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就在大家以爲沒事之時,玉柱忽然抬起手臂,指着人羣中的一名四品官員,淡淡的問他:“汝欲進宮,所爲何事?”
“啊……”那位四品官,做夢都沒有料到,玉柱居然當悬c了他的名。
不等那位四品官反應過來,玉柱又問他:“汝方纔對人說,絕非吉兆,究竟是何意?”
“這個……那個……”那個四品官,嚇得語無倫次。
“哼,來人,摘了他的頂戴,攆回去聽參!”
隨着玉柱的一聲吩咐,早有人快步衝了過去,抬手摘了那個四品官的頂戴。
就在人心惶惶之時,玉柱冷冷的說:“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好好的爲朝廷當差,都聽明白了麼?”
“謹遵中堂之命!”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否心服口服,全都彎下腰,長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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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大耳刮子抽你
年近古稀的老皇帝,無論智力,還是體力,都大不如從前,就連批閱奏章也逐漸力不從心。
但是,天下至尊的權柄,老皇帝絲毫也不想分享給任何人。
親兒子胤礽不行,親孫子弘皙不行,義子玉柱就更不行了。
總之,只要老皇帝不蹬腿,誰都別想分走獨掌天下的權柄。
玉柱和老七,一起乘馬車,趕到暢春園的小東門外。
“稟七爺、中堂,上頭傳出話來,不許任何人進入。”門前的二等侍衛,儘管很不情願,卻依舊哈下腰,想阻攔玉柱和老七進去。
玉柱默默的從懷裏掏出老皇帝親賜的腰牌,亮到了那侍衛的眼前。
“這……”那個二等侍衛,心裏猶豫不決。
腰牌肯定爲真,但是,裏邊真的傳過話,怎麼辦?怎麼辦?
慌作一團,六神無主!
玉柱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銳利無匹,彷彿白虹刀出鞘一般的寒光四溢,殺氣逼人。
那二等侍衛瞬間喫不住勁了,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膝蓋猛的一軟,低垂下腦袋,乖乖的紮下千去。
玉柱壓根就沒正眼看過他,徑直領着老七闖進了暢春園。
兩個人剛走進園子,“啪,啪。”忽聽身後傳來清脆的耳光聲。
緊接着,就聽見,有人的厲聲喝斥。
“蠢貨,喫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阻攔柱爺和七爺覲見萬歲爺,活膩了不成?”
老七很想停下腳步,轉身看看,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可是,玉柱只當沒有聽見似的,邁着四方步,繼續朝前走。
“噔噔噔……”很快,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卑職朱瑪喇,請七爺、柱爺安。”
朱瑪喇喘着粗氣,追上了兩人,畢恭畢敬的哈下腰,扎千於道旁。
“老朱啊,爺必須提醒你,管好你的手下,別哪一天腦袋莫名其妙的搬了家,成了冤死鬼,懂麼?”老七見玉柱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主動站了出來,替朱瑪喇緩了頰。
沒辦法,御前一等侍衛朱瑪喇,姓達甲氏,也就是戴佳氏,乃是原任內務府總管戴佳·噶魯的幼子。
戴佳·噶魯,既是世襲的內務府包衣漢軍鑲黃旗下佐領,又是成妃戴佳氏的大堂伯。
想當年,戴佳氏入宮後,能夠迅速得到老皇帝的寵幸,確實多虧了噶魯的暗中相助。
噶魯雖然死得很早,但是,這份人情,老七一直銘記於心。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老七這是小罵大幫忙,明擺着是想幫朱瑪喇開脫。
免得朱瑪喇被玉柱惦記上了,將來要喫大虧。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
玉柱的惡名早就傳揚在外,他連老十都敢打,更何況皇家包衣出身的朱瑪喇呢?
