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709章

作者:大司空

  張廷玉心裏明白,玉柱請他和馬齊來飲酒,絕不是爲了閒聊,肯定是想進一步加強手中的權力。

  多爾袞摔死後,他這一黨敗得那麼快,根子問題就是多爾袞太大意了,沒有另立霸府。

  現在嘛,玉柱剛剛登上輔政王的寶座,朝廷的治理格局,不宜大動,免得引起巨大的風波。

  要知道,在磚制皇權的社會里,不管是相權擴張,還是皇權收縮,都會牽連甚廣,餘波盪漾。

  馬齊和張廷玉先後表了態,支持玉柱進一步的集權。

  嗯,識時務,方爲俊傑嘛。

  哦,玉柱想要集權,馬齊和張廷玉卻主張分權,那還怎麼繼續合作下去呢?

  “西北叛軍雖平,可是,江南就麻煩了呀,兵災不斷,禍連千里。”玉柱這麼一說,張廷玉忽然靈光一閃。

  平定了老十四的叛亂之後,對於老四和年羹堯的東出陝甘,玉柱好象是不怎麼在意?

  張廷玉仔細一想,大致看明白了玉柱的心思。

  諸葛亮的屢次北伐,皆以失敗而告終,不僅沒有戰果,而且,極大的消耗了季漢的國力。

  以一州之地,對抗掌握數州的曹魏,幾乎年年有徵伐,完全可以稱得上四個字:窮兵黷武。

  但是,正因爲諸葛氏的北伐,讓司馬仲達,藉機抓住了西北的兵權。

  民間一直流傳着着空城計的傳奇故事,沒見識的人,肯定當故事聽了。

  但是,張廷玉卻心裏門兒清,空城計看似讚揚諸葛亮的智計百出。

  掰開實質,就會驚訝的發現,司馬仲達沒有帶兵衝進空城,宰了諸葛亮,就是爲了養寇自重嘛。

  “王上,臣以爲,江南的軍務甚急,必須集中舉國之力,用心應對。”張廷玉此言一出口,玉柱馬上笑了。

  好一個精明剔透的張廷玉啊!

  既然兩位大學士,都猜到了玉柱想集權的心思,而且配合的相當默契,玉柱也就揭開了謎底。

  “吾欲新設軍機處,置於輔政王府之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玉柱拈起酒杯,笑眯眯的望着馬齊和張廷玉二人。

  馬齊聽得很清楚,新設一機構,置於玉柱之下,這不就是曹阿瞞的霸府嘛?

  張廷玉早就料到了,玉柱不可能再犯多爾袞的錯誤。

  多爾袞太狂妄了,他只攝政,卻沒有組建起全套小朝廷的心腹班底。

  曹操死後,曹魏政權能夠順利的交接到曹丕的手上,獨立於朝廷之外的霸府,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另外,曹氏和夏侯氏的宗親大將,掌握着絕大部分的兵權,則爲另一個核心因素了。

  曹丕的繼位,也並非一帆風順。

  若不是曹植想贏怕輸,猶豫不決,黃鬚兒曹彰很有可能鬧出大事來。

  “王上,臣以爲甚妥也!”

  玉柱都明牌了,張廷玉趕緊起身,拱手附和。

  馬齊都六十多歲了,他也絕不是笨蛋,也立即起身,大聲說:“王上聖明。”

  嗨,在禮教森嚴的當下,聖明這兩個字,只有皇帝能用。

  玉柱微微一笑,別看馬齊是正經的滿洲旗人,他對扶保愛新覺羅家族的江山,完全沒有興趣。

  俗話說的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當年,一廢太子之後,老皇帝自以爲朝局盡在掌握之中,既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故意讓羣臣公推新太子的人選。

  馬齊是有名的八爺黨,老皇帝特意吩咐下來,馬齊不許參與投票。

  結果呢,大家公推老八爲太子,老皇帝被重重的打了臉,惱羞成怒之下,反手就撕毀了此前的公推承諾。

  所有人都被老皇帝騙了,誤以爲真的是讓大家公推新太子。

  誰料,老皇帝故意耍流氓,翻臉比翻書還快,偏偏大家都只能乾瞪眼。

  清算的時候,馬齊中了槍,被貶回家去,閉門讀書了。

  實際上,馬齊真心冤枉,他沒搞串連。只是有人主動問他,應該推舉誰的時候,他比劃了個的八的手勢而已。

  仇恨的種子,就此種下了!

