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和尚,你這般反覆利用青璇,的確不像是個會報恩的人。”
“如今之所以沒殺青璇,大抵是起了看戲的心思,若是我死了,之後如何能去跟尤鳥倦他們唱對臺戲,陷入惺钢摹!�
她低聲一嘆:
“其中,亦或是有一種報復的意味,不讓石之軒重歸一面。”
“心思多的人就是想法多,貧僧無言以對,只能道一句,石姑娘,你說的對。”
席正先古井無波的聲音傳到廟外。
“和尚,你得慶幸自己有這麼高的武功,不然就你這張破嘴,早就被人打死了。”石青璇略顯氣急敗壞的喊道。
“好想讓人打死貧僧,可惜就是找不到。”
石青璇聽到此話,再也待不住,當即快步向山腳走去。
深夜。
破廟內,席正先盤膝而坐,眼中盡是沉思之色。
“到底是受主世界體質的影響,從而影響到我的心魂,還是我與魔道相性太合的緣故。”
“亦或是我因道劫鐘的鐘聲,本就對音之道有較大的感觸,這一世,又是以音入武,而《道心種魔大法》,本質是個視萬物爲波動的心法。”
“這幾番相加,竟讓我在傾聽《道心種魔大法》心訣的時候,不知不覺中在體內結出魔種。”
“過後稍加修煉,竟一發不可收拾,直接修至前六篇,而後的第七篇養魔,催魔第八、成魔第九近乎一蹴即就。”
“現在更是半隻腳踩在魔極第十的門檻上,只感覺心念一動,就能徹底踏過去。”
他嘴角出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道:
“入道第一,如今我修煉的武功已然算是道佛之中集大成的武學之法,卻依舊能順理成章的建立本身的道體道心。”
“種魔第二的凝聚精氣神,我本就熟路至極,點燃道功的陰中之陽,結成魔種更是順手的事。”
“至於立魔第三,篇首開宗明義須將全身功法散去,以讓祕不可測的魔種能在不受玄門正宗先天真氣的抑制下出而主事。”
“簡單點說,魔種正是死氣培植出來的陽神,道心則爲生機勃發的識神,也就是陰神,只有讓道,陽神方可脫穎而出。”
“讓陽神脫穎而出,我在笑傲世界就便能做到,是以更是順風順水。”
“結魔第四,需要各種自殘,或是捱飢抵餓的苦行,主要是讓修練者受盡折磨,讓自身肉體與魔種更進一步和魔種結合,亦對魔種進行鍛鍊,使其漸成氣候。”
“這些我早就有了極大的體悟,畢竟,我可是有着豐富且漫長的捱飢抵餓、在各種生死線掙扎的經歷,甚至連自宮都有兩回,是以輕鬆越過魔劫第五。”
“之後憑藉高屋建瓴的境界,強橫的武功修爲,進入天地合一狀態吸納天地精氣極速將魔種壯大。”
“所謂魔極第十,便是魔種可哂米匀缤耆珨渴眨悄ХN和道心融合的頂峯。”
席正當思及此處,身上溢散出一股奇異的氣機,顯然是突破了關隘。
“第十一篇魔變之境,是要讓道心壯大至能與魔種並駕齊驅,分庭抗禮,也就是魔種已經演變到至陽無極的層次,那麼也應將道心演變到至陰無極的層次。”
“主旨便是讓魔種從到道魔分離,再到重練道功,完成魔心種道,這就是前十篇由道入魔,第十一篇由魔入道。”
“陰神所化的道心,我倒是沒怎麼練過,不過憑我的境界,應是花不了多少時間,最多也就一年左右的功夫,我倒要看一看,練成《道心種魔大法》,能讓我有什麼變化。”
……
兩年後。
席正先揹負雙手,站立在山巔之上。
“第十一篇魔變之境,早已圓滿,至於最後的魔仙之境,只有百來句千多字,且晦澀難解,顯然純屬理論性的揣測探究,缺乏經驗上的支持。”
“但具體所修,倒是一眼便知,想來就是陽神魔種,陰神道心徹底合一,煉成元神。”
“同時哂媚獾罏艃煞N極端的真氣,進行極盡昇華,便能破碎虛空而去。”
他忽地輕笑,自道:
“這倒不是最重要的,《道心種魔大法》的修成,反而讓我探得了一點煉虛合道的真諦。”
“既以天人合一,自然再要精煉精氣神三寶,此爲功體合一之道,如此內外合一,方有證得煉虛合道之機。”
“《道心種魔大法》專講精神異力,使精神有若實質,無孔不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通過毛孔汲取天地精氣,納入體內,轉化作真元之氣,可用來強化凝聚精神,剋制對手心神,着實稱的上奪天地造化。”
“如今全身毛孔和穴竅日復一日的被天地精氣洗練,接着納入體內天地精氣先熔鍊體內真氣內力,再凝練陽神的魔種,陰神的道心,精氣神三寶可謂是齊頭並進。”
“功體合一之道已然進入正軌,我卻是更加非人矣。”
席正先身形驟然變化,若說從前的肌膚透明如玉,好似無暇白玉,只是讓人瞧着像塊冷玉。
而現在卻是整個人都透着玉質,旁人一觀,便會認爲絕非什麼血肉之軀,不由地以爲他是神聖不可褻瀆的降世神魔。
第46章 大師,可要違逆天數?