既然老七出了面,玉柱自然要賣他的面子,便淡淡的說:“老朱啊,七哥心疼你,我自然也心疼你。你聽好了,七哥絕非危言聳聽,你再不管好手下人,縱着他們暗中搞了鬼名堂,那就真的很可能要掉腦袋了呀。”
“是,是,是,柱爺您教訓的極是。卑職一定牢記您的教誨,更加謹慎的當差,拼命保住腦袋不搬家。”朱瑪喇也知道,玉柱這是善意的提醒,不禁點頭如搗蒜。
唉,妥了,朱瑪喇暗鬆了一口氣。
玉柱的脾氣,誰還不知道啊?
說白了,只要玉柱樂意開口說話,哪怕是痛罵一通,朱瑪喇也就沒大事了。
就怕什麼呢?玉柱啥都不說,那才真的是有人要掉腦袋了!
玉柱擺了擺手,趕走了朱瑪喇。
老七心裏微微一動,瞧了眼四周,這才小聲問玉柱:“柱弟,你怎麼不問他園子裏的情況?”
玉柱微微一笑,刻意壓低聲音說:“七哥,這是啥時候?我若是問了他,他詳細的答了,肯定要倒大黴。若是不答,他又怕狠狠的得罪了我,惶惶不可終日。唉,那又是何苦呢?”
老七暗暗點頭,玉柱這個弟弟,人品的確沒話說,不枉今遭替他解了套啊!
等玉柱和老七,到了清溪書屋的門口,又被人攔住了。
這一次出面的是,蒙古族的御前大臣僧袞扎布。
僧袞扎布,姓兀良哈氏,鐵木真的心腹“者勒篾”的後裔,喀喇沁蒙古札薩克固山貝子善巴喇什之次子。
因尚了大清郡主的緣故,僧袞扎布不僅被封爲多羅額駙,還深得老皇帝的寵信,重用他爲御前大臣。
韃清的御前大臣,按照慣例,不是滿洲權貴就是蒙古王公,完全沒有漢臣的影子。
“請七爺和中堂安。”僧袞扎布扎千的位置,恰好擋住了玉柱和老七的去路。
“稟中堂、七爺,萬歲爺頒下了口諭,任何人都不得無旨擅入清溪書屋。”僧袞扎布很聰明,沒等老七和玉柱張嘴說話,就把老皇帝的意思,完整的告訴給了他們。
尼瑪,在京城裏待久了,成天打滾於大清官場的醬缸裏,哪怕是再耿直的蒙古人,也變得油滑無比了。
老七心裏有數,別看他是老皇帝的親兒子,又有郡王爵位在身,僧袞扎布害怕得罪之人,只能是玉柱。
僧袞扎布的解釋,就是說給玉柱聽的,老七自然不會傻到出頭露面了,他只是默默看着玉柱。
和小東門前不同,清溪書屋乃是老皇帝的日常起居之所,性質可謂是迥異也。
玉柱敢闖進小東門,卻不可能在清溪書屋門前,亂耍威風。
“老僧,麻煩你了,可否替我請皇長孫出來一敘?”玉柱很和氣的提出了要求。
嘿嘿,他怎麼可能被僧袞扎布這個憨貨難倒呢?
“這……”僧袞扎布面露難色,猶猶豫豫的不敢應聲。
老七暗暗搖頭不已,蒙古莽夫進了京城,哪怕是尚了郡主,又豈是玉柱手下的一合之敵?
實話實說,僧袞扎布這一猶豫,也就露出了破綻,給了玉柱借題發揮的好機會呀!
老七似笑非笑的望着僧袞扎布,嘿嘿,就等着看好戲了!
玉柱不動聲色的又問僧袞扎布:“汗阿瑪的龍體,可還康健?”
老七一聽這話,抑制住笑意,當即把頭一低,故意死盯着靴尖,再也不肯抬頭了。
可憐的僧袞扎布啊,你個蒙古莽漢子,掉入了玉柱的陷阱而不自知,唉,爺也救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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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擠兌的就是你!
清溪書屋不是普通的地方,即使位高權重如玉柱者,也不容撒野。
玉柱故意關心老皇帝的龍體,唉,僧袞扎布簡直是爲難死了!
