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85章

作者:大司空

  太子其實是一條死魚,先後兩次被廢,就被圈禁死了。

  得罪死了,也就得罪死了,以玉柱的家世,怕個鬼?

  老八,那可是要活蹦亂跳到雍正三年呢,還有十多年啊!

  忽然,門房來報,宮裏伺候茶水的魏大人來了。

  宮裏姓魏的太監,還是登門來找他的,不是魏珠,又會是誰呢?

  玉柱一面吩咐西花廳奉茶,一邊脫下官服,換便裝出來。

  因爲,魏珠不是穿着官服來的,本着對等接待的原則,玉柱也穿着便服去見他。

  “喲,魏大人您可是稀客吶。”玉柱進門之後,便率先長揖到地,態度別提多尊重了。

  目前的皇帝身邊,魏珠是六品副總管太監,他的正式官稱是,宮殿監副督領侍。

  但是,皇帝身邊的一隻貓,都比外頭的親王還要金貴,豈能純粹以品級相交?

  魏珠面上一片淡然,心裏卻是受用的。

  畢竟,玉柱不是一般人,他能夠如此的知道輕重和厲害,魏珠自然也就不會故意去刁難他了。

  魏珠坐在首席客位,照道理,玉柱這個主人,應該坐到左側的主人位置上去。

  然而,玉柱卻很隨意的坐到了魏珠的下首。尊崇之意,格外的與胁煌�

  這麼一來,魏珠的心裏,就更加的滿意了。小子哎,忒懂事啊,不是那等驕狂之輩吶。

  “玔卿老弟,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入八分鎮國公恩山,因馬車逾制,已經拿交宗人府治罪了。”魏珠來找玉柱,自然不是爲了閒聊的。

  玉柱一聽,不由暗暗嘆了口,康熙動手快如閃電,顯然是忍老八很久了啊!

  魏珠的話,說的很有技巧。他故意點明瞭,恩山的倒黴,是因爲了馬車違制。

  馬車的違制,又是玉柱上的密摺。嘿嘿,六月帳,還得倏臁�

  玉柱纔不會入了魏珠的套兒,他故意裝傻道:“恩山太過於狂妄了,區區入八分的鎮國公而已,竟敢擅用貝子的馬車,早該按律治罪了。”

  高手之間過招,根本不需要說太多的廢話。

  魏珠僅聽玉柱的回應,便已知曉,面前的是年輕人,是個小狐狸。

  高手之間,繞太多的彎子,反而是對高手的不尊重了。

  魏珠索性也不賣關子了,霍的站起身子,沉聲喝道:“奉萬歲爺口諭。”

  玉柱趕緊起身,想吩咐下人們,擺上香案,方便接旨。

  誰料,魏珠又板着臉,補了一句,“是密諭。”

  得,玉柱徑直背對着門,面朝魏珠,跪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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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御前腰牌

  “萬歲爺口諭,玉柱甚好,著賞小湯山五進溫泉宅子一座,銀一千兩,乾清宮御前腰牌一塊。”魏珠帶來的自然是大喜訊了。

  玉柱聽完了康熙的密旨之後,心說,前腳打了老十四和老八的臉,後腳就賞了小湯山的溫泉宅子,嘿嘿,這是賞東西呢,還是替他拉仇恨呢?

