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早就等着這一問了,不慌不忙的說:“不瞞諸位師兄,三年前,恩師大人已經親筆擬定了分家的方案,特意命小弟妥爲保管。”
此話一出,立時震驚了四座,周惠農的幾個兒子,徹底懵了。
玉柱冷冷的一笑,說:“我進門的時候,貴府連靈堂都沒擺開,請問諸位師兄,這說得過去麼?”
“這個……”
“那個……”
老父親病歿,不僅遺體一直未曾入殮,連靈堂也未擺開,他們竟然在吵鬧分家的事兒。
即使周家人再擅長詭辯,也無法抵賴大不孝的事實。
玉柱懶得理會這些白眼狼,揚聲吩咐了下去。
“來人,傳我的話,凡是私自攜帶資財出府之人,一體拿下。”
“?。”
隨着玉柱的一聲吩咐,徹底堵死了周家人的癡心妄想。
“諸位師兄,少陪了!”玉柱拿起遺折,起身就往外走。
“哎,師弟,師弟,你別走啊……”周善本伸手想拉住玉柱,卻一頭撞到了牛泰伸出的胳膊上。
牛泰甕聲甕氣的說:“公子請自重。我是個粗人,拳頭不認人。”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得清?
周家人只得眼睜睜的,看着玉柱揚長而去。
玉柱離開了周府,就馬不停蹄的來找老皇帝了。
老皇帝聽說了周家的事後,心情大壞,怒道:“養子如狼,不如不養!”
玉柱故意沒吱聲,由着老皇帝火冒三丈的大發雷霆。
“朕念胤?出生即失母,甚爲可憫,含辛茹苦的養育他,長達三十餘年。唉,能給的都給了他,他倒好,聽從外人的擺佈,狼子野心,欲圖篡立,不得好死……”老皇帝越說越氣,罵完了胤?,接着罵老大。
“胤?那個賤種,竟妄行巫蠱之術,簡直是傷天害理……”
“胤?乃辛者庫賤婦之子,膽敢圖执笪弧�
老皇帝越罵越傷心,竟然老淚縱橫,大哭道:“本以爲天家無父子,豈料,臣工亦無父子,可惱,可恨!”
玉柱趕緊掏出帕子,一邊替老皇帝擦拭眼淚,一邊小聲勸道:“汗阿瑪,千萬保重龍體,莫要太過傷悲了……”
“哼,都是白眼狼。”老皇帝憤憤不平的嚷道,“朕不給,他們真敢硬搶啊。”
成了,玉柱就是想借着周家的不孝之事,暗中挑唆着老皇帝,視諸子如仇寇。
和中堂能夠那麼風光,主要就是利用了乾隆和嘉慶之間的利益矛盾。
乾隆已老,卻始終不肯在死前放權。
嘉慶明明登了基,卻手無寸權,必須看和中堂的眼色行事。
所以,乾隆駕崩不足半月,和中堂就被嘉慶弄死了。
玉柱不是心存僥倖的和中堂,他要乾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老皇帝越是觸景生情的猜忌兒子們,玉柱越容易坐收漁翁之利。
到了玉柱如今的地位,就和霍光一樣的處境。
進則新生,退則族滅,玉柱絕無第三條路可選。
親手伺候着老皇帝洗了臉,玉柱小聲說:“汗阿瑪,有啥可怕的?再不濟,您還有臣兒呢。”
老皇帝展顏一笑,罵道:“你個狗才,別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娘子了吧?”
玉柱腦海裏,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二郡主那秀美無倫的嬌顏。
咳,老皇帝就算是再寵他,玉柱也不敢說,我想騎了二郡主。
一旁的張鴻緒,無聲的從頭看到尾。他親眼目睹了,玉柱把老皇帝惹哭,又逗笑的完整過程。
唉,萬歲爺把玉柱寵到了天上,沒辦法,只得多燒香,多敬着點吧!
