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95章

作者:大司空

  皇帝再不喜歡老十那個草包,老十也是他的親兒子。

  更何況,皇帝最不喜歡的是兒子,並不是老十,而是市儈氣極濃的毒蛇老九。

  孫承呃u不傻呢,老十再不好,也不應該從他的嘴巴里,說出具體的不好來。

  “回萬歲爺,奴才當日並未在府上。只是事後才聽說,十爺發了點小脾氣,手裏提着馬鞭子,抽倒了幾件傢什罷了,也沒啥大事。”

  孫承叩姆A報,讓一旁的梁九功差點聽笑了,這小子太擅長避重就輕了。

  梁九功哪能不明白呢?

  皇帝關心的是,玉柱和老十發生正面衝突的實情。孫承哌@小子,卻完全不提玉柱的事兒,只說了老十無禮的部分實情。

  偏偏,孫承叽_實沒有撒謊,說的全是實話,這就很氣人了。

  “嗨,瞧你不出啊,近墨者黑呢。”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話卻很不中聽了。

  近墨者黑,誰是墨?

  玉柱也!

  孫承哌B磕了幾個謝罪的響頭,心裏卻並不害怕皇帝生氣。

  他手無實權,就守着個和碩額附的虛銜混日子。和碩額附,是不可能被削的。

  削了和碩額附的話,九公主豈不尷尬得要死?

  哪怕一等男爵被削了,咳,只要玉柱不倒,還怕日子過不下去麼?

  別的不說了,單單是林家的大生意,只要多分孫承叨杉兝麧櫟姆旨t,應付孫府的日常開銷,已是綽綽有餘也。

  孫承呙髅骱芮宄实巯胫郎叮褪遣豢险f出玉柱二字。

  這骨頭已是極硬了!

  康熙不是雍正,如果是雍正的話,孫承咭呀浀裹q了。

  “跪安吧。”康熙順了順氣,忍了,沒有發火。

  今天是皇九女出降的好日子,不好發作收拾人,便趕了孫承邼L蛋。

  等孫承咦吡酸幔壕殴Σ坏然实壅賳荆阒鲃訙愡^來,小聲稟道:“回萬歲爺,不如召玉柱來?”

  一旁的魏珠,眼眸微微一閃,梁九功這老貨只怕是收了誰的銀子,故意想坑玉柱了吧?

  宮外的權貴們,出銀子打點宮裏的大太監們,幫着出氣,或是陰人,乃是司空見慣之事也!

  “魏珠。”康熙沒有馬上召見玉柱,而是扭頭看向了魏珠。

  作爲掌權多年的皇帝,他的身邊,不可能獨寵梁九功,另有魏珠從旁制衡。

  君王的身側,異論相攪,方爲正道。

  魏珠心裏明白的很,皇帝這不是氣恨玉柱,而是想收拾九阿哥了。

  草包十阿哥,成天跟着老八胡混,經常被老九當了槍使。

  康熙不喜歡老九,除了老九格外的貪財之外,更重要的是,老九自己不出手,卻專門唆使老十這個草包出來幹壞事。

  老九從來不在明面上犯錯誤,卻最被康熙所不喜,根子就在於:老九太陰了!

  老八用於拉攏重臣的錢,全是老九提供的。老十干的魯莽壞事,幾乎全是老九出的餿點子。

  康熙怎麼可能不厭惡老九呢?

  二廢太子之後,老九出了n多的壞主意,幫着老八和老四爭位。

  四阿哥登基之後,第一個整死的兄弟就是老九。可見,老四也是恨極了他。

  魏珠心如明鏡,皇帝一直等着玉柱上摺子,彈劾老十。

  只要玉柱上了摺子,皇帝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敲打一下老十,順勢收拾了老九。

  然而,玉柱太狡猾了,偏偏不肯往死裏得罪老八。

  這纔是皇帝心氣不順的根源!

  玉柱纔不傻,皇帝現在對太子依舊存有奢望,並未完全死心。

  戰略格局是:太子不倒,老八也不可能倒!

