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96章

作者:大司空

  已經四十多歲的老四,心態異常成熟,他完全知道輕重緩急。

  從隆科多舅舅,到罪人隆科多,老四登基之後,暗中部署了四年多。

  沒有登位之前,老四明明知道,年羹堯暗中和老三、老八都頗有交情,卻隻字不提。

  玉柱和老四,雖是正經的親家。但是,玉柱心知肚明,就算他是四爺黨,他和老四之間的關係,遲早都要決裂。

  至高無上的皇權之下,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從隆科多、年羹堯,再到玉柱,都不是老四親手提拔的重臣。

  權力遊戲的規則,既明確,又殘酷。

  不是老四提拔的人,就像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般,怎麼可能真正信得過呢?

  老四不愧是成熟的政客,沒有得勢之前,身段異常之柔軟。

  上次,他和玉柱見面的時候,稱呼已經變成了玉柱弟弟。

  鋪牀銀這事,既是秀雲的堅持,又何嘗不是玉柱對老四一次小小的試探呢?

  只要老四通過馬齊接受了鋪牀銀,就說明,老四充分認識到了玉柱的重要性。

  如今的玉柱,他所掌握的實力,可比歷史上的隆科多,還要強悍得多,老四怎麼可能不高度關注呢?

  果然不出所料,幾日後,老四通過馬齊傳話給玉柱,嫁妝銀子提升到了二十萬兩之多。

第828章 替玉柱代言

  通過一次小小的試探,讓玉柱看到了老四拉攏他的“找狻薄�

  二十萬兩的嫁妝銀子,已經是超高的規格了,甚至比老皇帝嫁公主,還要闊綽得多!

  相應的,水漲船高,小軒玉這邊的聘禮,也跟着提到了二十萬兩銀子的水準。

  撇開私事不談,老皇帝那邊發火了。

  議政處擬了十幾次接待老十四的規格條陳,都被老皇帝否決了。

  老皇帝一生氣,索性召集內閣大學士和禮部尚書湯炳,一起商議此事。

  上次,老皇帝昏迷不醒的時候,文華殿大學士蕭永藻的表現很不好。結果,他的寶座,被隆科多頂了上來。

  在大清朝,只要是被老皇帝信任的滿洲旗人,基本上都享受到了出將入相的優厚待遇。

  隆科多丟了兵權,卻登上了文淵閣大學士的寶座。畢竟升官成了隆中堂,他即使有所怨言,也不好意思對玉柱說了。

  原本,這次小會議,老皇帝想叫玉柱也一起參與的。玉柱卻說,兒子豈能與阿瑪平起平坐?

  從禮教上說,玉柱的說法,完全站得住腳。畢竟,他即使和隆科多的意見相左,也不能當许斪病�

  所以,老皇帝特意叫了湯炳來。湯炳既是禮部尚書,又是玉柱的啓蒙恩師,他來了,也能代表玉柱的看法。

  在大清朝,有老皇帝參加的會議,與會的人數越少,越具有決策的性質。

  “奴才恭請聖安。”

  “臣恭請聖安。”

  “尹立。”

  行禮如儀之後,老皇帝照例給年逾七旬的三位老中堂,都賜了座。

  剛滿六十五歲的嵩祝,不滿花甲的隆科多,和剛過花甲的湯炳,就只能乖乖的站着了。

  “老十四已經過了太原府,不日抵達京城。接待事宜,絕對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了,湯炳,你們禮部有何看法?”老皇帝也確實着急了,直接點了湯炳的名。

  此前,老皇帝對議政處的那幫蠢豬們,甚爲不滿。

  這幫蠢豬,明明知道老皇帝不想太過張揚的心思,卻屢屢忤逆上意,故意想抬高接待規格,實在是可恨之極!

