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96章

作者:大司空

  漢遠暗暗咬牙不已,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卻沒見過玉柱這種異常低調的作派。

  滿四九城裏,包括皇子阿哥在內,哪個十多歲的少年新貴,不是飛揚跋扈,頤指氣使?

  偏偏,玉柱坐擁一系列的耀眼頭銜和雄厚的實力,卻異常沉得住氣。

  無論常德怎麼說,玉柱都是隻笑不說話,這是要逼瘋漢遠的節奏啊。

  “玉爺,您覺得呢?”漢遠忍了又忍,忍無可忍的去問玉柱。

  玉柱笑了笑,說:“我啥都不懂,全聽岳父大人的吩咐便是。”表了態,又閉緊了嘴巴。

  漢遠恨的牙癢,卻又無可奈何。類似玉柱這種怪胎少年新貴,他這還是頭一次遇見。

  常德見玉柱如此的乖順,心裏反而不忍了,含笑道:“姑爺,五阿哥來了,肯定要上座,到時候啊,還得你陪着他喫好喝好嘍。”

  這人吶,基本上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一丈。

  玉柱不肯出頭裝六個指頭,常德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原本,常德以爲,以玉柱的家世和身份,肯定會指手畫腳一番。

  誰曾想,玉柱秉承着,出錢他來,說話常德來的原則,楞是乾坐了半天,死活不肯插嘴。

  這就很令人滿意了!

  “來人,去沏了姑爺愛喝的碧籮春來。”

  “嗻。”

  很快,茶就換成了玉柱愛喝的碧螺春。

  玉柱品了口茶,心說,一千兩銀子的贊助,加上低調做人的作風,換來了老丈人對他的認可,超值!

  老話說,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絕對是有道理的。

  長輩在,不多嘴,難得糊塗,也是真理!

  常德做壽,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玉柱心裏明白,富察家的人,一個個都是猴兒精。

  利用替常德做壽之機,觀察一下玉柱的爲人處事,纔是富察家的真實目的。

  剛剛指了婚的兩家人,必然需要磨合的。

  做壽之時,就近的仔細觀察玉柱的作風,方便富察氏根據初步認識,作出必要的調整。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森嚴禮法,對女子們,太過無情,也太過殘酷了!

  做壽是大事情,方方面面都必須到位。

  常德和漢遠商量了兩個時辰,這纔算是把正事談妥了。

  玉柱也是牛人,乾坐了這麼久,臉上始終帶着笑,屁股像是生了根似的,一直粘在了椅子上。

  漢遠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和玉柱搭上訕,腦袋足有八個大。

  常德的心裏滿意之極,女婿出了錢,出了大力,還肯陪着坐了這麼久,實乃難得的佳婿也!

  等玉柱走後,常德當着伊爾根覺羅氏和秀雲的面,對玉柱大加讚賞。

  伊爾根覺羅氏,也覺得撿到了寶了。她原本以爲,以玉柱的家底和學識,無論怎麼說,都應該是個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的,口若懸河之輩。

  誰曾想,玉柱的行爲作風,竟是如此的低調。

  “爺,銀子,咱們家其實是不缺的。我原本打算,給咱們秀雲準備三萬兩壓箱錢。如今看來,再放三萬兩到明處,如何?”伊爾根覺羅氏原本是個藏拙的心思,包子有肉,絕不露在面兒上。

  常德笑道:“仰賴阿瑪他老人家的鴻福,你藏着的三百年長白老山參,也擱幾根到咱們姑娘的嫁妝裏頭去吧?”

  夫妻兩個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想想看嘛,薩布素擔任黑龍江將軍,長達十八年之久,私囊豈能不豐?

  真不吹牛,常德家的庫房裏,老山參、熊皮、紫貂皮、虎皮等等,多的快放爛了。

  黑龍江的皮貨,天下聞名,那可都是,拿着錢都難買到的好東西。

  以薩布素在黑龍江的崇高威望,他嫡親的孫女兒要大婚了,嘿嘿,他提拔過的老部下們及索倫部的各個長老們,豈有不送厚禮之理?

