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嗯,那便帶我去見玉大人吧。”劉瞰此話一出口,大管家可就爲難了。
可是,今天的所有時辰,都捏在劉瞰的手心裏,稍微錯一點,或是遲一點,孫承呔鸵獑瞬涣硕底抛摺�
欽天監的官僚們,掌握的是門玄學。他們平時很不起眼,也沒啥實權。
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又可利用讖諱、鬼神或是星相之說,敗你的事兒。
麻煩得要死!
玉柱得知了消息之後,不由微微一笑,說:“既然劉瞰想見我,就領了他來吧,見見又有何妨?”
孫承咭仓溃瑒㈩@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脈,玉柱才點的頭。
“嗨,不說啥了,我心裏有數就行了。”孫承咭彩莻�爽快人,索性不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謝謝了。
從順治朝,到如今的康熙朝,欽天監的監正,也就是一把手,都是洋人傳教士。
清兵入關後,欽天監的第一任監正,便是大名鼎鼎的湯若望,康熙的湯瑪法。
現任監正,則是洋人傳教士閔明我。
實際上,如今的這個閔明我,是個冒牌貨。他是意大利人,真名叫菲利普斯。
菲利普斯到了大清之後,在南懷仁的協助下,頂替的是,西班牙傳教士多明哥。
這位多明哥的漢名,就叫閔明我。
劉瞰進來後,長揖到地,恭敬的說:“卑職欽天監監副劉瞰,拜見掌道玉大人。”
欽天監監副是正六品,玉柱是正五品掌印監察御史,劉瞰自然要率先行禮了。
玉柱沒有監督欽天監的權力,他又一向很低調,便拱手還禮道:“劉大人太客氣了,請上座。”
雙方落座後,劉瞰不等玉柱發問,便笑道:“卑職求見大人,主要是有一事相求。卑職的籍貫乃是江南,犬子一直想入九華書院讀書,卻不得其門而入。卑職冒昧斗膽,想求您給引薦一下書院的師長們。”
玉柱懂了,這就便大清版本的國家級重點書院的借讀需求了。
唉,不管是那個時代,只要稍微有點見識的父母,爲了子女們讀書、做官和就業的前途,可都是操碎了心吶。
以前,玉柱的兒子,中考後,就差了一分,不能被錄取進國家級重點高中。
唉,玉柱到處託關係,送人情,求爺爺告奶奶,總算是替兒子搞到了一個自費生的名額。
考進去的學費,只要一萬/學期。自費生五萬/學期,還要拉關係走後門,交贊助費,求校長簽字。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劉瞰的請求,瞬間觸發了玉柱的慈父之心,他隨即笑着點頭,說:“這個好辦,我這便修書一封。到時候啊,令郎帶去書院,交給查師或秦師即可。”
“多謝掌道大人成全。”劉瞰也是被逼得沒了辦法,行禮的時候,老臉紅得不像話了。
劉瞰的兒子院試時,屢試不第。九華書院死活不收,他只能利用孫承叽蠡橹畽C,拿捏着把柄,請玉柱幫忙了。
玉柱,已經是全天下聞名的狀元了。九華書院就算是再蠢,再有滿漢之別,也必然會大肆宣揚,狀元公就讀之書院,唯我九華也!
孫承呖戳搜厶峁P寫信的玉柱,不由長吁了口氣,這麼好的弟弟,完全沒有選錯啊。
玉柱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既然已經答應了劉瞰,索性當場寫了三封親筆信。
一封給查嗣庭,一封給秦本初,這兩封書信是必須的敲門磚。最後一封,則是給胡鳳翬(讀灰)的,玉柱請他幫着照應劉家的公子。
劉瞰手裏拿着三封書信,心裏那叫一個感激啊!
難怪有人說,玉柱此子,不僅才華橫溢,而且爲人處事方面滴水不漏,令人入沐春風,遠勝乃父乃祖也!
