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嵩祝也是官場上的老狐狸了,他本人並未出面,而是暗中授意別人的門生,舉薦了楊森。
大清的官場之上,人人都會變戲法,就看怎麼哄騙老皇帝了。
玉柱一直沒吱聲。
等楊森接了旨意之後,這才恍然大悟,匆匆趕來拜見玉柱。
“門下拜見相國。”楊森長揖到地,畢恭畢敬的參拜了玉柱。
玉柱生受了楊森的這一禮,隨即微笑着說:“森浦,你太過多禮,坐吧。”
“多謝相國。”楊森規規矩矩的斜身坐於玉柱的左側。
楊森原本是偏沅省的正四品長寶道員。
自從,追隨於玉柱的左右之後,楊森長期停滯不前的仕途,便一飛沖天。
康熙五十四年,吏部引見之後,楊森就任刑部左侍郎。
在刑部熬足了資歷,外放山西巡撫之後,楊森的前程,就極寬了。
有玉柱的撐腰,有了地方實績的楊森,若是任滿回京,則必升尚書。調轉它地,則可晉爲總督。
反正吧,在大清朝,靠山硬的人,升官就是快,已經算是明規則了。
全天下的督撫,真正算是玉柱的人,也就是楊森一人而已。
“陛見之時,皇上若是問及你的施政原則,你務必告訴皇上,以農爲本,絕不瞎折騰。”玉柱對楊森面授機宜。
楊森頻頻點頭,異常虔盏恼f:“門下多謝相國的教誨。”
玉柱是老皇帝的近臣,他非常瞭解老皇帝的脾氣。
得了玉柱的暗中指點,楊森等於是拿到了奉迎老皇帝的金鑰匙。
前任山西巡撫蘇克濟,在任長達十餘年之久,惹得山西民怨沸騰,就是因爲瞎折騰。
玉柱在京城裏,早就聽說了蘇克濟的名聲不好。
山西人故意編段子,說什麼,晉省黎庶,苦碩蘇久矣。
此處的蘇,通鼠也,碩蘇就是碩鼠的諧音。
楊森爲官清廉勤謹,玉柱暗中觀察了好多年,倒不擔心他大肆的貪腐。
不過,不貪並不能確保仕途上進,還需要做老皇帝喜歡的事情。
“我聽說,五臺山的寺廟,頗多舊損?”玉柱點到爲止。
楊森心領神會的說:“晉省商民大多向善崇佛,想必應該會踊躍捐銀吧?”
玉柱微微點頭,咳,孺子可教也!
本省巡撫要修繕五臺山的寺廟,晉商們怎敢不出血?
而且,五臺山的特殊性質決定了,修成之日,老皇帝必然龍心大悅。
揣摩上意,說難極難。說易也很容易,歸根到底就四個字而已:投其所好!
送走了楊森後,吳江忽然來稟,趙東河帶着林燕兒的姐姐林蕭兒,一起登門求見。
玉柱一聽就知道了,楊森的出任山西巡撫,讓趙東河蠢蠢欲動了。
說起來,玉柱剛認識趙東河的時候,他還僅僅是六品的大興知縣。
十幾年下來,趙東河已經躍升爲正四品的順天府丞。
客觀的說,做官做到了四品之後,只要靠山硬扎,前途一片光明。
當年的趙東河,極有眼力,主動把林燕兒送給了玉柱。
這就等於是,和玉柱成了變相的連襟。
以趙東河喜歡鑽營的性子,若是玉柱看上了林蕭兒,他肯定二話不說的主動獻出。
“請他過來吧。”玉柱淡淡的吩咐吳江。
吳江哈着腰,補充說:“回爺,小的是不是要請林姨娘出個面?”
玉柱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吳江的提議。
於是,林蕭兒被請去了林燕兒那邊,趙東河則來拜見玉柱。
“門下拜見相國。”趙東河來見玉柱,從來都是跪見。
玉柱明知道趙東河是個小人,卻還要提拔他,這就涉及到了深奧無比的用人哲學了。
“罷了。”玉柱非常瞭解趙東河,這小子的身上,自帶一股子奴性。
說白了,對他越是客氣,他越容易得意忘形。
相反,對他不冷不熱,他反而越發的乖順。
趙東河已經習慣了站着說話,他起身後,擠出笑臉,拱手道:“稟相國,門下聽說了一件事,特來稟於相國知曉。”
都這麼多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呀?
玉柱越是端着相國的架子,趙東河越會賣力的打小報告,屢試不爽。
“何事?”玉柱漫不經心的信口問趙東河。
趙東河打點起十二分精神,小聲道:“門下聽說,莊親王在八爺他們的唆使下,打算上摺子,以儲君之禮,恭迎十四爺回京。”
“哦,如此機密大事,你是如何知曉的?”玉柱心裏沒當回事,臉上卻露出感興趣的樣子。
見引起了玉柱的注意,趙東河不由精神一振,拱了拱手,說:“門下是聽九爺府上的何太監親口所言。”
嗯,老八、老九和老十這些人,全都是嘴巴不緊的蠢貨。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請道士算命,說什麼王上加白,還廣而告之黨羽們,就屬於極其嚴重的腦殘行徑。
自古以來,謯Z皇位,都是悄悄的進村,聲張的不要。
老話說的好,王莽謙恭未篡時,說的就是不要過早的暴露了戰略目標。
老九一向馭下不嚴,身邊人四處漏風的情況,數不勝數。
老九貝子府裏的何太監,玉柱對他的印象極爲深刻。
因爲,何太監的大名是:何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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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還你兵權
“唉,朕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玉柱,皇妣的忌辰,汝可記得呀?”老皇帝死死的盯在玉柱的臉上,仔細的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
康麻子嘴裏的皇妣,也就是孝康章皇后,即:老皇帝的親媽。
親媽的忌辰,老皇帝怎麼可能記不住呢?