  一般人可能不清楚,小湯山附近,凡是有泉眼的地方,都已經被順治圈進了皇家溫泉的範疇。

  說人話就是,你出再多的錢,也買不到那裏的一寸溫泉宅地。

  這年頭,皇帝大手一揮,原本屬於你的好地方,就成皇家的了,還不需要付一文錢。

  乾清宮的御前腰牌,這就更厲害了。

  這是一種隨時可以進宮面聖的崇高政治待遇,享此待遇的王公大臣,廖廖無幾。

  從今往後,玉柱在皇宮門前遞了御前腰牌,就可以一路暢通無阻的直達乾清宮的抱廈下邊。

  請注意,乾清宮是康熙的正式寢宮,而不是乾清門。

  從乾清門到乾清宮,至少還有幾百步的距離。

  目前爲止,整個老佟家,也就國舅佟國維有這麼一塊腰牌而已,連隆科多都沒有。

  “江南道掌印監察御史兼宗室御史,臣玉柱,領旨謝恩。”玉柱纔不管那麼多呢,只要康熙敢給的,他就敢接。

  只是,玉柱接賞之後,藉着換茶,重新落座的機會,故意走到門邊,伸手打開了房門,並有意無意的瞟了眼門外的吳江。

  吳江當即心領神會的下去準備了。

  魏珠和玉柱之間,其實是隔着輩份的。因爲,魏珠一直和隆科多稱兄道弟。

  雖說,江湖無大小。但是,魏珠可是康熙身邊的第二大紅人呢,地位和實力都在那裏擺着呢。

  以魏珠的滔天權勢,自然不需要拍玉柱的馬屁了,他飲了口茶,簡單的漏了幾句康熙想說又不能說出口的心思,便主動告辭了。

  臨出門的時候,玉柱故意側身,擋住魏珠貼身小太監的視線。

  吳江麻溜的將一張銀票,塞進了魏珠的袖口內,神不知,鬼不覺。

  爲了今天的不耽誤大事,吳江拽着吳盛,專門練習了小兩年呢。

  魏珠是什麼人?袖口微微一動,他就知道,財源進門了!

  開玩笑,魏珠如果不是每天換幾套衣服,袖口早就被磨破了。

  魏珠假腥腥的不讓送,玉柱偏要送他到了大門口的馬車旁。

  嗯,孺子可教也!

  臨分手的時候,玉柱刻意壓低了聲調,小聲說:“在下的姑母大人,貴妃娘娘,還請大人您多多照應一二,拜託了。”再次長揖到地。

  “好說,好說。”魏珠還沒看見袖內的銀票呢,怎麼可能說紮實的話呢?

  魏珠登車出了頭甲巷後,藉着買零嘴的由頭,支開了車廂內伺候着的小太監。

  略微撩起窗簾,魏珠看清楚了玉柱給的銀票,竟是一萬兩。

  很多人,都認爲梁九功比魏珠厲害。所以,大家給魏珠塞錢辦事的行情,就是八千兩,給梁九功的卻是一萬兩。

  八千,魏珠最恨的就是這個八千了。誰送八千兩,事兒只可能平掉八成,還剩下二成,您就自己個兜着吧。

  玉柱塞了一萬兩給魏珠,只爲了求魏珠幫着照應着宮裏的小佟貴妃。

  唉,這份孝心,也是沒誰了!

  魏珠收過太多的黑心錢了,這還是頭一次,因爲孝心而收錢。

  宮裏的規矩,收錢要辦事。不然的話,以後誰還會給你塞錢呢?

  光靠盤剝宮裏的太監和宮女們,那才幾兩銀子?

  拿人的手短,魏珠回宮後,在康熙的面前,嚴厲的批評了玉柱的早退行徑。

  康熙不是傻子,魏珠如果明着說玉柱的好話,一準兒就被發現了貓膩。

  所以,魏珠故意反其道而行,大肆批判玉柱的不守規矩。

  康熙聽了後,沉吟片刻,忽然一笑,說:“他們佟家人,都一個德性,在衙門裏坐不住。”

  魏珠心裏暗暗得意不已,妥了,以後玉柱再早退,萬歲爺也不可能追究了。

  啥叫在宮裏幫你說好話?

  不就是你的缺點,皇帝聽麻木了,對你的忍耐度變得更高了麼?

  此所謂反其道而行的異曲同工之妙也。

  隆科多,就是這麼幹的。

  康熙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大撈黑心錢呢?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啥時候,隆科多不貪了,開始聯絡重臣了,嘿嘿,擎等着倒黴吧。

  送走了魏珠後,玉柱回書房裏,接着醞釀彈劾凌普的摺子。

  一本好摺子,其實是有固定套路的。只是,罪名有所不同罷了。

  比如說,喪心病狂,驕橫無禮,貪贓枉法,縱奴行兇,搶奪民鋪,諸如此類的罪名,滿四九城裏的滿洲權貴們,無論套在誰的頭上,都是可以的。

  傍晚時分,一個令玉柱沒有料到的人,突然登了門。

  “在下富察·安林,見過妹婿。”

