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53章

作者:大司空

  “噹啷。”隆科多手裏的茶盞,立時掉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無數瓣。

  玉柱活蹦亂跳的時候,隆科多總疑心他將來不會善待九十,逮着機會就冷嘲熱諷一番。

  “我的兒啊……”

  可是,聽說玉柱在宮裏遇刺,眼看着不行了,隆科多禁不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劇烈悲痛,眼淚嘩嘩的直淌。

  “我苦命的兒啊,我後半生的依靠啊……”老淚縱橫的隆科多,踩過滿地的碎瓷片,瘋了似的往衙門外面衝去。

  等隆老三拍馬趕到同福衚衕的時候,卻赫然發現,府裏哭聲震天,府外白幡飄揚。

  “唉喲……”隆科多隻覺得天旋地轉,心裏猛的一疼,眼前猛的發黑,竟然一頭栽下馬來。

  幸好,身邊的心腹戈什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隆科多。

  不然的話,隆科多頭朝下的栽下馬,只怕是也要陪着兒子一起歸西了!

  “老太爺……”

  “隆帥……”

  “隆中堂……”

  腥似呤职四_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胸敲背,好不容易纔救醒了隆科多。

  隆科多剛睜開眼睛,忽然硬撐着爬起身子,踉踉蹌蹌的往府裏闖。

  隆老三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府,一邊跑,一邊喊,“誰幹的?誰幹的?爺一定要扒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再挫骨揚灰……”

  正院裏邊,秀雲正伏屍大哭,玉柱的兒子們,不管懂事的,還是不懂事的,也都跪在院子裏,號啕大哭。

  隆科多衝進屋子,一把拽開了秀雲,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玉柱面無一絲血色,緊閉着雙眼,彷彿睡着了一般,走得很安祥。

  隆科多下意識的伸出顫抖的右手,搭在玉柱的鼻端,呀,果真是斷了氣呀!

  “我的兒啊,我最爭氣的兒啊,阿瑪還靠你養命呢,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隆科多伏屍大哭。

  隆科多帶頭這麼一哭,屋裏屋外的人們,也都跟着放聲痛哭。

  “誰幹的?”隆科多哭昏過去好幾回,慢慢的沒了體力,癱坐在炕前。

  “回……回老太爺,據宮裏的侍衛說,好象是八爺的人乾的。”胡彪戰戰兢兢的說出了真相。

  隆科多一聽是老八乾的,反而來了精神,騰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怒不可遏的吼道:“老八,爺和你不共戴天,勢不兩立,走着瞧好了!”

  “備馬,我要去見萬歲爺。”隆科多明明看見了九十,卻只當沒有看見似的,瘋牛一般的撞開人羣,闖了出去。

  清溪書屋裏,老皇帝用過了蔘湯不久,忽然瞅見王朝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老皇帝不悅的質問王朝慶。

  “稟萬歲爺,大事不好了,玉柱在宮裏遇刺,已經不治身亡!”

  “啊……你說什麼?”老皇帝的腦袋裏嗡的一下,幾乎在一瞬間,被這個異常驚悚的消息,炸得魂飛魄散。

  “回萬歲爺,玉……柱……遇刺身亡了!”王朝慶哈着腰,呶嚅着嘴脣,聲若蚊吶。

  “不好!”老皇帝總算是聽清楚了,當即意識到大事不妙,馬上吩咐道,“快,快叫三官保帶新軍來護駕!”

  老皇帝雖然老了,龍體也不中用了,但是,反應依舊倏臁�

  有人敢對玉柱下手,終極目標,肯定是老皇帝。

  所以,老皇帝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近在咫尺的新軍。

  新軍回京之後,一直駐紮於數里外的西苑操場內。

  只要,新軍及時的趕到了,老皇帝就不怕任何人的強攻。

  但是,老皇帝忽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烈的疼痛,黃豆大的汗珠,沒有任何預兆的狂瀉直下。

  “你……”老皇帝艱難的扭頭,瞪着端來蔘湯的劉進忠,下意識的問他,“爲什麼?”

