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91章

作者:大司空

  不過呢,事無絕對的壞。

  堂堂富察家的滿洲大姑奶奶,脾氣再溫和,總有點刺頭兒勁。

  到時候,讓富察氏被李四兒狠狠的夾磨一番,其實更可突顯出玉柱的溫柔小意了。

  馭妻之道,一味的強橫肯定不行。反過來說,一味的溫柔小意百依百順,也不行。

  有比較,才知道好歹嘛,嘿嘿!

  李四兒的意思,其實很清楚,玉柱聽得懂。

  玉柱大婚的新房,肯定是在隆家這邊了。不然的話,別說李四兒了,就連隆科多都會大大的不滿了。

  父母在,不分家。

  隆科多還沒死呢,玉柱就敢在外頭成婚,他這個親爹是白當的?

  新婚一個月之後,兒媳婦回孃家住對月的時候,玉柱可以回頭甲巷去住,富察氏卻必須要回隆府這邊伺候公公和婆婆了。

  說實話,這個時代的兒媳婦,是真的很辛苦。

  丈夫還沒起牀,正妻就要先起牀了。

  起身後的事務異常繁多,諸如安排洗漱的熱水,命廚下準備早膳,陪丈夫去給公公婆婆請安等等。

  公婆和丈夫坐着用膳,正妻還必須拿着筷子在一旁,伺候着夾菜,端湯遞水,拿大帕子擦手等等。

  等一家人都用完了膳,當妻子的才能坐到隔壁的偏廳裏去用早膳。

  注意,是偏廳,而不是家裏正式的膳廳。

  沒辦法,禮法太過森嚴了,女子的地位也異常之低下。

  別看富察氏在富察家養尊處優,嫁入佟家後,就連用膳,她都沒資格上大桌子。

  等大家都喫完了,她還要揹着人,去角落裏喫。

  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佟國維把隆科多叫過去,當面攤了牌。

  佟國維斬釘截鐵的說:“玉柱的婚事,必須在一等公府這邊辦,新房也只能設在老佟家裏。”

  隆科多一挑眉心,硬梆梆的說:“阿瑪,我要是不答應呢?”

  “哼,你答不答應,沒什麼打緊的,萬歲爺自然會吩咐你的。”佟國維沒好氣的掀了底牌。

  佟國維這麼一說,隆科多馬上明白了。敢情,老頭子這是和皇帝商量好了,就等着玉柱賜婚之後,向他發難呢。

  “老三,你媳婦兒可以送進家廟裏,我也有辦法讓她再出來,你自己掂量着辦吧。”

  知子莫若父,佟國維一劍就封了隆科多的喉。

  小赫舍里氏,若是被放出了家廟,那個麻煩就大了。

  李四兒、玉柱和隆科多本人,從此再不得安生!

  “老三啊,我已經老了,我死之後,這座公爵府就是你的了。這麼大一家子的兄弟子侄,你不照應着,靠誰照應?”佟國維耍了硬的後,又來軟的以情動人。

  “阿瑪,您說這話,可就虧心了啊。當初,我明明喜歡的是章佳氏,您爲了討好太子和索額圖,揹着我讓皇上賜婚了赫舍里氏這個大禍害。怎麼,坑了我這個兒子還不夠,又想坑您孫子?您打量着我不知道是吧,賜婚富察氏,就是您暗中搞的鬼。”隆科多從來都只喫軟,不喫硬,他氣不順了,連親爹都敢噴。

  “富察氏和曹佳氏,真不是我的主意,那是萬歲爺早就想好了的。萬歲爺也怕我們佟家太過勢大,故意弄了個馬齊的堂兄之女,做玉柱的正室。另外,萬歲爺格外心疼曹寅那個阿哈秧子,居然想讓玉柱去幫着曹家巡鹽,以填補巨大的虧空,讓老夫當場給拒了。”佟國維情緒一激動,就漏了賜婚的底。

  “得了吧,阿瑪,您這種鬼話,騙別人可以,騙我可不成。”隆科多才不喫老頭子的這一套呢,“曹佳氏確實是主子爺硬塞給玉柱的,富察氏那可是您主動找主子爺提的。您不就是怕玉柱的妻族勢力太過龐大了,不再需要您的那些子子孫孫們的幫襯了麼?”

