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微微一笑,按照古禮,尚九公主的額附,迎公主入住公主府時,必須要一雙大雁。
孫承呤巧泄鳎皇侨⑾眿D。所以,很多迎娶的禮儀都儉省了。
唯獨這一雙大雁,宮裏的娘娘們特別看重,屬於不可或缺的尚主禮。
九公主的生母袁貴人,正是得寵之時。九公主,又是康熙最寵的一個女兒。
好傢伙,單單是九公主的嫁妝,就足有三百八十八抬,妥妥的二十里紅妝。
“我不太方便去送大雁吧?”玉柱瞟了眼孫承撸Φ溃拔胰ニ土舜笱悖愕脑滥复笕巳f一看中了我,捉去當了女婿,那可就麻煩了呀。”
孫承呙髦钦{侃,卻恨得牙癢。玉柱太損了,這是憋着壞,說他醜呢。
因明日是休沐日,玉柱吩咐吳江去老丈人家遞帖子,提前約定明兒早上過去登門拜訪。
吳江回來後,笑嘻嘻的說:“爺,您猜猜看,小的見着誰了?”
玉柱眼眸一閃,笑道:“莫非是你家少奶奶?”
吳江故作神祕的湊到玉柱的耳旁,小聲說:“小的見着了咱們家少奶奶身邊最得臉的大丫頭,名喚杏蕊,哎呀呀,這杏蕊可比林姨娘還要美呢。”
玉柱眨了眨眼,秒懂了。他老婆身邊的兩個大丫頭,一個比一個美,嘿嘿,老婆怎麼可能不美呢?
至於另一個老婆曹春,因遠在江寧,只可能等曹家人送婚進京的時候,才能讓吳江見到她身邊的丫頭,再從丫頭們的容貌反推回去,猜測曹春的長相如何。
第二日早上,玉柱用罷早膳後,乘馬車去了老丈人的富察家。
說來也巧,隆府位於順天府背後的伽藍閆衚衕,同爲鑲黃旗下的富察家,就住東直門大街和北小街交口附近的草帽衚衕裏。
但是,從玉柱現在所住的頭甲巷過去草帽衚衕,嘿嘿,等於是從南到北,豎穿內城了。
巳時正,玉柱登車出門,身邊只帶了牛泰、吳江和吳盛,還有小機靈鬼寒霜。
玉柱被富察氏撩得有點心裏癢癢了,帶上寒霜,就是想看看,她有無機會見到富察氏的真容?
這富察氏身邊的杏蕊,肯定是故意露面的。
真正的高手之間過招,並不需要見面,便可猜出幾分真性情。
富察派丫頭送傘,又派杏蕊露面,別人看不出其中的奧妙,玉柱豈能不知?
夫君,我的爺,別怕,妾不醜呢!
身邊的兩個丫頭,都美,當主子的怎麼可能醜呢?這便是富察氏明確傳過來的暗示。
巳時六刻,玉柱抵達了富察家的門口。
富察家的下人,已經拆了中門的門檻,由着玉柱的馬車,一路駛入了垂花門前。
大舅兄安林,笑呵呵的站在垂花門前,見玉柱從車裏下來,便主動迎了上來,拱手行禮。
“妹婿大駕光臨,愚兄不勝榮幸!”安林很客氣的長揖到地。
玉柱趕緊也長揖到地,客氣的說:“初次登門,實在冒昧,若有不到之處,還望舅兄多多海涵。”
因都是鑲黃旗下,玉柱和安林行了碰肩把臂禮,這才並肩進了富察家的二門。
“奴婢杏蕊,拜見姑爺,姑爺萬福。”道旁,一名異常標緻的大丫頭,蹲身行禮。
“呵呵,這丫頭是我妹妹身邊最得臉的丫頭,一貫的刁蠻成性,嘴巴不饒人。”安林停下腳步,指着蹲下去的杏蕊,笑眯眯的數落杏蕊。
玉柱趁勢看向杏蕊,嗬,好一個標緻的小丫頭啊,居然比林燕兒還要俊俏好幾分。
嘿嘿,富察氏真牛,她故意安排杏蕊在玉柱的跟前露面,只怕是想一箭雙鵰吧?