  多年的積威之下,劉進忠趕緊把頭一低,不敢去看老皇帝。

  就在老皇帝肚疼如絞之時,老四進來了。

  “汗阿瑪,臣兒親手熬的蔘湯,應該還算可口吧?”老四面無表情的看着垂死掙扎的老皇帝,輕蔑的問他。

  “你……好,好,好,像我,果然像極了我……”老皇帝奮力的蹬了幾次腿,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怒瞪着雙目,口吐烏血,躺倒在了龍榻上。

  老四惟恐老皇帝沒有死透,故意拽過薄被子,捂住了老皇帝的頭部,惡狠狠的悶了半刻鐘。

  再次掀起被子之後,嗯,呼吸全無,脈搏也沒了,顯見不活了!

  老四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在偏殿找到了跟着潛入暢春園的老十三。

  “十三弟,你趕緊帶人去控制豐臺大營。”

  “四哥,玉柱掌握的新軍怎麼辦?”老十三頗有些擔憂的問老四。

  老四冷冷的一笑,解釋說:“胡彪會告訴隆科多,是老八派人刺殺了玉柱。”

  “什麼?玉柱被刺殺了?”老十三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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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奪權進行時

  隆科多哭着喊着的走了,一直屏住呼吸的玉柱,終於長鬆了口氣。

  “軒玉他額涅,軒玉他額涅……”玉柱擔心嚇着膽小的女人們,躺着沒敢亂動,先喚了秀雲。

  整個府裏,也就秀雲知道底細。

  隆科多沒有回來之前,秀雲故意端着嫡妻大婦的威風,把玉柱的妾室們,包括晴雯在內,全都趕到院子裏去哭。

  多年的積威之下,令大家都十分畏懼秀雲。

  不過,晴雯卻不怕死,哭着喊着硬要往裏闖。

  所謂危難見真情,晴雯這樣的就是了。

  秀雲攔不住她,只得放了她進屋。

  玉柱擔心驚動了旁人,趕緊摟住了晴雯,小聲說:“我故意裝死,是想騙敵人們,你千萬別露了餡,跪到院子裏去。只管放聲大哭,啥也別說,啥也別管。”

  晴雯見男人沒死,心裏滿足之極,拿着秀雲給的薑汁手帕,出去跪着大哭了。

  聽見玉柱喊她,秀雲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扔了手裏浸透了薑汁的帕子。

  玉柱坐起身子,小聲叮囑道:“我先走了,趕緊命人小斂,以免有人前來弔唁。”

  “我知道怎麼做,請爺多多保重自己。”秀雲是個明白人,心裏有數。

  照出殯的規矩,只要小斂了,遺體就要入棺。

  只要是入了棺,擺進了靈堂,就等於是把來弔唁的外人們,徹底的隔絕了開來。

  “爺,小斂的棺木,也是現成的,就先用阿瑪哈的。”秀雲方纔哭的時候,已經想清楚了怎麼操辦後事。

  這個時代,非常之迷信。

  上了年紀的旗下老人,講究的是,死前就打造好棺木。

  一旦嚥了氣,便小斂入棺,並在棺內擺上冰盆,不至於曝屍於外,等着發臭。

  隆科多過了五十大壽之後,便找來能工巧匠,專門量身定做了一副上好的壽材。

  沒想到,這個時候,正好派上了用場。

  玉柱交待完畢之後,從廂房叫來了家生子僕人佟九十九。

  佟九十九的身材比玉柱矮了一頭,長相卻相似五成以上,讓秀雲幫着化個妝,讓他躺在牀上裝玉柱,緩急之間,倒也可以矇混過關。

  實際上,這僅僅是謹慎的安排而已。

  這個節骨眼上,除了骨肉至親之外,誰還記得上門來弔唁玉柱啊?