  玉柱的正經岳父,富察·常德派獨子來送信。一個月後,便是他的四十大壽了,請玉柱過去商量着辦。

  皇帝已經正式賜了婚,從禮法上說,常德就是玉柱的正經岳父了。

  岳父要過生日,哪怕富察氏尚未正式過門,玉柱這個女婿,也要過去幫忙的。

  常德是內務府慎刑司郎中,這是個半肥不肥的缺。沒有太多錢可撈,又不缺小錢落袋。

  畢竟,宮裏犯錯的宮女或是太監們,接受杖刑以上的懲罰,都不允許宮妃或是首領太監們用私刑,而需要慎刑司動用公杖,打板子。

  清宮戲裏,動不動就是,某妃厲聲喝道,來人,打二十板子的場景,其實是不存在的。

  而且,宮裏也不允許掌嘴之類的打臉懲罰。把臉打傷了,噁心了皇帝和皇太后,罪過就更大了。

  安林是常德的獨子,他的親自到來,說明了常德對玉柱這個女婿的重視程度。

  正一品的黑龍江將軍薩布素是獨子,他僅有常德一個兒子,常德又只有一子一女而已,算得上是三代單傳了。

  (注:康熙朝的八旗駐防將軍,正一品,乾隆朝後俱爲從一品。)

  這個時代的旗人,結婚普遍偏早。大多數情況下,男子十五、六歲,就已經大婚了。

  在安林之前,還有幾個哥哥。可惜,因爲安林的父母成婚過早,他額涅的身體發育尚未成熟,前頭出生的孩子們,都夭折了。

  正經的大舅哥來了,玉柱自然不可能怠慢了,不僅親自到大門口去迎接,還請了安林坐上座。

  安林是典型的直人,推脫了幾下,見玉柱很堅持,也就不客氣的坐了上座。

  玉柱不由暗暗點頭,直人才好打交道呢。若是那等心有千百竅的大舅哥,反而麻煩了。

  皇帝當匈n婚的正室少奶奶,除非是病死了,絕無可能休棄的。

  也就是說,如果安林是個混不吝的傢伙,玉柱衝老婆的面子,也必須捏着鼻子兜住了。

  現在好了,看樣子安林是個直腸子,這就好啊,這就好啊!

  正經的大舅哥,頭次登門拜訪,玉柱自然是上等的好茶、上等的瓜果,好生伺候着。

  “不瞞妹婿你說,家父的意思是,不想大操大辦。但也想有點小小的面兒。”安林確實是個直腸子的傢伙,說話完全不帶拐彎的,直接就說了常德的真實想法。

  玉柱是什麼人?他不僅沒有任何的不舒服,反而格外的喜歡上安林了。

  “不知,舅兄可否明示一二?”和直腸子的傢伙打交道,玉柱也懶得耍心眼子了,索性直接就問他。

  “聽說,妹婿你與理藩院很熟?”安林這麼一說,玉柱馬上就懂了,敢情是想請五阿哥到場撐門面啊。

  而且,玉柱也意識到了,常德想請五阿哥過去撐場子,只怕不僅僅是爲了面子問題吧?

  果然,沒等玉柱發問,安林就說了內幕。

  “唉,主要是我的親舅舅,現爲理藩院的八品筆貼式,這都快三十歲了,一直還是個微末小吏。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請妹婿你幫個忙,替他引見一下管着理藩院的五貝勒爺。”安林還真沒有和玉柱客氣,直接就把求官的想法,赤果果的說了。

  玉柱自然不可能拒絕了,他又不是真君子,人情世故,豈能不懂?

  安林,這都已經理直氣壯的當面提了要求,玉柱若是拒絕了,將來還怎麼和正室老婆富察氏搞好關係?

  大舅哥,天天在你老婆耳邊說你的壞話,那日子別提多難受了。

  再說了,這年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本就是深入人心的世俗風氣。

  如果,是要引見四阿哥。玉柱自問,就算是四阿哥給了面子,見了安林的親舅舅,也不見得會提拔他。

  老四,那可是超級實幹家,最喜歡的是,有真才實學的能吏,而不喜沒本事的庸人。

  五阿哥就不同了。

  老五和玉柱的關係,好得要穿一條褲子,就差斬雞首歃血結拜了。

  更重要的是,縣官不如現管。

  老五本就是理藩院的管院阿哥,他想提拔個八品筆貼式到七品筆貼式,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罷了。

  不過,哪怕有十成的把握,玉柱也只會說五分話,絕不可能把話說滿。

  滿則易折。把話說滿了,萬一不成,極易得罪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