  如今,既然玉柱捨得掏錢給老丈人撐面子,還很尊重老丈人。

  常德夫婦兩個,投桃報李,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把陪嫁的銀子和寶貝們,往明處擱。

  秀雲已經嚴重的超齡了,常德自然是想,越早成婚,越好。

  只是,伊爾根覺羅氏的心眼子比較多,非要試探一下玉柱的脾氣秉性,這纔有了做壽之舉。

第153章 乾清宮覲見

  從薩布素,到安林,富察家三代單傳。

  不過,安林倒是個爭氣的,這才成婚五年,便已有了一嫡三庶,四個兒子。

  一直懸在常德心尖上的絕嗣之憂,就此煙消雲散矣!

  孫承叽蠡獒幔瑑葎崭偣芰杵眨瑤状稳扇藖碚堄裰淮伪纫淮螒B度更好。

  玉柱端足了架子,折騰夠了凌普,也就答應了三日後,去內務府會商銷帳事宜。

  內務府,自有稽查的御史衙門,管着皇帝和阿哥們的帳目覈銷。

  玉柱,主要是去查覈宗室和王公們的帳目和人員,彼此的分工很明確,並未混淆不清。

  大清的內務府,真的是個龐然大物,光是屬官屬吏,就有三千多人。

  漢遠擔任統領的養狗處,又稱內養狗處,由養狗處大臣管轄,是專門服務於皇帝的服務性機構,位於東華門內。。

  在內務府裏,另有外養狗處,專門服務於宗室和王公,位於東華門外南長街的西頭。

  這天,玉柱又翹衙了,早上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起牀。

  玉柱用罷早膳,正喝茶的時候,門房來稟,外面來了位國公爺,說是叫馬佳·漢遠。

  嘿嘿,這個漢遠,還是真的是牛皮糖呢。

  上次,在常德那裏,玉柱死活沒搭理他。沒想到,這位國公爺,竟然追到了他家裏來了。

  漢遠,畢竟姓馬佳,又是奉恩鎮國公。

  這馬佳氏,也是滿洲八大姓之一呢,漢遠即使是冒昧登門,玉柱也不好不見他。

  畢竟,常德的壽宴,還需要漢遠精心的操持着。

  於是,玉柱吩咐了下去,東花廳待客。

  誰料,漢遠竟然抱了只幼犬進來,那隻小犬的全身上下均爲黑色條狀紋,細而不連成片。

  漢遠一見了玉柱,便自來熟的說:“我琢磨着玉爺您應該喜歡‘斑灞搿瘉碜牛茫瑑瑞B狗處的一隻母犬生了一大窩小崽兒,我就給這隻報了個病死。這不,就給您抱來了。”

  玉柱多少有點哭笑不得,好傢伙,這漢遠也是膽兒俜剩苯影鸦实鄣墓罚藗�小崽兒出來,這屬於是典型的以權炙搅恕�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位漢遠老哥,絲毫也不擺鎮國公的宗室架子,倒是極好相處之人。

  堂堂國公爺,爲了一大家子的日常開銷,可謂是操碎了心啊。

  旗人裏邊,既有隆科多這種超級大貪官,也有漢遠這種爲了增加收入而樂當紅白事總管的普通宗室,更多的則是喫不起肉的普通人。

  隆科多和李四兒已經撈了太多的賄賂,敲詐了太多的黑心錢,貪字已經寫在他們的腦門子上了。

  不管玉柱貪不貪,隆帥之貪,連皇帝都是門兒清的。

  所以,玉柱即使不花隆科多的一個大子兒,也完全不可能撇清干係。

  “漢公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既然您把它送了來,我就買下來吧。”玉柱不是貪小便宜之人,他和漢遠僅僅是一面之識而已,遠遠談不上有任何的交情。

  漢遠也沒有料到,玉柱竟然不稀罕異常珍稀的“斑灞搿薄�

  斑灞耄纸谢呷a於江西省的珍稀犬種,異常之罕見。

  漢遠乃是頗有眼力之人,見玉柱的態度異常之堅決,他便輕聲一嘆,說:“既然您想出錢買下,那我還是抱回去吧。”

  拿狗崽兒送人,屬於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福利,是被上頭默許的。

  然而,拿皇帝的狗,出來賣錢,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玉柱其實不認識斑灞耄牵难Y明白,漢遠私下裏抱來送他的狗,肯定不會是凡品。