既讓玉柱看見了杏蕊,又讓杏蕊看見了玉柱,可謂是皆大歡喜了。
嘿嘿,富察氏這種完全符合禮法規矩,卻又不動聲色的暗通款曲,勾得玉柱有些心癢了。
富察氏的這種搞法,說明一個問題,此妞必定是俾敾邸�
“寒霜,看賞。”玉柱也是老江湖了,他不方便和杏蕊說啥,寒霜可以啊。
“姐姐,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寒霜湊到杏蕊的身前,一邊攙起了她,一邊挽住了她的左臂,笑嘻嘻的誇她,“姐姐的皮膚可真白,頭髮烏黑髮亮,配上爺賞的這枝瑪瑙簪,真真是俊俏的迷死人呢。”
杏蕊被寒霜拖去了一旁,安林明明知道,卻故作不知。
有些事兒,做哥哥的,肯定是知之爲不知的難得糊塗。
玉柱很滿意,寒霜這小丫頭到了關鍵時刻,沒有掉鏈子啊。
安林在前頭領路,帶着玉柱進了正院。
玉柱一路走過去,卻發現,富察家的這座大宅子,佔地極廣,中間是五進,左右兩側又各有五進之多。
抗熊英雄薩布素,臨死前是正一品的黑龍江將軍,可謂是位極人臣了。他的宅子大一點,理所當然。
和只管八旗兵的江寧將軍不同,黑龍江將軍屬於軍政一體的實權將軍,統管轄區內的一切軍政事務,妥妥的土皇帝。
到了上房門口,就見守在門口的大丫頭,一邊挑門簾,一邊喜滋滋的說,“老爺,太太,大爺陪着咱們家姑爺來了。”
這丫頭的嗓門着實不小,玉柱的耳朵裏,隱有麻感。
安林抬手指着已經挑起了門簾的那丫頭,笑道:“這丫頭啊,打小就是大嗓門。我額涅便讓她站在門邊,專門負責通稟了。”
玉柱只是微笑,卻不好接話。老丈人家的丫頭,他這個做女婿的,怎好品頭論足?
進屋之後,迎面就見一個清瘦黝黑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盛妝的滿洲太太,端坐在主座上。
“小婿玉柱,叩見阿布哈、額布赫。”玉柱規規矩矩的跪到了跪墊上,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
(注,滿語的岳父和岳母,太彆扭了,以後改用漢語的稱呼,望諒。)
常德見玉柱絲毫也沒有滿洲第一外戚豪門的驕橫之氣,心裏很滿意,便笑眯眯的抬手說:“起吧,咱們是一家人,以後不必如此多禮了。坐下說話吧。”
玉柱畢恭畢敬的說:“禮不可廢,二位大人的面前,豈有小婿的座位?”
老丈人的客氣話,也就是客氣話罷了,玉柱若是當了真,那纔是個瓜娃兒。
見玉柱執意不肯坐,玉柱的岳母伊爾根覺羅氏,便朝安林使了個眼色。
在安林的強拉硬拽之下,玉柱拗不過他,這才勉強側身坐到了宓噬稀�
沒辦法,玉柱不是一般的毛腳女婿,而是佟佳氏的下一代家主,未來的一等公。
伊爾根覺羅氏的親弟弟,還需要玉柱引見五阿哥,她有求於女婿,豈能一直端着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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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大考
常德命人上了茶後,笑眯眯的說:“老夫的四十賤辰,原本不想辦的。只是,你岳母說,剛好出了孝期,且老夫已是半條腿入了土,辦一次少一次,就還是辦了吧。”
玉柱笑道:“四十整壽,大吉大利,正是該辦之時。岳父大人,若有用得着小婿的地方,直管吩咐,小婿一定竭盡全力。無論如何,都要把壽宴辦得風光了。”
安林請了玉柱來,不就是等着他的這個表態麼?
玉柱也是個極通透之人,他的這番話,表明了一個態度: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絕不含糊。
“姑爺說的好,我就喜歡你這種直爽的性子。”伊爾根覺羅氏仔細的打量了玉柱的相貌和談吐之後,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格外俊秀的玉柱,坐在那裏侃侃而談,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不說伊爾根覺羅氏了,就連常德都有點喜歡他了。
玉柱的今天登門,不是來相親的,而是來商量着辦壽宴的。
皇帝指婚,讓雙方都必須接受既成事實的姻親關係。所以,彼此之間的寬容和體諒,也就比男孩子第一次登門拜見老丈人,要寬泛得多了。
再怎麼說,已是正經的親戚了,只有傻子纔會故意甩臉子給女婿看。
“姑爺,老夫琢磨着,也就請一下兩邊的親戚六眷,還是不要太鋪張了。”常德故意想試探一下玉柱的真實想法。
玉柱,那可是大大的明白人,他馬上笑道:“到時候啊,我阿瑪肯定會來討杯壽酒喫的。岳父大人,小婿求您了,到時候可千萬別灌他酒,他那人,酒量很湥�特別愛喝幾口黃湯。”
隆科多和常德,乃是正經的親家。常德做壽,隆科多如果不來捧場,那就是大大的瞧不起人了。
玉柱故意沒提李四兒,因爲,她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怕富察家裏不舒坦。
說句心裏話,伊爾根覺羅氏真不想請李四兒來。
可問題是,玉柱是李四兒的親兒子,富察氏嫁入佟家後,怎麼都不可能繞過李四兒。
而且,隆科多的正室夫人赫舍里氏,被佟國維弄進了家廟裏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四九城,已經盡人皆知了。
“親家太太,怎麼可以不來喫杯酒呢?”伊爾根覺羅氏暗暗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鬆了口。
爲了親生的姑娘,將來的日子好過一些,她只得主動向玉柱遞出了橄欖枝。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富察家大大的讓了步,他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親家過壽,這麼大的事,如果不請李四兒的話。
嘿嘿,等富察氏嫁入佟家以後,還可能有好日子過麼?
