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起初,老皇帝懷疑是老八下的手。後來,隨着老四身上的疑點,越來越明顯,老皇帝終於忍不住的動手了。
“稟東翁,青龍衚衕那邊,暗中監視老四的人,增加了何止十倍?”周筌抖開摺扇,笑吟吟的向玉柱稟報了這個全新的情況。
玉柱端起茶盞,微微一笑,說:“這就對了,不能讓老四一直躲在暗處算計別人,必須讓他感受到失敗的概率,大得驚人,他纔會鋌爾走險。”
“東翁所言甚是,學生佩服之極!”周筌沒說假話,他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玉柱曾經說過,大人物的轟然倒塌,往往從不起眼的小角色那裏開始。
不管是老四,還是老八,只要他們中的之一,對老皇帝下了毒手,玉柱就可以無所顧忌的展開奪權行動了。
“竹生啊,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急,免得替他人做嫁衣裳。”玉柱若有所指的提醒周筌,不要妄動。
周筌長揖到地,畢恭畢敬的說:“欲爲菩薩之事,必行霹靂手段。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幾乎在眨眼間,玉柱和周筌打了個外人不知的啞謎。
謎底是,三條人命,死得太慘了,玉柱心有不忍。
周筌的態度異常堅決,哪怕玉柱生氣了,他依舊會把鐵血無情發揮到極致。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誰都輸不起!
誰敢心慈手軟,誰就大概率要當項羽!
玉柱嘆了口氣,無奈的放下茶盞,冷冷的說:“汝且好自爲之!”起身就走。
周筌沒有跟上去,而是一邊跪下行禮,一邊大聲說:“主上啊,您老人家,萬萬不可有婦人之仁啊!”
臨陣換將,從來都是兵家大忌。
事到如今,玉柱已經沒辦法換下週筌了,只得捏着鼻子,聽之任之了!
等玉柱走後,周筌負手而立,喃喃道:“君以國士待我,士爲知己者死,何所懼哉?”
實話說,若是玉柱不發這通脾氣,周筌幾乎敢斷定,將來功成之日,便是他身首異處之時。
躲在大人物背後耍弄陰衷幱嬛耍聢鲎詈玫模蛿禒懺旆炊牡姥芎蜕小V孝了!
自從馬皇后駕崩之後,姚廣孝就積極的謩澴牛瑒裾f朱老四起兵造反。
靖難之初,若不是姚廣孝早就策反了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並設計擒殺了北平布政使張昺和都指揮使謝貴,朱老四早就死透透了!
比較有趣的是,朱老四奪位成功後,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後,皆喚張信爲“恩張”。
立明功臣,被朱重八屠殺了三分之一強。
這裏的強字,指的是,超過了三分之一被殺。
但是,靖難功臣共26人,朱老四確實做到了親如手足、有福同享。
這26位靖難功臣,不管做多大的惡,朱棣一個都沒捨得殺。
古今帝王,若論講義氣的程度,朱老四絕對可以排第一。
趙匡胤也不殺功臣,但是,他以死亡相威脅,公然削奪了義社兄弟們的兵權。
靖難功臣,就不同了,個個手握實權,威風八面。
就事論事,趙老大,遠不如朱老四那麼的重情誼。
博覽羣書的周筌,豈能不知道劉伯溫的悽慘下場?
玉柱負氣而去之後,從地道內,悄悄的摸出了府。
爲了方便和二郡主幽會,玉柱特意把偷情的地點,安置在了同福衚衕隔壁的文府別院內。
文府,便是玉柱的大祕,內閣學士文德納的府邸。
靠山硬,就是好做官。
文德納只署理了不到三個月的內閣學士,便去掉了署理二字,正式成爲內閣典籍廳的一把手。
照例,主管內閣典籍廳的內閣學士,排在諸內閣學士之前。
玉柱借別院一用,文德納卻從不過問,大東家究竟做何用途?