“周家的那幾個狼崽子們,絕對不能輕饒了!”老皇帝一本正經的叮囑玉柱。
玉柱頻頻點頭,說:“回汗阿瑪,以臣兒之見,不如祕密記檔,永不敘用。讓他們無法參加科舉,更不可能入仕做官。”
老皇帝一聽這個建議,馬上撫掌叫好,歡喜的說:“此議甚佳。”
玉柱心裏有數,老皇帝這是把周家的不孝子,順理成章的代入爲極不孝順的皇子們。
共情的殺傷力,實在是兇殘之極!
由於二郡主的窮追不捨,玉柱現在都不敢走西華門出宮了,他徑直由神武門出的宮。
莊親王博果鐸倒黴之後,玉柱故意拖延時間,一直強行摁着,始終不肯交部議處。
這就相當於,博果鐸被抓之後,一直待在小黑屋裏,卻因沒有定罪的聖裁,始終無法轉交給宗人府看押。
拿捏人的最佳方案,就是靴子沒有落地之前。
玉柱出了神武門後,正欲登車離去,忽聽身側傳來了冷冷的呼喚聲。
“玉大相國,我找得你好苦啊!”
根本不需要轉身,玉柱就知道,二郡主果然聰明,居然在神武門外,守到了他。
玉柱緩緩的轉過身子,望着面帶薄怒的二郡主,笑眯眯的說:“郡主,您找我有事兒?”
“哼,你少裝蒜,我找你爲了啥,你難道不知道麼?”二郡主手裏拿着馬鞭子,就想往玉柱的跟前湊過來。
只是,黑鐵塔一般的牛泰,邁腿向前,橫亙在了玉柱和她之間。
第825章 不得了
玉柱把二郡主晾在了神武門外,徑直登車走了。
火候未到,爲時尚早,玉柱又不急!
數日後,皇三女,和碩恪靖公主抵達了京城。
和碩恪靖公主的生母,貴人郭羅絡氏,是宜妃的親妹妹。
照宮裏的規矩,位分低於嬪的宮裏女人,沒資格親自撫養兒女。所以,公主從小就由宜妃撫養長大。
因此,和碩恪靖公主和老五、老九的關係,也就異常之親密。
和碩恪靖公主的額駙,名爲敦多布多爾濟,是蒙古達延汗之第八子格勒森扎的嫡系後代。
敦多布多爾濟的祖父,是喀爾喀蒙古土謝圖部的汗王,察琿多爾濟。
察琿多爾濟去世後,在康麻子的威逼之下,敦多布多爾濟越過了十幾個叔父和伯父,以長孫的身份襲了土謝圖部的汗位。
可想而知,喫軟飯的敦多布多爾濟,腰桿子一直挺不直。時間一長,土謝圖汗部的大小事務,盡皆掌握在了公主的手心裏。
從開國到亡國,大清朝的基本國策,一直都是聯蒙制漢。
和碩恪靖公主靠真本事,控制住了土謝圖汗部,就等於是幫大清穩定了漠北蒙古的局面。
安邦定國,善莫大焉!
自和碩恪靖公主之後,從康熙三十六年至咸豐朝,額駙敦多布多爾濟家族共七代人與滿清皇族通婚,一共聯姻12次,建立了穩定而長期的姻親體系,成爲清政府鞏固邊疆的大漠屏藩。
極其有用的女兒,第一次回京省親,老皇帝龍心大悅,不僅召來所有的皇子和皇孫,還叫玉柱把他的庶長子小秋明也一起帶來。
進宮的路上,玉柱發現小秋明有些扭捏不安,便故意逗他:“等會子,便要見到你的未婚妻了,很高興吧?”
小秋明和小軒玉的感情甚好,小軒玉又一直陪着老二十在宮裏讀書。所以,小秋明當然知道,和碩恪靖公主是老皇帝最重視的一個公主。
“唉,就怕齊大非偶啊!”小秋明仰起小臉,一本正經的說,“阿瑪,將來啊,我若是受了女人的欺負,您會幫我出氣麼?”
玉柱心想,這都康熙五十九年了,再有兩年多,就要火中取栗了。
反正吧,成王敗寇。
玉柱贏了,誰敢欺負他的兒子?
若是輸了,那還有啥可說的?
玉柱和他的兒子們,只怕是連去菜市口的資格都沒有了啊!