玉柱即使用腳去思考,也知道,李四兒受了辱後,肯定會等富察氏正式進門之後,變着花樣的折騰她滴。
退一萬步說,李四兒如今再不是無名無分的賤妾了,而是皇帝親封的五品宜人,身份一下子變得金貴了。
雖然說,五品宜人依舊入不得滿洲貴婦們的法眼。但是,連親家過壽,都不許李四兒登門來喫杯酒,嗨,還想不想好好的相處了?
外人瞧不起李四兒,她完全可以理解的,不來往便是了。自己的親家,也敢瞧不起她,嘿嘿,陰刀子治人的法子,她懂的不要太多了。
歸根到底,富察家的姑娘,高嫁入了老佟家,常德和伊爾根覺羅氏,只要是真心爲了自家的姑娘好,難免要多忍讓一些了。
李四兒過來出席的大難題擺平了之後,玉柱的心情甚好。他主動提出,乾脆連七阿哥和十二阿哥也一起請來算了。
常德早就聽說了,玉柱是弘晊和弘曙的師傅,他和五阿哥及七阿哥的關係甚密。
不成想,玉柱一張嘴,連老十二也可以請了來。
嚯,區區內務府郎中的四十大壽,居然可以請來三位皇子阿哥,其中兩位還是正兒八經的貝勒爺,這面子可謂是掙足了呀。
常德抑制住心裏的歡喜,盤算了又盤算,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只要五阿哥來出席了,面子就佔足了,何必要請三個阿哥都來呢?那也太招風了,反而不美了。
“還是隻請五貝勒爺來吧?”常德下定決心後,主動剋制了貪念。
玉柱暗暗點頭,老丈人不貪,這個品性就很好了。
說白了,今天是玉柱初次登門見面。雙方由陌生到認識,難免彼此都有所試探,不足爲奇。
大事談妥之後,正屋裏的氣氛,越發的親熱了。
女婿第一次登門,常德肯定要留午膳。
趁玉柱出門更衣之機,回到後院的伊爾根覺羅氏,終究沒有沉得住氣,悄悄的吩咐知客管事拿來玉柱的禮單子。
伊爾根覺羅氏打開禮單子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太重了!”
坐在她旁邊炕上的富察·秀雲,好奇的湊過腦袋,定神一看,也不禁大喫了一驚。
玉柱送來的禮單子上,單單是金、銀、玉、瑪瑙、珊瑚首飾,就有五套之多,林林種種的令人看花了眼。除此之外,另有紋銀一千兩。
秀雲的嫡親祖父乃是正一品的將軍,她們家是滿洲八大姓之一,鑲黃旗滿洲的富察氏。
不管怎麼說,她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貴女。
但是,秀雲依舊被玉柱的禮單子,給震撼了。
伊爾根覺羅氏嘆了口氣,說:“這份禮單子,至少八千兩銀子了。唉,姑爺確實沒有慢待咱們家姑娘啊。”
“他阿瑪,有的是錢。”秀雲震驚過後,很快恢復了平常心,隨即拿隆科多出來說事兒了。
“你這傻孩子,盡說混話,隆科多是你正經的阿瑪哈。”伊爾根覺羅氏抬手狠狠的點在了秀雲的額頭上,沒好氣的數落道,“可不能讓旁人聽見了這種怪話。”
“嘻嘻,我纔不笨呢,這不是和您在一起麼?”秀雲笑嘻嘻的想躲閃過去。
“我的傻格格呀,你都快嫁人了,還口無遮攔。在我的跟前,自然無事了,我是你親額涅,怎麼可能計較你呢?若是被李四兒聽見了,準沒你的好果子喫。”伊爾根覺羅氏卻不依不饒的數落着秀雲。
“額涅,人家知道了嘛。”秀雲也知道,伊爾根覺羅氏是真的惱了她,只得伏低做小的認了錯。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再不許渾說了,明白吧?”伊爾根覺羅氏再三叮囑過後,話鋒一轉,“上次選秀後,因你祖父歿了,你阿瑪堅持在家裏守制,足足守了二十七個月的孝。唉,耽誤了我的好格格呀。”
伊爾根覺羅氏一直有個心病,很重的心病。
六年前,秀雲滿十三歲後,參加了宮裏的選秀女。原本,皇帝爲了獎賞薩布素的守邊戰功,打算將秀雲指婚給某個阿哥做嫡福晉。
後來,皇帝病了三個月後,居然把這事給忘記了。
薩布素是個大大的忠臣,皇帝不發話,他也不敢去問。
就這麼着,秀雲既沒有被撂了牌子,也沒有指婚給阿哥,被晾在了半山腰。
三年前,再次選秀女的時候,薩布素歿了。常德是個大孝子,硬是上了摺子,學漢臣的丁憂在家,堅持守制二十七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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