說吧,那是泄露了機密,將來遲早要掉腦袋。
不說吧,玉柱難免會起疑心。
一般人起了疑心,僧袞扎布還真沒所謂,徑直打發了,也就是了。
可問題是,玉柱不是一般人,他若是發作了,僧袞扎布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呢?
老七暗暗嘆息不已,玉柱只發了兩問而已,就把僧袞扎布逼到了牆角!
僧袞扎布抵擋不住了,弘皙就該露面了呀!
果然不出老七所料,就在玉柱冷哼出聲之時,弘皙快步從裏邊走了出來。
“請七叔、柱叔安。”弘皙很老實的紮下千去。
老七和弘皙沒有任何的交情,他就把出面的事兒,讓給了玉柱。
“汗阿瑪的龍體……”玉柱故意含而不露的質問弘皙。
弘皙的頭皮一陣發麻,這個問題實在是很棘手。
說實話吧,不合適。
說瞎話吧,將來遲早要露餡兒。
如今的弘皙,既不敢得罪了康麻子,也不敢得罪了玉柱。
若無玉柱的支持,將來就算是有傳位的遺詔在手,弘皙也不可能坐穩皇位。
得罪了老皇帝,唉,弘皙登上大位的事兒,肯定懸了。
“回柱叔,據太醫說,汗瑪法需要好好的休養龍體,不能有絲毫的勞累。”弘皙這麼一說,老七禁不住的對其另眼相看了。
不過,這個卻難不倒玉柱,他冷冷的說:“是哪個太醫說的?叫他過來吧,我要當面問他。”
“回柱叔,劉太醫正在鍼灸施治,一刻也不能停。”弘皙也非等閒之輩,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應對自如。
玉柱明知道弘皙說的是瞎話,一時間,也無法硬逼着劉太醫來見他。
不過,弘皙縱有張良計,也架不住玉柱有登天術。
“既是如此,那便喚不當值的太醫來見我吧。”玉柱步步緊逼,絲毫也不肯放鬆。
按照宮裏的規矩,給老皇帝瞧病的太醫,不得低於三人。
既然劉太醫正忙着,另外兩位,不可能都忙着吧?
再說了,玉柱就在清溪書屋的外邊,見太醫一面,又能耽誤多少工夫?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從開方、審方、用印,再讓御藥房同時煎三碗藥、試毒、端給老皇帝喝,整個流程完整走下來,至少也要半個時辰了。
弘皙立時喫不住勁了,不過,他已經盡力了,剛纔的回答,老皇帝應該聽見了。
趁老七不注意的時候,弘皙暗中衝着玉柱擠了擠左眼。
玉柱隨即會意,老皇帝沒大事!
“閃開,我今天必須要見到汗阿瑪!”玉柱陡然提高了聲調,厲聲喝斥弘皙。
弘皙大大的鬆了口氣,哎喲喂,我的好柱叔啊,您可真的是善解人意的活菩薩啊!
“柱叔,沒有汗瑪法的旨意,您不能進去。”弘皙也跟着扯起大嗓門,正面頂撞了玉柱。
老七見玉柱開鬧了,趕緊也加入了戰場,大聲吼道:“反了你們了?竟敢隔絕我父子君臣?哼,我看誰敢攔我?”捋起馬蹄袖,就硬往裏闖。
玉柱一看,差點樂出了聲,很好,演戲演全套,老七帶頭來蠻的,他就可以揮灑自如了呀!
今天這事,玉柱畢竟是外臣,很容易鬧贏了面子,卻輸了老皇帝寵信的裏子。
老七就不同了呀!
他天生跛腳的殘疾,註定和大位無緣。所以,不管他怎麼鬧,老皇帝都不可能疑心他惦記着大位。
實際上,這也是玉柱偏要帶着老七一起來的暢春園的根本原因了!
沒有玉柱的撐腰,單單是老七來了,暢春園的小東門,他就進不去。
反過來說,只有玉柱闖了進來,也很容易鬧出後患!
畢竟,玉柱是現任中和殿大學士,已經位極人臣,不能鬧得太過火了,必須有理有利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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