工夫從來在詩外。
工夫大致不負有心人!
玉柱脫口而出:“回汗阿瑪,姑媽嬤的忌辰是二月十一日,生辰是十一月初九,屬龍。”
滿人的祖母,一般稱爲瑪嬤,也可稱爲太太。
姑媽嬤,也就是姑祖母之意也。
康熙的親媽,是佟國維嫡親的姐姐,可不就是玉柱的姑瑪嬤麼?
玉柱能夠說出康麻子親媽的忌辰,這並不令老皇帝感到太過驚訝。
但是,玉柱一口氣說出了康麻子親媽的生辰以及屬相,這就尤爲難得了!
凡事啊,就怕比較!
老十那個混球,連他親媽的屬相,都忘在了腦後,活該圈禁。
玉柱卻記得老皇帝親媽的生忌辰,還有屬相,這是何等的忠眨�
老皇帝心下大樂,一個勁的猛誇玉柱。
“嗯,朕沒有白疼你啊……”
“不錯,不錯,孝心可感天日。”
如果是一般人,就該跪下謝恩了。
玉柱不是一般人,他默默的等老皇帝誇過之後,才鎮定自若的說:“回汗阿瑪,別人家長輩的特殊日子,臣兒可就記不住了呀。”
這話有點繞。
康麻子仔細一品,嗯,玉柱的意思是,只有是自家長輩,他纔有可能恪盡孝道。
“叫張廷玉吧。”老皇帝扭頭吩咐王朝慶。
不大的工夫,王朝慶領着張廷玉進來了。
“玉柱接旨。”張廷玉展開手裏的旨意,目不轉睛的盯着玉柱。
“臣兒玉柱,恭聆聖訓。”
“內閣奉上諭,著玉柱兼管正藍旗三旗事,欽此。”
“臣兒領旨謝恩。”
玉柱雙手捧過了黃澄澄的旨意,心裏卻明白,老皇帝交回了部分的兵權,顯然還是非常信任他的。
當然了,玉柱最希望拿回的新軍兵權,暫時還沒有下文,尚需繼續努力。
老奴立國之時,八旗就是八大貝勒掌權。
經過皇太極、順治和康麻子的持續性削權之後,八旗已經在實質上擴大爲二十四旗了。
八旗之下的滿洲、蒙古和漢軍,彼此互不統屬,各設都統衙門轄制。
老皇帝讓玉柱兼管正藍旗三旗事,也就是說,正藍旗下的三個都統,都歸玉柱節制。
說白了,玉柱也就成爲了,正藍旗的太上都統。
頒旨之後,老皇帝又和顏悅色的勉勵了玉柱一番,便叫他跪安了。
出來之後,玉柱仰望着藍天和白雲,心裏一直在揣摩老皇帝的心思。
正藍旗漢軍,一直都是老佟家的基本盤。
除了佟圖賴這一支的佟家人之外,其餘的佟家人,都待在正藍旗下。
整個正藍旗下的三個都統,大約可以湊出一萬二千多名戰兵。
明面上,這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然而,正藍旗滿洲和蒙古,這兩個都統的力量,玉柱能否用得上,大概率存疑。
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喫,不可能喫一碗飯,就變成超級大胖子。
距離康熙六十一年的終局,還有段時間去謩潱裰z毫也不着急。
不過,現在的局勢,基本上算是明牌了。
老皇帝只要不交回新軍的指揮權,就說明,他並未完全信任玉柱。
據沿途各省的稟報,老十四已經下了雪域,進入了青海的大草原。
按照腳程的計算,輕車簡從的話,最快兩個多月,就可以抵達京城了。
玉柱心裏有數,老八他們和老十四一直保持着緊密的書信往來。
照玉柱自己的估計,老十四恐怕會日夜兼程的往回趕。
畢竟,老皇帝年事已高,萬一有個閃失,儲君之位的歸屬,又變得撲朔迷離了呀!
已是風燭殘年的老皇帝,既想將政權平穩過渡給儲君,又擔心備選儲君的勢力過大,反而威脅到了皇權。
當下的大背景,其實是,老八他們越是暗中用力,老皇帝越會提前做好防備的措施。
讓玉柱控制住正藍旗,老四、老五、老七和老十二,分控下五旗的其餘四旗,正是老皇帝未雨綢繆的軍事部署。
真實目的嘛,老皇帝不可能公然說出口,實質卻是防着十四爺黨突然起兵清君側。
老皇帝一直在玩平衡術,隆科多掌握了京城的八旗步軍,豐臺大營卻一直捏在老十四他們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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