮佛。”
“你等可莫要傷了他們,不然邊不負的今天,就是你等的明天,還望謹記。”
“畢竟,貧僧終歸是佛門中人,可不能瞧見邪魔外道欺辱同道的事。”
話語結尾處,突兀的響起幾聲笑聲,也不知是何意。
第54章 就當我是一個記仇不記恩的魔頭便是
兩個月後。
魔佛之名,再次名震天下,正是這位行事無忌的魔佛,以唐國太子李建成、齊國公李元吉喜歡走路邁左腳的荒唐之言,將二人送去九幽地府。
如此作爲,其名聲卻是比邪王還要狼藉,堪稱是鬼見愁,人形災厄。
只因誰都怕不知什麼緣故,就惹到了武功超凡脫俗,性子喜怒無常,還是孑然一身的魔佛,從而身死道消。
長安,自當朝太子和國公被刺殺身死後,其交通要點均有唐兵駐守,戒備森嚴,一切井然有條,愈接近皇城,巡弋衛兵更是隨處可遇,崗哨林立。
這一日。
一位帶發白衣僧人,徑直掠過諸多唐兵,去往長安名景躍馬橋,因永安渠接通城北的渭河,供應長安一半的用水是水呓煌ㄒ溃阕尨藰虺蔂戦L安最壯觀的石橋。
帶發白衣僧人也就是席正先身形迷幻,腳步似慢實快,一步便是二三丈。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寬達十多丈的永安大渠橫斷城內南北,一座宏偉的大石橋雄據水渠之上,赫然是躍馬橋。
其又名富貴橋,皆因橋的兩旁皆屬富商貴胄聚居的地方。
席正先走到橋頭,遍賞街景,只見橋下舟楫往來,橋上行以車馬不絕,四周盡是巨宅豪戶。
他突然散發一股莫名氣機,向周邊臨近躍馬橋的無漏寺傾覆而去。
大約半刻後,一個身穿儒服,狀偌神仙中人的文士,滿臉悠閒的走上躍馬橋,來到席正先的身旁,同他一起看着橋上橋下雅緻的景色。
“不知小僧該喊一聲石師,還是道一句邪王前輩?”
“我聖門從不講究這些,當年我突發奇想的收下你,除了你天資絕佳,讓我格外惜才之外,也因你已是流落街頭的乞兒,不用過多的去斬俗緣。”石之軒滿臉和煦回道。
席正先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道:
“遙想當年,自被石師收入門下,就隨您識字讀書,研習佛經之餘,還被教導如何辨認經脈穴道與內功之道。”
石之軒欣然大笑:
“哈哈哈,正是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你的天資悟性比我想象的還要高,可稱爲絕代之才,知你今後定會成爲我聖門歷代中最爲出彩的門人弟子。”
“而今果然不出我所料,天下三大宗師之上的絕代大宗師,蓋壓正魔兩道的魔佛無常。”
席正先淡若清風:
“雖說過程稍顯曲折,但結果的確還算不差,在您暴露身份之前,便妥善將我安排好,讓安隆領着我去往事先就準備好的隱祕之地。”
“可惜您終究是沒料到堂堂四大聖僧,竟在大動無名後,不惜親開殺戒,千里追蹤,想要追回您的武功。”
“在發動萬千佛門弟子找尋您的蹤跡之際,好巧不巧,我就十分倒黴的被人發現,以至於被智慧大師帶到天台宗。”
“多年以來,不僅以我爲餌,還定下死規矩,不准我練武,甚至明裏暗裏的諸多關懷,無不是別有用心的試探。”
“我就這樣,在天台宗如履薄冰的生活了二十七年,當我武功大成,找智慧大師清算之際,他卻對我說。”
“是爲了我好,更是爲了天下的安危考慮,您說可笑不可笑?”
不等石之軒開口,他語氣舒緩的繼續道:
“還想我生出感恩戴德之心,覺得要不是他們的收留,一個稚子孩童是無法獨自活下去,所以,爲了報答他們在我身上施的恩德,我便送他們去見心心念唸的佛陀。”
席正先灑脫一笑:
“我如此對待,破滅待了幾十年的宗門,對於天下人而言,或許還是有許多人認爲我是忘恩負義之徒,但又有何妨。”
“我幾時說過我是一個好人,就當我是一個記仇不記恩的魔頭便是。”
“畢竟,有哪個好人狠絕如我,動輒滅人滿門,一切按自身心意行事。”
石之軒頷首:
“這纔是我聖門該有的風範,至於這佛門一貫如此虛僞,再正常不過,當初得知你被帶到天台宗,有幾年的時間,我時常徘徊在天台山之外,可惜就是沒找到任何機會。”
他嘆息不已:
“佛門內名聲赫赫的四大聖僧爲了抓住石某,竟生生在天台山住了幾年,着實讓我欽佩萬分。”
“之後的事情,想來你也打聽清楚了。”
“我自是打聽清楚了。”席正先聲音平和:
“一開始祝玉妍修習的是《天魔策》中僅次於《道心種魔大法》的《天魔功》,她是代表兩派六道的魔門新一代傳人。”
“而圍繞在她身邊的,大多是中原武林一代俊彥,石師雖然未必會輸給他們,但至少如宋缺、魯妙子之流,自也會給您造成頗大的壓力。”
“當然最重要的是,您所修習的功法,在先天上便要輸給祝玉妍一籌,而花間派的地位,也自一直被陰癸派壓着一頭。”
“天下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恐怕對於自己心儀的女子在各方面均超過自己,都還是會有些心結,況且,石師又是一個如此驕傲的男人。”
“期間,石師爲何又能順利成爲補天閣的傳人,固然是有天資異稟的原因,但從您又將傳人復拆成兩個可以看出,以一人承襲魔門兩家之長,在魔門之中亦實屬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