  這漢遠,乃是眉精目企之輩。他心裏明白,類似玉柱這種身份的世家子,不可能畢其功於一役的搭上線,必定要細水長流。

  爲了不討人嫌,漢遠坐下喫了一盞茶,和玉柱聊了些老典閒篇,就真的又抱着狗,告辭走了。

  上密摺彈劾了阿靈阿之後,玉柱的目標,就放到了凌普的身上。

  凌普,既是太子胤礽的心腹,又是其奶公,還是內務府總管。

  動凌普的時機,特別重要。早了,皇帝不肯動手。晚了,皇帝又不滿意了,分寸的拿捏上,顯得尤爲重要了。

  但是,彈劾凌普的事兒,又不能拖太久了。

  因爲,只要皇帝掀開了蓋子,暴露了玉柱彈劾阿靈阿的事兒,老八就算是再溫和,也要準備對玉柱動手了。

  所以,趕在老八動手之前,向太子的奶公砍出惡狠狠的一刀,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到了約定的這一日,玉柱登上二人官轎,晃晃悠悠的朝着內務府那邊去了。

  內務府,位於武英殿的北邊,右翼門的西邊。從東華門過去的話,要橫穿整座皇宮,那就要走得腳疼了。

  玉柱不是一般人,他的懷裏有康熙所賜的乾清宮腰牌,這就可以直接從西華門遞牌子進宮了。

  西華門,照例是內務府的官員們,進去的宮門。

  玉柱的小轎停到宮門前時,守門的侍衛們,都異常驚詫的望着小小的二人官轎。

  這誰呀?膽子上,長綠毛了,居然敢往西華門這邊來?

  玉柱下轎之後,略微整理了下衣冠,便邁步朝着侍衛們走了過去。

  爲首的二等侍衛,其實不認識玉柱。

  但是,玉柱官帽上的水晶頂子,胸前補服的獬豸,豈有不認識之理?

  喲,五品官,毛都沒長齊,還是御史,這三樣標誌湊一塊兒,嗨,必須是玉柱啊!

  侍衛們,你瞅着我,我看看你,大家彼此用眼神互相交流:敢於硬扛十阿哥的玉小老爺來了呀!

  玉柱遞出金絲楠木的乾清宮腰牌之後,爲首的二等侍衛仔細的驗看之後,情不自禁的哈下腰,畢恭畢敬的說:“玉大人,得罪了,照宮裏的規矩,要搜身的。”

  “搜吧。”玉柱是來會商的,又不是來闖宮的,自然不可能爲難守門的侍衛。

  搜過身後,那二等侍衛隨即派了名三等侍衛,領着玉柱去內務府那邊。

  三等侍衛,又稱三等蝦,和玉柱的品級相同,都是正五品。

  但是,玉柱的膽子上長了毛,居然敢和十阿哥當面叫板。據說,還差點揍了老十。

  陪着玉柱去內務府的三等侍衛,簡直佩服得要死。

  “我叫哈德新,鑲黃旗滿洲包衣出身,隸屬於令祖佟老中堂管轄。”哈德新一張嘴,就是馬屁如潮。

  佟國維雖然地位尊崇,卻從未當過內閣大學士,更沒有管過部。

  他被哈德新吹捧爲佟中堂,不過是好聽的阿諛奉承罷了,完全當不得真。

  領侍衛內大臣,共有六名,上三旗各兩名。佟國維正好是鑲黃旗的兩人之一,算是哈德新的頂頭上司了。

  不過,宮裏的侍衛,其實分爲了兩類,一類歸領侍衛內大臣管轄,即一、二、三等及藍翎侍衛。

  另一類侍衛,比如說御前侍衛和乾清門侍衛,則歸御前大臣管轄。

  說白了,也就是外圍的侍衛和貼身侍衛的不同。

  御前侍衛,又稱乾清宮侍衛,他們之中的帶刀侍衛,全都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像哈德新這樣的三等蝦,只配守宮門,別說靠近皇帝了,連佟國維的身邊都攏不了。

  進了內務府的大門後,迎面就見一位五品官員,正等在門內。

  “喲,巴大人,您怎麼在這裏呀?”哈德新熱情的和那人打招呼。

  “我奉凌總管之命,在此地等候玉大人。”那人回應了之後,哈德新便笑着給玉柱做了介紹,“玉大人,這位便是內務府營造司郎中,巴奇納,巴大人。”

  哦,原來他就是李四兒的閨蜜,大阿哥胤禔府裏侍妾吳雅氏的親爹巴奇納啊!

  玉柱一直管吳雅氏叫姨母,自然不可能慢待了巴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