  “阿瑪,您不說這個,倒也罷了。既然說到了這裏,那我就把話挑明瞭說吧。玉柱的婚房,若是不如我的意,就算是玉柱想幫他的伯父啊,叔父啊,堂兄弟們,我也是不答應的。”隆科多能夠崛起,可不是靠的提患茗B,他的反擊異常之犀利。

  以前,李四兒死活惦記着,要帶兒女回老佟家,那是爲了掙口氣,要個面子罷了。

  現在,隨着玉柱的官場崛起,讓李四兒撈了個五品宜人的稱號之後,氣已經掙足了。

  而且,李四兒的死敵,小赫舍里氏,也被送進了家廟裏熬日子。

  靠着好兒子的加持,完勝之後的李四兒,心氣兒高了之後,居然改主意了。

  如今,她就想在隆家稱王稱霸,還不想回老佟家了呢。

  隆科多從當一等侍衛開始,就是康熙在宮外的包打聽。

  這就和戴局長的情況,大致相仿了。

  當年,戴局長還不是正式編制的時候,每天守在校長上班的必經之路上,見縫插針的彙報情報。

  這麼幾十年下來,隆科多撈的黑錢,有相當部分,都送進了宮裏的各處。

  在宮裏,只要不是涉及到腦袋和立場的問題,萬事皆可用銀子去擺平。

  不客氣的說,宮裏的消息,隆科多比佟國維靈通多了。

  佟國維目前還佔着優勢,那是因爲,他是皇帝唯一健在的親舅舅,還是隆科多的親爹,玉柱的親爺爺。

  隆科多狠狠的反擊之後,佟國維頗有些無力之感了。

  獅王再厲害,亦有老去後,不堪再戰之時!

  “公爵府怎麼辦?你的哥哥、弟弟和侄兒,他們又怎麼辦?”佟國維關心的是這些人,隆科多都成精了,哪還需要他的關心?

  隆科多冷冷的一笑,說:“阿瑪,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老大和老二每天都湊一塊兒,商量着壞我的事兒呢,有這種哥哥麼?老四和老五,跟着敲邊鼓,出壞主意。老六和老七,時不時的點個鬼火,扇個陰風。嘿嘿,他們有拿我當親兄弟麼?待我都這樣,更何況是玉柱呢?”

  將軍,抽車!

  佟國維啞口無言。

  隆科多又沒有編瞎話,說的都是實情。

  其實呢,佟國維也知道,只要他一死,老大葉克書他們幾個,肯定會被隆科多以分家的名義,趕出一等公府。

  李四兒現在不想回老佟家了,也是等着佟國維昇天後,隆科多把兄弟們都清了場子,她再回來稱霸。

  獨自在一等公府裏稱王稱霸,男人是兵權在握的九門提督,兒子是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

  那個時候,哪個滿洲貴婦人,比李四兒更舒坦?

  “阿瑪,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老宅裏頭的一針一線,您都可以分給老大老二他們,我和老八都不爭。但是,我們自己在外頭靠自己掙來的東西,他們也想分,門兒都沒有。”隆科多自己捏着實權,兜裏有幾百萬的家當,真不惦記着老頭子的那麼點東西。

  再說了,只要隆科多在步軍統領的位置上好好的待着,一年怎麼着也有幾十萬兩銀子的進帳。

  在五阿哥的支持之下,慶泰擔任過的職務,諸如,戶部三庫之銀庫郎中,鑲藍旗滿洲副都統兼佐領,江寧副都統,署理江寧將軍,吏部滿員左侍郎,都是肥得流油的肥缺。

  其中,尤其是吏部滿員左侍郎,一年的收入,再少也有三十萬兩。

  這世道,只要有實權,必不缺銀子使,此乃真理也!

  佟國維其實對隆科多心裏也是有愧的。當年,佟國維選擇了支持老大葉克書,放棄了隆科多和慶泰。

  誰曾想,循規蹈矩的葉克書,並不爲康熙所喜。反而是,從小調皮搗蛋的隆科多,入了今上的法眼。

  如今的慶泰,因早早的搭上了五阿哥的線,步步高昇,實權直追隆科多了。

  更氣人的是,慶泰完全不顧佟國維的反對,硬要讓玉柱兼祧佟家的三、八兩房。

  這麼一來,逼着佟國維只能把佟六交給玉柱了。佟六的移交,在形式和實質上,完成了家族權力的轉移。

  玉柱下一代家主的地位,也就立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玉柱得了乾清宮的十三號腰牌之後,崛起之勢,已經無可阻擋了。

  那僅僅是腰牌麼?

  那是簡在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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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燒冷竈

  玉柱的密摺遞上去,把鎮國公恩山當成墊腳石,就等於是經受住了初步的考驗。

  如今的玉柱,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天子門生呢,又是和皇帝有血緣關係的佟家人。

  更重要的是,玉柱還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敢扎老八和太子的重要黨羽。

  已經被太子逼得夜不能寐的今上,豈能不喜之?