  軍機處,設於輔政王府之下,這顯然是玉柱進一步集中權力的有力措施了。

  老四雖然沒有廢除內閣,但是,軍機處的建立,直接把內閣邊緣化了,成了蓋印的工具而已。

  不過,辛酉政變的時候,機靈的鬼子六又繞開了軍機處,由兩宮太后直接下旨給內閣,把以肅順爲首的軍機大臣們,抓的抓,殺的殺,一網打盡了。

  既然馬齊和張廷玉都很知趣兒,玉柱也懶得藏着掖着了,徑直說:“照我自己的想法,你們兩位,皆爲國家柱石股肱之臣,當爲軍機大臣。”

  嘭,馬齊一直懸着的心臟,終於掉落回了原位。

  他都六十多歲了,還能獲得玉柱的信任,實屬不易啊!

  廟堂之上,人走茶涼,乃是常態爾!

  馬齊若是丟了宰相之位,整個富察家都會跟着受影響。

  個人的前途,塵埃落定之後,張廷玉不由對玉柱充滿了感激之情。

  張廷玉本是四爺一黨,中途被迫投入了玉柱的門下,卻獲此重用。

  知遇之恩,當湧泉相報啊!

第997章 漢人的春天

  “奉上諭,茲後所有奏摺,均先呈于軍機處閱處,欽此!”

  旨意明發天下後,軍機處搖身一變,成爲了凌駕於內閣之上的中樞相權機構。

  首屆軍機大臣,共有四名,即:張廷玉、馬齊、周筌和蔣盛。

  三漢一滿,象徵意味極爲濃厚。

  朝中的聰明人,已經嗅到了異常之味,暗暗竊喜不已。

  漢人掌權的春天,在不久的將來,也許就會來臨了呀。

  直隸巡撫,原本駐於保定。

  保定到京城,接近四百里地,且只能走陸路。

  照玉柱的意思,直隸巡撫將來肯定會升爲直隸總督,駐於天津。

  因爲啥呢?

  天津的大沽口碼頭,已經是整個大清朝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其戰略意義和經濟意義,格外的不同凡響。

  保定那疙瘩,除了農業之外,還有啥?

  套句現代話語,天津大沽口的統戰價值,明顯高於保定嘛!

  近代以來,全球主要發達國家的發達城市,幾乎都靠海。即使不靠海,也靠着通海的大河。

  海呒昂舆的低廉咻敵杀荆瑳Q定了,既不靠河,也不靠海的內陸城市,其經濟發展前景極其一般。

  在天津和保定的PK之中,佔據了外貿港口先開發之利的天津,完勝也!

  不過嘛,直隸巡撫移駐於天津,爲將來的遷都,埋下了伏筆。

  作爲過渡的方案,玉柱打算仿效明朝,搞出兩京制度。

  除了北京之外,另尋南京。

  不過,江寧是絕對不可能被選爲新都的。

  江寧,也就是金陵,名爲六朝古都,王氣看似沖天,實則衰到了極點。

  自古以來,凡是曾經定都於金陵的大小朝廷,除了前明之外,最後都迅速的被滅了!