  湯炳來參會之前,已經和玉柱私下裏通過了氣。

  見老皇帝盯上了他,湯炳不慌不忙的說:“回皇上,臣以爲,大將軍王似應比照寧南靖寇大將軍,貝子羅託的先例。”

  明面上,湯炳說的是貝子羅託擔任過的寧南靖寇大將軍。

  實際上,老皇帝得了提醒之後,馬上想起了大清朝最倒黴的一位鐵頭王,即,多羅順承郡王勒爾濉�

  康熙十八年之前的勒爾澹芍^是驍勇善戰,立下軍功無數,老皇帝甚爲倚重之。

  但是,老皇帝命勒爾迓受娺M攻重慶,勒爾鍘П叩桨肼飞希尤荒涿畹挠滞嘶亓饲G州。

  老皇帝恨勒爾遒O誤了戰機,不僅削了他的王爵,還把他圈禁於宗人府。

  整個三藩之亂,勒爾迨潜焕匣实蹜土P最重的一位宗室王爺。

  湯炳特意把拿寧南靖寇大將軍出來說事,其實是想變相提醒老皇帝,迎接老十四的規格過高,難免會助長驕嬌二氣,就和恃寵而驕的勒爾逡粯印�

  湯炳的背後,站着參天大樹一樣的玉柱,在場的老中堂們,就不能不深思了!

  這究竟是玉柱自己的意思?還是老皇帝的暗中授意?

  隆科多暗中瞅了瞅嵩祝,心說,該你出場了吧?

  只是,令隆科多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老皇帝接下來點了他的名。

  “隆科多,你有何高見啊?”老皇帝扭頭看向了隆科多。

  隆科多是四爺黨,他自然不希望老十四的聲勢過大,便哈着腰,說:“回主子爺,奴才以爲,也可比照平南大將軍,鄭親王濟爾哈朗的老例。”

  湯炳聽了這話,不由暗挑大拇指,欽佩隆科多的很會告刁狀。

  在大清朝,宗室裏邊,有兩個旗主極爲特殊。

  一個是多爾袞,另一個,就是濟爾哈朗。

  清軍入關後,年幼的順治帝,先後稱多爾袞爲攝政王、皇叔父攝政王、皇父攝政王,依次遞進。

  等多爾袞騎馬摔死之後,濟爾哈朗聯合巽親王滿達海、端重親王博洛、敬謹親王尼堪聯合上奏削去多爾袞的王爵。

  順治帝也很會做人,以濟爾哈朗年老位尊輩分高,免去朝賀、謝恩的行禮,並晉封其爲:叔和碩鄭親王。

  對比曹孟德的待遇: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恩加九錫,還有啥不明白的?

  兴苤Ω吣p之時,就是皇帝盼望着卸磨殺驢之時。

  和碩鄭親王的前邊,加了個叔字,順治帝怎麼可能是真心的呢?

  隆老三沒敢直接提多爾袞,卻拿濟爾哈朗出來說事,就是想提醒老皇帝,不能太過放縱了老十四,免生肘腋之禍。

  馬齊見老皇帝皺緊了眉頭,面露不悅之色,趕緊建議說:“稟萬歲爺,奴才以爲,不如比照撫遠大將軍,裕親王福全的老例。”

  一旁的嵩祝,算是看明白了,馬齊、隆科多和玉柱,都不贊同過於拔高老十四的接待規格。

  嵩祝是老皇帝親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他自然可以理解老皇帝的複雜情緒。

  不過,嵩祝做夢都沒有料到,馬齊和隆科多,早就是老四的人了。

  因玉柱和老四是親家的緣故,嵩祝想當然的以爲,玉柱應該和老四,極爲親近吧?

  “王?,你怎麼看?”老皇帝故意沒問嵩祝,卻找上了王?。

  和老電視劇裏不同,王?從頭到尾,都是堅定的二爺黨。

  老皇帝故意問他,就是想聽到中立客觀的意見。

  誰料,王?忽然跪下了,康慨激昂的道:“皇上,老臣冒死進言,請復立胤?爲皇太子!”

  好傢伙,這就相當於,在一鍋鮮湯之中,扔進了一隻腐爛發臭的死老鼠,當場把老皇帝堵得直翻白眼。

  老皇帝的心裏很不痛快,邪火直竄。但是,王?實在太老了,真怕把他折騰死了,在青史上,落個暴君的惡名。

  嵩祝見勢不妙,擔心刺激了老皇帝,趕緊出來建議說:“稟萬歲爺,以奴才之見,不如就依馬齊之所請?”

  “準了。”老皇帝強行壓下了火氣,硬憋着沒去看王?。

  湯炳陪着看了一場精彩的大戲,正覺得新奇之際,忽然聽見老皇帝的吩咐聲,“叫玉柱來。”

  幾乎在一瞬間,湯炳秒懂了,老皇帝氣不順,這是找玉柱過來,幫着順順氣啊!