長安。
如今佛家三宗之一的三論宗,就坐落在東臨灃水,西臨太水,南對終南山圭峯、觀音、紫閣、大頂諸峯之地。
只見寺門面朝南,而廟宇也皆是按佛家規制建,依次是山門、天王殿、鐘樓和鼓樓、碑廊、碑亭、大雄寶殿、大悲殿、地藏殿和三聖殿、廂房、法堂。
殿宇巍峨,鐘聲悠揚,寺廟的景色與周圍的自然風光融爲一體,讓人心曠神怡。
一座鐘樓的最頂層。
卻見尤鳥倦被精鐵鎖住雙手雙足,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不遠處則站着嘉祥大師和石青璇,還有一個體態魁梧,金面長鬚,虎目濃眉,相貌十分威武的男子。
“自從我們合力,不但將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殺了,還把尤鳥倦擒下。”
威武男子也就是宇文閥宇文成都看向嘉祥大師:
“如今已過了大半年的時間,不知大師是否參破無常在尤鳥倦身上留下的禁錮?”
“唉,這些時日,老衲就發現尤鳥倦體內有一股強橫的精神異力,這股精神異力不除,那他就永遠不會恢復過來。”
“而僅憑老衲的一己之力,根本奈何不了這股精神異力,後請來帝心、道信兩位老友,可惜哪怕集合我們三人之力,依舊無法除去。”
“只因這股精神異力不僅與尤鳥倦真氣內力、靈覺感應相合,冥冥之中,更是勾連天地精氣,能生生不息自我恢復。”
“也正是如此,尤鳥倦四人武功皆至宗師絕頂,以至於橫行無忌一年有餘,造下諸多血腥殺孽。”
宇文成都一聽,臉色顯得無比難堪,在未曾捕殺尤鳥倦四人之前,這四人不僅是把佛家三宗折騰了夠嗆,讓其不知枉死多少僧人,而他宇文閥中人同樣死傷慘重。
除了閥主宇文傷安然無恙之外,宇文智及和宇文士及先後跟自家大哥宇文化及在黃泉相聚,接着其父宇文述也步了三個兒子的後塵。
而後他這一脈便被宇文閥着重保護,只因父親乃是宇文閥第三號人物宇文仕,在宇文述一脈死絕後,自然就成了閥主之下最要緊的人物。
可是就算如此,面對着宗師級高手下作的暗殺偷襲,宇文成都的唯一一個同胞兄弟宇文無敵照樣慘死,而他宇文成都也不止一次差點就要命喪黃泉。
最後,宇文閥終究是放下身段,與同樣遭受尤鳥倦四人暗算偷襲的佛家三宗聯合,將這四人捕殺。
期間,雙方就在石青璇的口中得知了幕後黑手,當即便解了心中的許多困惑。
怪不得尤鳥倦四人沒頭沒尾的說什麼佛家三宗藏有邪帝舍利,又說那名滿天下的石大家就藏在宇文閥之中,二者還有什麼聯姻,直教人一頭霧水。
不過當他們得知無常竟有能力將這些邪門至極的兇人,化作死士,不免有些膽寒。
於是,在擒下尤鳥倦後,就想從他身上找到破除的辦法,然而大半年以來,還是無計可施。
其實破解的方法很簡單,要麼把被操控的人殺了,要麼用同等的精神異力去祛除被操控之人身上的精神異力。
嘉祥大師正是清楚這點,才特意找來人,但沒想到他們三人加在一起都沒能奈何尤鳥倦身上的這股精神異力。
“無常的武功境界遠非我等所及,所幸聽到石大家說,他現已閉關修煉《道心種魔大法》,如今只能盼他如當年邪帝向雨田一般。”
石青璇聽到嘉祥大師這番話,保持着閒雅平靜的姿態。
之前她既沒說向雨田可能沒死的消息,也沒吐露某個和尚的具體所在,只因說前者,不過是讓人庸人自擾,說後者,怕是真要讓那個和尚起殺心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要不是身上揹負着許多東西,心中也就只願這一生終老小谷,長伴自家孃親的墳塋,自然對正魔爭鬥沒有絲毫興趣。
“《道心種魔大法》我亦有所耳聞,說此法是魔門至高大法,但兇險至極,時至今日,都無人修煉成功。”宇文成都臉上浮現快意的神色:
“現在已有兩年時間不曾聽聞妖僧無常的蹤跡,看來他多半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簡直是蒼天有眼。”
他話剛落,身體一僵,就這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宇文閥都快死絕了,你卻不跟着上路,是不是太沒孝心了。”