“柱公,劉某雖然官卑職小,但也是知道感恩圖報的漢子。往後啊,您但有所命,某願供驅策。”劉瞰這話一出口,玉柱和孫承呔投济靼琢恕�
好傢伙,這劉瞰真的是個機靈鬼。他故意藉着兒子讀書爲名,行投靠之實啊!
孫承咦屑氁幌耄餐耆梢岳斫鈩㈩耐犊俊2徽f旁人了,連湯炳都要投靠玉柱呢,何況劉瞰耶?
劉瞰都快四十歲了,還是個正六品的監副。如果不燒個冷竈,找個硬靠山,將來只怕是六品致仕了呀。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此乃人間正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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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太子的拉攏
劉瞰剛入夥,自然要表現一下水平了,他從袖內拿出了一頁紙,上面詳細列明瞭,什麼時辰做什麼事見什麼官,行什麼禮。
這個正是孫承咦钚枰臇|西,他不由大喜,拉着劉瞰的袖子,直呼瞰兄。
劉瞰是六品的芝麻官,湯炳也只是五品的小官罷了,玉柱收了也就收了,絲毫也不犯忌諱。
很多人,都在抱怨,伯樂不賞識,不提拔。
咳,那是因爲,你沒有劉瞰和湯炳的眼光和見識罷了。
多怪自己無眼光,無魄力,少怨懷才不遇,伯樂不提拔你,這纔是正道理。
鮮明的例子之一,其實是蕭何與劉邦之間的故事。
蕭何,可是縣吏之中最有實權和地位的主吏掾,而劉邦不過是個流氓成性的區區亭長罷了。。但是,蕭何偏偏燒了個大冷竈,認了劉亭長爲主。
蕭相國,這是何等的遠見卓識?
投靠極有潛力的權貴,一定要趁早,更要捨得投資,不怕交投名狀。晚了的話,連湯都沒得喝了!
另一個鮮明的例子,便是湯和與朱重八之間的傳奇故事了。
當年,湯和已是領兵一千五百人的千戶了,朱重八還在皇覺寺裏當小沙彌呢。
最後,湯和例外的獲得了善終的高待遇,還被追封爲東甌王。
燒冷竈的雪中送炭,才能獲取最大的個人利益,自古以來莫不如此!
歷史上,燒冷竈的巔峯,必屬支持老四接位的老十三無疑。
一廢太子時,老十三替老四背了大黑鍋,幫着把太子拉下了馬,從此被康熙徹底的厭棄了。
等老四登基後,老十三也就成了常務副皇帝。
雍正曾說:朕實賴王翼贊昇平,王實能佐朕治平天下。鹹謂聖王賢臣之相遇數千百載而一見,今且於本支帝胄之間得之。
有了劉瞰的幫忙,納彩之事,竟然是諸事皆順。
到了吉時之後,兩隻古雁打頭陣,玉柱騎馬緊隨其後。再其後,龐大的納彩隊伍,敲鑼打鼓,吹拉彈唱,浩浩蕩蕩的往午門那邊去了。
嗨,一表人才,玉樹臨風的玉柱,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好俊的後生仔!”
“像個俏姑娘。”
“唉,這要是我女婿,該多好啊!”
“誰家的姑娘,有福了?”
一路上,大家對玉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不管是哪個時代,喜歡看熱鬧的總是很多。
又是公主下嫁,大家難免要圍過來,對整個納彩的隊伍,品頭論足了。
“常四爺,和五公主出降相比,何如?”