實話說,伺候在頂級大人物的左右,如果沒有這麼點覺悟,結局大概率不會好!
知之爲不知,方爲真知也!
兴苤牡录{是玉柱的鐵桿死黨!
玉柱若是倒了臺,最先被清算的,肯定是文德納,就連孫承叨家峥恳恍�
爲了掩人耳目,玉柱安排心腹手下,早早的挖通了穿越同福衚衕的地道。
地道的出口,就在文府的別院之中。
二郡主正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玉柱含笑進了屋。
“小伲阍觞N纔來呀?”二郡主縱身一撲,玩了一手飛燕入懷。
玉柱展開雙臂,擁美在側,順勢在女人的嫩頰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小伲阌袥]有想我?”二郡主抬手勾住玉柱脖子,故意問了個送命題。
玉柱在二郡主的香臀上,用力捏了一把,笑眯眯的說:“在內閣票擬的時候,都在想,怎麼還不到下衙的時辰啊?”
“哼,騙鬼去吧?”二郡主嘴上說不信,心裏卻甜絲絲的,拋了個妖媚入骨的白眼,小聲嘟噥道,“小伲沁�等什麼?”
“哈哈,是啊,是啊,良宵苦短啊!”玉柱攔腰抱起二郡主,大步流星的往裏走,順手將她扔進了鬆鬆軟軟的香榻之中。
幾番癡纏之後,二郡主徹底癱軟在了榻上,嬌嬌弱弱的香喘不止。
說實話,騎二郡主的感受,就彷彿是報復了紅杏出牆的舅媽一般,那種威猛無匹的暢快之感,實不足爲外人道也!
當年,若不是良知尚存,自制力足夠,只要一步踏錯,必定是步步皆錯,後悔莫及!
只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年,玉柱利用待在大老闆身邊的有利地位,暗中使了把勁,把舅媽和她的情人,一起送進了監獄。
令人意外的是,他舅舅居然主動找上門,求他把舅媽撈出來。
唉,實在是無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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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養子如狼
老皇帝對親兒子們的策略,一向是鋤強扶弱。
老二太過強悍,就扶持老大。老大不是老二的對手,就扶持老八。
老八坐大之後,就扶持玉柱。
現在,老四在暗中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逐漸暴露於老皇帝的眼前。
這就頗令老皇帝很有些黯然神傷了。
“唉,養子如狼啊!”老皇帝的精力越不濟,想法也就越多。
玉柱明知道老皇帝罵的是老八和老四,卻楞是沒敢吱聲。
老皇帝的兒子們,就算是再爛,那也是親兒子。
疏不間親的道理,勿須多言也!
“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家小軒玉,應該是生於康熙四十六年?”老皇帝信口問玉柱。
玉柱馬上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答道:“汗阿瑪的記性可真好,犬子確實生於康熙四十六年。”
“嗯,唉,當時我考慮不周啊,老四家的小格格,其實身患惡疾,恐怕……”老皇帝的話音未落,就聽劉進忠進來稟報,“回萬歲爺,宗人府宗令,康親王崇安,遞牌子請見。”
玉柱的一顆心,猛的往下一沉。
老皇帝的暗示,格外的露骨,連掩飾都不想掩飾了。
只怕是,小軒玉的婚事,有大麻煩了呀!
實際上,仔細一想,玉柱也完全理解老皇帝的心思。
以前,老皇帝將老四家的庶女,賜婚於小軒玉爲嫡妻。那是因爲,老四僞裝得甚好,沒有暴露出奪位的野心。
如今嘛,由於派去監視老四的吳哈桑,死得太慘了,大大的引起了老皇帝的警覺。
老皇帝拿着顯微鏡的審視之下,老四暗中搞的一些鬼名堂,逐漸顯了形。
崇安進來後,叩首請了安,小聲奏道:“啓奏皇上,雍親王府的三格格,突發惡疾,一病不起,於今兒個,歿了。”
玉柱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依舊大喫了一驚。
爲了拆散玉柱和老四的婚約,老皇帝竟然連親孫女,都敢下毒手!