  “萬歲爺……”魏珠收了玉柱的大賄賂,正想狠狠的罵玉柱幾句,幫着玉柱緩個頰。

  卻見,梁九功的一個心腹太監,抱着一隻密摺匣子,快步跑了進來。

  “稟萬歲爺,宗室御史玉柱,上了密摺。”

  魏珠看得很清楚,康熙竟然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料到,玉柱在這個節骨眼,遞上了密摺。

  魏珠幫着拆了折匣之後,雙手捧着玉柱的密摺,遞到康熙的手邊。

  康熙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打開了密摺,就見熟悉的字體躍然眼前:江南道掌印監察御史兼宗室御史,臣玉柱,奏爲領侍衛內大臣兼議政大臣阿靈阿,賣官鬻爵,縱奴行兇,不法之二三事……”

  嗯,阿靈阿,也算是老八的骨幹心腹了。

  玉柱彈劾了阿靈阿,顯然是不怕得罪了老八。

  一時間,康熙的疑慮盡消,卻罵道:“這個混不吝,誰都敢彈劾,簡直是膽大包天了。”

  魏珠隔得近,不需要探頭,便看清楚了阿靈阿三個字。

  他的眼珠子略微一轉,便覺得,玉柱實在是個妙人。

  老十犯了渾,玉柱不去彈劾,卻偏偏拿了德妃娘娘的妹夫開了刀。

  不細想,簡直是不知道其中之妙啊!

  老十再草包,也是今上的親兒子。

  若是玉柱彈劾了老十的無禮,讓老十被懲罰了,豈不是告訴了天下人,老十就是個草包。

  嘿,老十是個草包不假。問題是,養不教,誰之過也?

  玉柱的搞法,就和徐階要殺嚴世藩,必須扣上通倭的帽子,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嚴世藩乾的壞事,除了他自己享樂的部分之外,大多是爲了嘉靖背的黑鍋。

  徐階若是歷數嚴世藩的罪狀,豈不等於是在罵嘉靖是個混球麼?

  那樣的話,非但殺不了嚴世藩,徐階自己反倒要栽進去,死無葬身之地了。

  爲尊者諱,是歷朝歷代聰明人必備的官場生存技巧。

  凡是不替君父的名譽做打算的所謂清官,都栽了。比如說,海瑞,海青天,大罵嘉靖:家家皆盡也。

  以嘉靖的脾氣,沒殺海瑞,實乃奇蹟也!

  玉柱玩的這一招,就叫作:指桑罵槐也!

  明明是老十的無禮,玉柱卻把屎盆子,扣到了阿靈阿的頭上。

  唉,明白事兒的魏珠,心裏那叫一個佩服啊。

  康熙起初的生氣,主要是懷疑玉柱,懼怕老八,不是正經的純臣。

  現在,玉柱既然對老八的骨幹成員阿靈阿動了手,他身上的嫌疑,自是瞬間煙消雲散矣。

  以康熙的睿智,只要他消了氣,自然看得明白,玉柱的投鼠忌器,以及替君父的聲望,做打算的良苦用心了。

  今天是九公主大喜的日子,自然不是康熙對阿靈阿動手的好時機了。

  不過,既然有了玉柱遞上來的密摺,康熙想什麼時候對阿靈阿動手,隨時隨地都可以發作。

  玉柱遞不遞密摺,屬於純臣的立場問題。康熙什麼時候拿阿靈阿開刀,屬於審時度勢的問題。

  這二者,絕對不能混爲一談。

第152章 彼此試探

  孫承叽蠡橹幔裰栏父徊臁こ5碌乃氖髩郏秃芙恕�

  大舅兄安林要去暢春園當差,脫不開身操辦大事,玉柱這個相當於半子的女婿,很自然的也就挑起了大梁。

  此前,安林已經派人,給富察家的親戚六眷下過了帖子。但是,大戶人家做壽,僅僅是下一遍帖子,肯定是不夠的,那也太不尊重了。

  滿洲人的禮,特別多。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旗下的豪門大戶人家做壽,要至少提前一個月通知各位親朋好友。

  待到臨近壽辰的前三天,還要派人再下一遍帖子,免得親朋好友們遺忘了,或是有事耽擱了,鬧出不必要的誤解。

  請客喝酒,最重要的是如下幾件事:是請酒樓代辦席面,還是自己家的廚子親手動手?席開多少桌?是流水席,還是固定席?備用席,需要準備多少桌?哪些人喜歡酒後鬧事?

  其中,最麻煩的是,請來的貴賓們,怎麼排座次?

  在大清朝,貴賓的座次若是排錯了,絕對是一件把人得罪死的禍事。。

  比如說,要請玉柱來喝壽酒,他是該坐皇子阿哥們的這一席呢,還是坐佟家孫輩這一席,或是以姑爺的身份,坐到富察家的親戚這一席呢?