“罷了,貧僧心善,就是見不得別人沒法一家團圓。”
嘉祥大師和石青璇望着突然暴斃的宇文成都,又聽見一陣縹緲虛幻的聲音,不禁神情緊繃,馬上看到階梯處出現一個似真似幻的人影。
“無常!”
石青璇一看到依舊是身穿白衣勝雪的僧袍,但卻多了一頭披肩長髮的席正先,當即脫口而出。
“石姑娘,久違了。”席正先雙手合十,對嘉祥大師道:
“小僧無常,見過大師。”
“你終究還是來了。”嘉祥大師眼中浮現一抹複雜。
“三論宗之名爲三論宗,即是因爲它是依憑《中論》、《十二門論》、《百論》立宗而得名。”
“如《十二門論》所說,芯壦ǎ词菬o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
“這就是說,緣起法無自性就是畢竟空,此一切之有爲法與無爲法,畢竟爲空,名爲畢竟空。”
“但爲隨順世俗的常識,而說有緣起的事物,便把緣起和性空統一起來,這就是中道。”
席正先神色悠然:
“我佛家將因果所形成的萬物謂之緣起,便是說一粒綠豆種子,一定要靠水土、日光、人爲等助緣纔會抽芽、開花、結果。”
“如果將一粒綠豆始終放在糧倉裏或石頭上,再久,再久,不過是一粒綠豆而已。”
“《中論》雲,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爲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義。”
“即可了知,其所以謂之性空,就是由於它是建立在一切法互相依存的因果律基礎之上,而三論宗的性空思想便是以因果律爲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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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你乃佛學大家,又爲三論宗師祖,想來很清楚,他日因,今日果,小僧來此,乃是定數。”
“所謂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滅壞,因是能生,果是所生,是以佛家四宗破滅,已成定局。”
席正先臉上的笑意愈加濃郁:
“大師,可要違逆天數?”
第47章 善解人意是什麼東西,委屈我自己讓別人開心嗎
嘉祥大師嘆聲道:
“智慧佛兄所言果然不假,你的確貫通諸多佛家經義,有着絕代之才,可惜卻行錯道。”
“對錯?大師是要跟小僧論對錯嗎?”
席正先語氣悠然: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從來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所有的條條框框都是假的,都是人爲定的,也都是人賦予的所謂意義。”
“在這個世上,有人年過二十就死了,有人七老八十還活着,有人一瞬間就失去了性命,有人在牀榻上躺了十年才慢慢離去。”
“有人肆意妄爲,無惡不作得善終,有人安分守己英年早逝。”
“在這如此不公的世界裏,爭論對錯有意義嗎?”
他淡笑一聲:
“所以,這個世上也從來沒有是非對錯,有的只是情義道德。”
石青璇聞言,馬上問道:
“和尚,你既知世上有情義道德,那爲何還要做屠宗滅派的酷虐之事?”
席正先瞥去一眼,淡道:
“因爲我既沒有情義,也沒有道德。”
此話一出,把石青璇聽的無語,只覺得這和尚雖然長出一頭披肩長髮,讓人瞧着順眼了不少,可依舊有一張恨不得撕爛的破嘴。
“無常,老衲知你心中依舊留有怨恨,說到底,其中終歸是我們四人的錯,爲了防止今後再出一個邪王,以照顧之名,行囚禁之實。”
席正先聽後,忍不住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