第829章 下毒

  “柱兒,想個好辦法,務必讓王掞閉嘴。”老皇帝氣哼哼的,臉色很難看。

  玉柱心裏門兒清,王掞對老皇帝很有用。

  內閣裏的五位大學士,三滿兩漢,其中,王掞是老皇帝唤j漢臣的一面大旗。

  而且,王掞雖然是內閣大學士,卻從不管事,甘願給老皇帝當棋子。

  老皇帝一向是既當且立的脾氣,玉柱轉了轉眼珠,隨即計上心頭。

  “汗阿瑪,王掞就像是茅房裏的鵝卵石,又臭又硬。”玉柱此言一出,不禁逗笑了老皇帝。

  “不過,王掞的脾氣再臭,他也有短處。”玉柱眼眸微微一閃,故意說,“就和臣兒喜宦妻一般,有癮,根本就戒不掉。”

  老皇帝啞然一笑,玉柱這個混球,確如所言,尤爲偏愛漢官之妻。

  這麼多年下來,這個壞毛病,從沒改過。

  說實話,老皇帝要重用玉柱,這才包容了他的諸多壞毛病。

  乾隆難道不知道和中堂的斑斑劣跡麼?

  問題是,只有和中堂才肯舍下一切,幫着乾隆壓制嘉慶。

  “王掞的諸子孫之中,尤爲喜愛幺孫王暢。”玉柱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老皇帝點頭示意之後,這才繼續說,“王暢很有才華,卻喜歡逛青樓。臣兒命人盯緊一點,只須尋個藉口,便可將其擒下。”

  老皇帝瞬間懂了玉柱的意思,不由輕聲笑道:“柱兒啊,你不是一般的壞啊。”

  見老皇帝的心情轉好,玉柱涎着臉,故意湊趣說:“還不都是您老人家的教導有方麼?”

  “哈哈,小混球,難道是我教你搶人家的娘子麼?”老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

  玉柱和老皇帝親密無間的互動場景,讓張鴻緒羨慕得要死。

  在老皇帝的眼裏,玉柱既是子侄,又是可以依賴的柺杖。

  沒蛋的張鴻緒、王朝慶等等,這些人全是連狗都不如的賤人。

  玉柱剛從乾清宮裏出來,就見內務府總管董殿邦,站在臺階下,眼巴巴的望着他。

  董殿邦隸屬於正黃旗包衣漢軍,其父董得貴死後,他襲了二等輕車都尉的爵位。

  值得一提的是,已歿的端嬪董氏,其實是他的堂姊。

  正因爲這層淵源,康熙五十五年,他由內務府慎刑司郎中,被提拔爲署理內務府總管,並一直留任至今。

  當時,接替董殿邦的新任慎刑司郎中,正是擅長養狗的輔國公馬佳·漢遠。

  巧合的是,漢遠的親弟弟馬佳·章勝,現任勇銳營右翼協統(旅長)。

  想當初,章勝擔任西寧駐防八旗防守尉的時候,主動投靠了時任靖西將軍的玉柱。

  結果,章勝真的抱對了大腿,從此跟着玉柱節節高升。

  章勝是地道的鑲黃旗滿洲旗人。實話說,這個身份一直到清朝滅亡之前,天然被朝廷所信任。

  爲了迷惑住老皇帝,玉柱故意保舉章勝,擔任勇銳營的右翼協統。

  要知道,六千餘人的勇銳營,編制爲一鎮轄兩翼,每翼轄三標。

  左右兩翼的協統,相當於旅長,標統相當於團長,玉柱自任鎮統(師長)。

  果然不出所料,玉柱的摺子剛遞上去,老皇帝當天就批了可。

  用老皇帝自己的話說,兵權只有掌握在滿洲旗人的手心裏,大清的江山,方能萬年永固。

  “請相國安。”董殿邦知道玉柱的厲害,絲毫也不敢馬虎的扎千請了安。

  “罷了。”玉柱擺了擺手,示意免禮。

  董殿邦剛站直身子,便小聲說:“稟相國,出大事了。”

  “出了何事?”玉柱就知道,董殿邦找他,準沒好事兒。

  “回相國的話,寧壽宮娘娘午膳後,竟然口吐白沫,不醒人事。據李御醫說,八成是中了毒。”

  果然是夜貓子進宅啊,玉柱趕緊帶着董殿邦,去找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