  “阿瑪,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就甭管那麼多了。我和老八,總不至於看着兄弟們栽大跟頭吧?”隆科多此話一出口,立時把佟國維氣笑了。

  這話也能信?那就再無手足相殘的慘劇了!

  繞了一大圈,佟國維可以信得過的兒孫之中,孃的,還就數玉柱那孩子了。

  佟國維和隆科多的攤牌,做了無用功,老頭子敗。

  沒辦法,主要是老頭子要的太多了,不爭氣的子孫,又太多了,誰都想護,偏偏不可能都護得住的。。

  這便是慈父心腸了。

  實際上,康熙晚年的政局大動盪,也和權力平衡、慈父心腸,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凌普見玉柱不喫他那一套,再加上太子有過明確的指示,勿與玉柱爲敵,讓他去咬老八的人。

  所以,凌普捏着鼻子,派來了廣儲司的郎中,請玉柱過去內務府,會商銷帳之事。

  玉柱一直惦記着要參倒凌普,爲了不打草驚蛇,他擺足了架子後,也就答應了過去會商。

  不過,時間卻在孫承叩拇蠡橹帷�

  好哥哥大婚,他這個當弟弟的,豈能不出場?

  孫承咄抛郎系膬扇f兩銀票,楞了好半晌,才搓着手說:“你敢給,我就敢拿。人情還不起了,我拿命抵。”

  玉柱微微一笑,歷數和孫承叩慕煌^程,這小子的別看年紀不大,就是個猴兒精。

  孫承咧灰玖岁牐蛷氐椎目繑n過來,絕不三心二意。

  很多低級官員,既想站隊,又捨不得投資,不肯徹底的選邊站,自然也就被官場淘汰掉了。

  換位思考一下,你是上級,你的下級有八個,其中的七個都三心二意的有退路,你會提拔誰?

  再說了,別人春節送禮二百兩,你才送五十兩,老頭子憑啥提拔你呢?

  陪着老頭子打馬吊,別人都輸錢,就你贏了很多,這是怕提拔得太快了麼?

  武曌要砍關隴貴族和李唐皇族,便有了周興、來俊臣等酷吏的崛起。

  不投資,不賣命,豈有大回報?

  玉柱,不幫着康熙去咬老八和太子,不可能這麼年輕,就拿到了直抵乾清宮階下的腰牌。

  老闆最需要的是啥,你只有投其所好,纔可能飛黃騰達!

  納彩的這一日,玉柱早早的起身,用罷早膳後,就乘轎去了男爵府。

  今天的男爵府,裏裏外外,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孫承哂擞裰M門,湊到他耳旁,笑嘻嘻的說:“上次,貴妃娘娘吩咐了之後,你猜怎麼着,那精奇嬤嬤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門邊去了。你哥哥我,神勇異常,半個時辰吶,史無前例的半個時辰。”

  玉柱微微一笑,說:“那精奇嬤嬤又不傻,宮裏在貴妃娘娘的駕前露了臉,宮外得了你幾百兩銀子的實惠,一舉雙得呢。”

  孫承哔俚囊恍Γf:“我還想求你幫個忙,回頭幫我把那個試婚姑姑弄到我府裏來,可成?”

  玉柱也沒多想,就點頭笑道:“回頭,我讓人給魏珠遞個話吧,他發句話,比貴妃娘娘那裏吩咐下來,還要管用得多。”

  孫承吣强墒谴竺靼兹肆耍宦犨@話,便知道,玉柱已經和魏珠搭上了線。

  “嘿嘿,我不要她,她就再也嫁不出去了。”孫承哌@話,還真沒說錯。

  試婚姑姑,和額附試過婚後,只能到年滿二十七歲後,被放出宮去了。

  這麼大的歲數了,又被破過身子,就算是商人家的繼室,也輪不到她的。

  孫承哂擞裰M內書房。玉柱剛喝了幾口茶,就聽門上來報,欽天監的監副到了。

  皇家的和碩公主出嫁,叫作出降,或是下嫁,孫承呔褪恰吧兄鳌保皇侨⑵蕖�

  納彩的吉日吉時,必須由欽天監選定,並由他們確定。

  所以,欽天監的監副,怕耽誤了事兒,早早的就來了。

  午門納彩,這麼正式的場合,玉柱肯定是穿着官服來的。他的小轎,就停在男爵府的門口一側。

  玉柱和孫承呓缓玫氖聝海木懦茄Y的有心人,大多都是知道的。

  這麼早就到了,還是二人小轎,欽天監的監副劉瞰,就笑着問陪他進門的孫府大管家。

  “玉大人已經到了?”

  “是的,卯時差一刻到的,就等您來了呢。”大管家也沒多想,徑直說了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