照道理說,賜婚的旨意既下,並且,三媒六聘的古禮就只差“請期”這一項了,老四和玉柱肯定算是正經的親家。
但是,老四的女兒突然暴死,玉柱竟然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顯然是老皇帝故意橫插了一槓子。
親孫女的死,就是老皇帝對老四,發出的最嚴厲警告。
老實點,不然的話,看看老大的悽慘下場吧?
不過,從禮法上說,老四的女兒,即使死了,也算是玉柱的正經兒媳婦。
小軒玉即使將來再婚,後娶的這位女子,只能算是他的繼室夫人了!
玉柱和小軒玉,都挺倒黴的,好好的結親,變成了結仇。
道理其實很簡單,老四的女兒,若是嫁給旁人,老皇帝肯定不至於下此毒手。
換句話說,老四的喪女之痛,就因爲玉柱是位極人臣的中和殿大學士。
老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方纔冷冷的說:“按郡主的例,厚葬了吧。”
“嗻。”康親王崇安暗暗長鬆了口氣,趕緊叩首領了旨。
第一代康親王傑書,他和老皇帝的關係,就四個字:親如手足。
傑書死後,老皇帝看在往日深厚友誼的情分上,特意讓傑書生前最寵愛的第五子椿泰,襲了爵。
實際上,傑書的第四子巴爾圖,比椿泰更有才華,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老皇帝拉着崇安,一個勁的追憶往昔和他瑪法傑書的親密手足情。
說着說着,老皇帝忽然問崇安:“理密親王的女兒之中,可有成年之女?”
崇安促不及防之下,硬是回憶了很久,方纔磕磕絆絆的說:“回皇上的話,奴才依稀記得,理密親王之次女,好象是年滿十三歲了?”
冷眼旁觀的玉柱,心裏和鏡子似的,老皇帝這是在故意演戲,給他看呢。
既然老四暴露了奪位野心,若是讓老四的女兒,真的成了玉柱的兒媳婦,這對弘皙而言,絕對是後患無窮。
若是讓小軒玉娶了老二胤礽的次女,那麼,小軒玉就成了弘皙的妹婿。
這麼一來,玉柱父子兩個,與弘皙的關係,也就愈加親密了。
由於防範甚嚴,從老奴的後金開始,一直到康麻子,外戚完全不具備干政的基礎和條件。
想當年,老奴死後,皇太極聯合幾大貝勒的勢力,硬是活活逼死了多爾袞的親媽,大妃阿巴亥。
多爾袞摔死之後,終順治的一生,都在和親媽皇太后,做着激烈的權力鬥爭。
老皇帝智擒鰲拜之後,太皇太后的勢力,這才逐漸從宮中消退。
玉柱必須承認,老皇帝的安排,極爲巧妙。
讓小軒玉娶了弘皙的親妹妹,既讓玉柱和弘皙成了親戚,又是隔了一層的遠親。
將來,等弘皙坐穩了皇位,想收拾玉柱之時,也不至於爲親情所困。
“玉柱啊,是我對不住小軒玉啊,這還沒正式成婚呢,就讓他成了鰥夫。唉,追悔莫及呀!”老皇帝此言一出,玉柱就知道,戲肉即將登場。
“還好,還好,我還活着,尚有轉圜的餘地。”老皇帝重重的一嘆,扭頭問玉柱,“若是讓弘皙的妹妹嫁給小軒玉,會不會辱沒了你們老佟家的名聲?”
這話太厲害了,借玉柱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當面反對!
老佟家的門庭顯赫,那僅僅是針對外姓權貴而言。
若是與天家相比,老佟家完全不值一提!
就本質而言,隆科多和玉柱這父子兩個,甚至包括佟國維在內,都是老皇帝的奴才罷了!
老皇帝一張嘴,就堵死了玉柱的所有退路,他還能說什麼?又敢多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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