  嘿嘿,其中的學問和講究,簡直是一門博大精深的世俗禮儀之學。

  由於,入關的時間,也有幾十年了,旗人又不許做生意或是種地。

  很多頂着爵位無實權的宗室、爵爺或是旗人太太,專門替權貴家當參殖鲋饕猓踔潦怯H自操辦紅白喜事的請客送禮。

  養狗處統領,奉恩輔國公馬佳·漢遠,除了替皇家養狗之外,還專門從事婚喪嫁娶等紅白喜事的大操大辦。

  常德和玉柱坐在圓桌旁,津津有味的聽漢遠講辦壽席的老典故。

  就聽,漢遠笑道:“咱們旗下人家做壽,不做興固定席,而偏愛流水席。爲啥呢?因爲,臨時上門道賀的客人,咱們根本沒辦法去預估。若是客人來了,上了禮單子,卻無席可入,主家那可就丟臉了呀。”

  常德頻頻點頭,嘆息道:“還是漢公爺您想得周到。”

  漢遠擺了擺手說:“常爺,咱們既然坐到了一處,還是以兄弟相稱爲好,圖個自在輕鬆,是吧?鄙人這個所謂的國公,一年才五百兩銀子,五百斛祿米而已,哪裏夠一大家子的嚼裹?唉,銀米不夠,怎麼辦呢?只能靠着常爺和玉爺,您二位賞口飯喫了。”

  “您二位賞了飯喫,便是漢某的衣食父母,豈有衣食父母管鄙人叫爺之理?還是以兄弟相稱爲好啊。”漢遠的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的很中聽,頗能打動人心。

  玉柱不由微微一笑,這位漢遠老兄,爲了賺銀子,居然捨得放下國公爺的架子,倒也是個妙人。

  這漢遠的國公俸祿,一年五百兩,看似很多。實際上,一個月才四十幾兩而已。

  另外,養狗處統領,年俸也就是三百兩而已。

  兩下湊一塊兒,漢遠家每月的開銷,充其量也就是不到七十兩而已。

  漢遠的家裏,妻妾子女,人口卸唷T谕饷妫�必須住維護國公的派頭,家裏養着轎伕班子、車伕班子等等,開銷可謂巨大,這日子就很難熬了。

  說白了,如果不是想撈點外水,漢遠又何苦放下國公的架子,拋頭露面的操持紅白喜事呢?

  常德原本只想出一千兩銀子做壽。畢竟,薩布素歿後,常德又守了三年的孝,目前處於虧空巨大的狀態。

  玉柱何等知趣兒,他主動添了一千兩的開銷,這便是兩千兩的大場面了。

  按照十抽一的慣例,漢遠至少可以拿到二百兩銀子,這就頂得上三個月的全家嚼裹了。

  漢遠做的又不是獨門生意,旗下人家從事這一行的大有人在,競爭也異常之激烈。

  常德選了漢遠,主要是漢遠在這一行裏的口碑甚好。大家都說,漢遠拿錢就實心辦事,絕不偷奸耍滑,中飽私囊。

  兴苤谶@個禮教盛行的時代,操辦紅白喜事的主家,最怕的就是出了錢,還因爲一時的疏漏而落下罵名。

  那可就是大大的得不償失了。

  玉柱的觀點,一向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他也很捨得花錢替老丈人做壽。

  不管怎麼說,正妻的至親們,都屬於是玉柱必須照應的正經親戚。

  聽說五阿哥到時候會親臨道賀,漢遠不由拱手道:“常爺啊,有五貝勒爺來捧場,您這壽宴啊,一定是大大的有面兒。”

  玉柱主動添了一倍的錢,還負責請來了五阿哥撐面子,常德深切感受到了女婿對他的尊重,自是滿意之極。

  實際上,玉柱也不懂怎麼操辦壽宴。他的原則就是,只出錢,不出聲,一切以常德的意思爲準。

  只要老丈人心裏舒坦了,玉柱也就滿意了。

  漢遠其實很想和玉柱搭上線。因爲,九門提督隆科多管着三萬多兵馬,手下的八旗參領、佐領,還有綠營那邊一大堆的總兵、副將和參將。

  這些人可都是手握實權,不缺錢花的真土豪呢。

  說白了,只要玉柱樂意幫着介紹,漢遠的生意,還需要發愁麼?

  只是,玉柱閉緊了嘴巴,幾乎不說話。

  漢遠這麼機靈的人兒,都找不到和他搭上線的由頭,唉,太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