原本,照老皇帝乾綱獨斷的脾氣,直接指婚也就是了。
但是,和碩恪靖公主的地位,太過舉足輕重,即使是老皇帝,也要提前問一問她的意見。
誰料,公主竟然回覆說,要親眼看看小秋明,再做定論!
換作是別的公主,誰有膽子向康麻子,提這種條件?
然而,老皇帝很需要公主幫着穩定漠北蒙古的局面,也就點頭答應了。
別看小秋明年僅十四歲而已,他已經知道了女人的美醜。
沒辦法,小秋明的嫡母秀雲,本就是仙子一般的絕代大美人。
另外,玉柱的女人,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萬裏挑一的俏佳人。
審美疲勞之後,小秋明的眼界很自然的就高了。
玉柱心裏有數,小秋明其實在擔心,公主的庶女,既醜且肥。
難道說,將來圓房的時候,竟要蓋住她的腦袋不成?
“娶妻娶賢,納妾納色。你阿瑪我,也是萬歲爺指的婚。不過,我的邭膺茫⒘讼勺影愕哪泐~涅。”玉柱話鋒一轉,刻意壓低了聲音,“你身邊的大丫頭紫琳,我瞅着就挺討喜的。”
小秋明一聽這話,小臉立時嚇的發白,說話都帶了顫音。
“阿瑪,求您了,千萬別和額涅說。”小秋明不放心的拽住了玉柱的袖口,小聲哀求道,“若是額涅知道了,肯定會打死紫琳的。”
“小傻瓜,你額涅像防僖粯拥亩⒆拍愕纳磉叄觞N可能不知道呢?”玉柱笑眯眯的說,“你額涅早就叫人叮囑過紫琳了。”
玉柱畢竟不方便管兒子屋裏的事情,故意只說了半截話。
但是,以小秋明的機靈勁兒,他肯定猜得到真相。
紫琳若是已經爬了牀,破了身,嘿嘿,秀雲會不會心慈手軟的饒了她?
說句大實話,小秋明身邊的丫頭們,誰不惦記着爬牀之後的抬妾?
玉柱親兒子的寵妾,單是這個理由,就足夠了呀!
老皇帝安排的皇族家宴,特意擺在了慈寧宮的花園裏。
皇太后駕崩前,她老人家最寵愛的兩個孫輩,除了老五,就是和碩恪靖公主。
玉柱帶着小秋明剛進花園門口,迎面就碰見了老五和弘?。
老五也知道內情,他一見了玉柱,便擠眉弄眼的開玩笑說:“安答,你即將升任阿瑪哈了呀!”
阿瑪哈,滿語之公公也。
玉柱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說:“安答,你的外甥女,若是成了我的兒媳婦,嘿嘿,咱們兩個算不算親上加親啊?”
老五哈哈一笑,說:“那可說不準呀,我妹妹一貫的心高氣傲,她不見得看得上你兒子呀。”
雖然,老五說的很含湖,實際上,他和恪靖公主的關係,有點小複雜。
從老皇帝這邊算起,恪靖公主就是老五的親妹妹。
然而,從宜妃這邊的親戚關係上,恪靖公主同時又是老五的表妹。
等人差不多到齊了之後,除了一直被圈禁的老大和老二之外,玉柱一直沒有看見老十三的身影。
唉,這都十多年了,老十三這倒黴孩子,算是徹底的被老皇帝厭棄了!
在大清朝的頂級權力圈內,有個公認的明規則。
有老皇帝出席的正式場合之下,沒有公開露面的人,就意味着失去了聖寵,變成了失勢的棄子。
皇族的家禮,先論爵,後論年齡。
照道理說,在諸位皇子之中,玉柱這個老皇帝的義子,應該站在貝子老十八的後邊。
但是,玉柱又沒有缺心眼,他故意領着小秋明,站到了老二十四的身後。
年僅五歲的老二十四,一直被乳嬤嬤抱在懷中。
在等待老皇帝駕臨的時候,手指頭含在嘴裏的老二十四,忽然對玉柱說:“柱兄,我也想和軒玉一起玩耍,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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