  說白了,玉柱躺牀上裝死,想騙之人,只有隆科多而已。

  只要騙過了隆科多,由於是親爹出面報喪,不管是老皇帝也好,還是老四和老八他們,都會被騙過去。

  安排妥了之後,玉柱從西耳房的地道,摸進了內書房。

  早就等着的周筌,見玉柱爬了上來,不由長舒了口氣。

  “東翁,金雕傳書,山陵已崩,劉進忠、王朝慶和老四聯手弒君。”

  剛一見面,周筌便稟了最新的消息。

  儘管早就盼望着老皇帝駕崩了,但是,乍聞噩耗,玉柱的心裏依舊很不好受。

  老皇帝這輩子,對不住的人,多了去了。但是,總體而言,對玉柱還是很夠意思的。

  見玉柱潸然淚下,周筌趕緊勸道:“今上年近古稀,又有重病纏身,即使現在不崩,也肯定熬不過來年。”

  非常時期,豈容兒女情長?

  在周筌的勸慰之下,玉柱反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嘆息道:“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崩。”

  擔心玉柱太過傷感了,周筌趕緊想岔開話題,小聲說:“咱們暗中養的那羣幼虎,十去七八,只剩下了三頭,都帶上吧?”

  玉柱點點頭,說:“三官保接任了都統之後,在西苑軍營裏邊,養了十幾條猛犬,若無幼虎相助,犬吠聲此起彼伏,只怕會驚動了他。”

  周筌點着頭,說:“在您的吩咐下,早就試過了,三隻幼虎,外加數只大雪的後代,足以嚇住羣犬不吠。”

  大雪的後代,全是天天喫生肉的狼。

  萬一幼虎震懾不住羣犬,只有放狼去咬死它們了。

  野狼竄進了軍營,咬死了家犬,至少可以延緩三官保起疑心的時間。

  現在,玉柱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了。

  臨下地道之前,玉柱猶有餘悸的說:“若不是你早早的逼着我穿上了軟甲,又在甲外備好了血囊,今日恐怕難逃一死啊!”

  “瞧您說的,這麼點事都想不到,我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在您的身邊待下去呢?”

  沒時間多說廢話了,玉柱率先下了地道,周筌緊隨其後。

  在文德納的別院,也就是玉柱和二郡主偷情的地方,牛泰帶着全副武裝的親兵們,正嚴陣以待。

  玉柱的親兵,大部分都在西苑的軍營裏,眼前的親兵僅有百餘人而已。

  等玉柱換好了八旗步軍的號褂之後,牛泰派人找來了步軍衙門的副將羅興阿。

  羅興阿見玉柱竟然還活着,不由大喜過望,納頭便拜。

  玉柱也很理解羅興阿的狂喜之情。

  羅興阿是玉柱一手提拔的人,玉柱若是死了,羅興阿就像是沒了親爹的孩子,遲早會丟掉頂戴和手裏的權柄。

  一行百餘人,僞裝成巡捕營的人,在羅興阿的率領下,浩浩蕩蕩的去了隆科多的老巢,步軍統領衙門。

  這時,老四正在安撫悲痛欲絕的隆科多。

  “舅舅,表弟被老八的人暗算了,實在是可恨,可惱。此仇不報,非君子。”

  隆科多耷拉着腦袋,一言不發。他的心裏,一片瓦涼,已是徹底的心灰意冷。

  玉柱活着時候,隆科多覺得他的翅膀硬了,也不怎麼聽話了。所以,一直想方設法的試探他。

  可是,玉柱真的死了之後,隆科多覺得天塌了。

  隆科多年事已高,天知道,還能夠撐多久?

  親兒子八十九才十五歲,九十更是年僅七歲而已,頂什麼用?

  說白了,只要隆科多一閉眼,所謂的大清第一外戚世家,曾經威名赫赫的佟半朝,也就徹底垮了!

  隆科多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比死了親爹還要難受,完全不像作僞。

  原本對玉柱的死訊半信半疑的老四,也就信了七成以上。

  豈有親爹咒親兒子已死的道理?

  實話說,老四在玉柱那裏也安插了眼線。但是,眼線的地位太低,秀雲治家又甚嚴,不可能隨時隨地出門。

  之所以沒信十成,主要是,信鴿至今沒有傳來準信。

  就在這時,鄔思道興奮的進來,湊到老四的耳邊,小聲說:“信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