  更重要的是,金陵太過靠近東部了,不利於朝廷控制中部和西部地區。

  就玉柱的內心深處而言,選定武昌府爲南都,恰好合適。

  從湖北省出發,到全國各地的距離,都差不多。

  即使去遼東,也可以坐船去嘛,不僅方便,而且也比陸路過去,快捷得多。

  當然了,定都武昌府最大的問題是,長江中上游的水患。

  不過,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的。

  長江上游的水患,主要問題是,長江荊州段地勢地窪,蜿蜒曲折,水流平緩,河堤高於城市。

  一旦上游發大水,荊州段的長江河堤,就要潰堤,水淹千里。

  在清初時期,由於湖廣填四川的移民政策執行得很徹底,荊州和宜昌兩地的農民,被強行驅趕走了一大半。

  這就導致了,荊州府當前的總人口,少得可憐了。

  人少,纔好辦事嘛!

  只要朝廷下旨,把長江荊州段的南部地區,全部變成泄洪區,則難題迎刃而解。

  看過湖北地形地貌的人,就知道,荊州府南部的枝江縣、松滋縣、石首縣和監利縣,恰好被夾在了長江、洞庭湖和洪湖之間。

  目前,這四縣的原住民,大多被遷移去了四川,人煙稀少,正好搞成泄洪區。

  正所謂,淹四縣而盤活整個長江流域是也。

  後世,就算是最大洪峯來襲之時,爲啥不敢開閘泄洪呢?

  沒辦法,那是地方政府的失職,放任大量的人口,遷移進了泄洪區。

  想想看,原本規劃的泄洪區裏,竟然居住了上百萬人,那還怎麼泄洪啊?

  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別無任何辦法,應對長江發怒時的洪水大爆發。

  洪水最危險的那年,防汛的口號是:犧牲小荊州,保衛大武漢!

  現在,只要提前規劃好,犧牲四縣的農業用地,就可以起到比三峽大壩,還要管用的防洪效果。

  一勞永逸,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從此後,整個長江流域,都不再懼怕大洪水了。

  軍機處正式開張後,玉柱又當起了甩手掌櫃。

  實話說,擁有現代人靈魂的玉柱,真不耐煩,成天批閱小農社會的各種摺子。

  小農社會里,本就不重商,各地的事情,大多圍繞着發水災的救災,旱災的賑濟災民,再不就是哪裏鬧民變了。

  就這麼點事情,玉柱根本懶得搭理,索性都交給軍機大臣們去商議。

  與其天天批閱無意義的請安折之類的玩意兒,玉柱更樂意和倫敦來的洋人冶金工程師們待在一起。

  反正吧,玉柱定好了規矩,四名軍機大臣投票,誰票多,就聽誰的。

  如果,票數是2:2,再提交給玉柱裁決。

  不過,涉及軍事的領域,軍機處無權處置,必須直接提交給玉柱裁決。

  張廷玉何等精明,他馬上意識到了,將來的朝廷之上,很可能再次出現北宋時期的東府和西府。

  嘿嘿,張廷玉確實很聰明,玉柱早就打算把軍政分離了,軍是軍,政是政,互不混淆。

  讓文官們具體指揮打仗,那不是胡扯嗎?

  朝廷的政務,今後就都歸軍機處辦理了。

  至於,軍事領域嘛,將來肯定要成立大本營,統管全國的軍事。

  近代國家,和封建國家,最本質的區別,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區別,其實是戰時動員能力。

  鴉片戰爭之時,道光坐擁百萬大軍,卻在每次對英作戰時,都是以少打多。根子問題,就是大清朝幾乎沒有動員能力。

  第一次鴉片戰爭都打完了,雙方代表正在協商喪權辱國的《中英南京條約》,從廣西動員來的土司狼兵,還在集結的路上。

  一戰時,羅剎國本不想打仗,卻發佈了全國總動員令,企圖恐嚇德皇威廉二世。

  德皇怕喫大虧,也毫不示弱的發佈了總動員令。

  說白了,也就是,近代國家,誰晚動員誰喫虧,必須搶先完成動員。

  結果,整個歐洲都認爲打不起來的一戰,奇蹟般的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