“呵呵,送古雁的這位,可比上次那位俊得多啊。而且,這位還是大清唯一的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氣派多了。”
“我聽說,皇上可喜歡即將出降的這位九公主了。”
“秦二爺,您沒說錯,是這麼回事兒。不過,五公主那次也不差。畢竟啊,人家的親額涅,可是德妃娘娘呢。”
“那是,德妃娘娘位高權重,位僅次於佟貴妃娘娘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這麼喜慶的好日子,只說高興的話兒,沒誰去提五公主死得忒早的晦氣事兒。
因路上圍觀的人很多,納彩的大隊伍走得慢,一個多時辰後,纔到了午門外。
午門前,內務府、禮部、鴻臚寺和欽天監的司官們,早早的站成了一排,就等着玉柱他們過來呢。
皇家的公主,是出降於公主府,並不是嫁給額附。
所以,今天的納彩之後,六禮之中的問名、納吉和納徵,都被省略掉了,只剩下請期和親迎。
只是,午門前的隊伍最前頭,居然多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按禮制,除了皇帝和太子之外,誰敢擅用明黃色,即爲大逆不道,就砍了誰的腦袋。
玉柱心想,太子居然也來了,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太子胤礽,最近這幾年的日子,很不好過。
索額圖被餓死後,胤礽的實力大減,聲勢亦頓挫。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破船,尚有幾斤釘。
太子畢竟還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想攀附太子,撈取擁立之功的文武大臣,依舊大有人在。
午門前,又是心款ヮブ拢裰缭绲南铝笋R,快步走向胤礽。
“納彩吉郎,臣玉柱,恭請皇太子殿下金安。”
胤礽笑眯眯的虛抬右手,馬上叫了玉柱起身。
“伊立。”
玉柱起身後,哈腰面對太子,老老實實的說了一大段納彩的吉利話。
“皇妹出降,今日納彩,大喜大善也。”太子也按照禮制的要求,說了一段套話。
納彩之事,禮儀繁瑣。送出一對大雁後,就沒玉柱什麼事兒了。
玉柱壓根就不想和太子有任何的瓜葛,他本想趁虛溜走。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太子居然命身邊的小太監來喚玉柱過去。
太子,是半君,他叫玉柱過去,天經地義。
玉柱只得硬着頭皮,走到胤礽的面前,再次跪下行禮。
禮不可廢也!
別說玉柱了,就算是大阿哥直郡王胤禔見了太子,也要下跪叩頭稱臣。
說起來,這主要是康熙對太子的格外偏疼了。
立了胤礽爲太子之後,康熙不顧重臣們的反對,按照《明會典》的標準,硬是讓胤礽享受到了九成以上的皇帝待遇。
“伊立。”太子沒想爲難玉柱,直接叫了起。
玉柱起身後,自然不可能主動去問胤礽,殿下何事喚臣?
胤礽笑着說:“宗室做惡,影響極壞,確實應該好好的整治一番了。你恪盡職守,不畏權貴,很好。”
哦,玉柱一聽就懂了。他整趴下了鎮國公恩山,掃了老十四和老八的顏面,太子爺心裏很高興。
“回太子殿下,恪盡職守,乃人臣之本分。臣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兒罷了,當不得殿下如此誇獎。”
午門前的人很多,大家也都看見了,是太子讓小太監來叫的玉柱,而不是玉柱湊過去獻媚。
玉柱的心裏無鬼,自然是不怕啥的。
若是私下裏見面,那玉柱反而需要擔心流言蜚語了。
此前,太子很需要索額圖的大力支持,索額圖又異常之霸道。太子身邊的大小事務,幾乎都是索額圖說了算。
正因爲太子對索額圖的言聽計從,令康熙極爲痛恨,也甚爲恐懼,必須要下殺手才能安心。
換位思考一下,你疼了幾十年的親兒子,卻只聽叔祖的話,揹着你大肆拉攏朝廷重臣,想掏空你的權勢基礎,你會是個啥滋味?
就算是沒讀過史書裏的細節,玉柱依舊認爲,太子胤礽是個典型的政治白癡。
一國,如一家,如一企!
董事長的身體好得很,一頓可食三大碗白米飯,夜夜當新郎。
常務副董事長兼總經理,卻揹着董事長,大肆拉攏董事及副總們。
咳,你想幹嘛?
愛新覺羅家,專出政治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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