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6章

作者:大司空

  “唉,五阿哥忒喜歡這位嫡福晉。只是,這人吶,有了男人的寵愛,卻失了子女緣,實在是有些可憐啊。”孫承吒袊@不已。

  玉柱心裏明白,五阿哥胤祺的嫡福晉他塔喇氏·雪梅,至今無所出。而且,她的出身也很低,其父是從五品員外郎張保柱。

  而弘晊的生母,側福晉瓜爾佳氏,乃是正三品一等侍衛碩色之女。

  側福晉的家世,竟然比嫡福晉高得多,這種亂點鴛鴦譜的破事,也就康熙幹得出來。

  玉柱沒有吱聲,他琢磨的是,八叔慶泰就是五阿哥胤祺的門下。據隆科多說,慶泰已經在回京裏的路上了,即將就任吏部滿員左侍郎。

  這麼要害的崗位,給了慶泰,沒有胤祺的大力推薦,其實是難以想象的事體。

  由此可見,因臉上的恐怖傷痕,早早失去爭奪皇位資格的胤祺,其實深得康熙的信任。

  除了臉上有傷之外,胤祺的漢語水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也是一個巨大的硬傷。

  胤祺的蒙語再流暢,卻無法和漢臣們深入交流,天然就被排除了繼承皇位的可能性。

  正因爲,五阿哥胤祺對康熙的皇位毫無威脅,所以,玉柱纔敢收下弘晊這個小弟子。

  “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我,靠自己的真本事獲取高官厚祿。我呢,既不是七阿哥的門下,也不可能是五阿哥的門下,更不可能是十二阿哥的門下。實話說,我只能是個忠於皇上的純臣。”玉柱明白孫承叩膿模餍源蜷_了天窗說亮話。

  距離山陵崩還早得很,說白了,康熙只要不閉眼,玉柱就要一直僞裝成純臣。

  隆科多,就是玉柱的好老師。

  貪財,納賄,搶岳父之妾,作風囂張霸道,得罪了不少權貴,隆科多都佔全了。

  偏偏,康熙就是信任他,並委以京城裏的最大兵權和警權。

  重臣的垮臺,從來都不是因爲所謂的污點,而是看康熙是否還信任你,以及你是否還具有利用的價值?

  在康熙的眼裏,他的皇位和江山大於一切,對誰都可以下得了手。

  以玉柱對隆科多的近距離觀察,隆科多的格外張揚,何嘗不是自污的故意所爲?

  純臣有兩種,一種是張廷玉那等謹小慎微,惟恐踏錯半步的細緻人兒。一種就是隆科多這種,跋扈到了極點,寧可得罪天下人的孤臣。

  當然了,玉柱要做的純臣,肯定是第三種了!

  接下來的十天,玉柱忙得腳不點地。順天府尹舉辦的鹿鳴宴,必須參加。座師宴和房師宴,也必須參加。

  只是,李光地總喜歡出妖蛾子,他直到張榜後的第五天,才半遮半掩的露了面。

  李光地只接見了此次鄉試單數前五名的舉人,別的舉人,依舊被拒之門外。

  玉柱是老官僚了,他一看李光地的架式,就知道,李大學士其實是不想單獨見他,免得惹來腥说姆亲h。

  但是,座師不見解元門生,又實在說不過去。

  所以,李光地故意只叫了五個人進門,一起見見他們。

  李光地只是簡單和玉柱聊了幾句,便和其餘的門生們,聊得火熱。

  能夠考中舉人的傢伙,九成九以上,不可能是真傻子!

  玉柱側身乾坐着,一直沒怎麼說話,旁邊的同年們也就都明白了。

  李光地是漢人重臣,隆科多是滿洲重臣,這兩個人若是攪到了一塊兒,必定會一起倒黴。

  玉柱不需要李光地的提攜,他的同年們就不同了,一個個把座師大人捧到了天上。

  李光地就這麼一直晾着玉柱,玉柱也不生氣。大家笑,他也笑,只是不說話而已。

  有人的馬屁拍到高處之時,大家一同起身行禮,玉柱也跟着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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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多多努力,爭取會試的時候,更上層樓。”李光地說的全是廢話,很快就端了茶盞,卻沒喝。

  旁邊的僕人,立即高聲叫道,“送客!”

  身爲解元,玉柱第一個起身,長揖到地,拜別了李光地。

  從李光地那裏出來,今天也沒有別的安排,玉柱就直接去了湯炳那裏。

  本次順天府鄉試,按照二十取一的比例,共取了一百零三位舉人。

  其中,和玉柱有來往的同年,不足八人。不想和玉柱來往的舉人同年,佔了絕大多數。

  原因嘛,其實也很簡單。說是滿漢一家親,旗人沒把漢人當自己人,漢人也羞與旗人爲伍。

  和玉柱有來往的,都是京裏的官宦子弟。

  彼此的父輩都在官場上混,抬頭不見低頭見。即使不想深交,也要留個可以見面打招呼的餘地吧?

  圈子不同,爲人處事的態度也不同。真正書香官宦之家的家教,普遍都有儘量少得罪人的言傳身教,免得給整個家族惹禍。

  伴君如伴虎!

  大家都是握有權力之人,誰還沒個倒黴丟官的時候兒?到時候,牆倒腥送疲紒砺渚率l扛得住?

  混官場的人,做事喜歡走極端,不給自己留下後路,那就等着喫大虧吧。

  玉柱踱到湯府的內書房門外,隔着老遠,就聽見書房裏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他不由微微一笑,一定是湯炳又忍不住的去教兩個徒孫了。

  沒錯,是湯炳的兩個徒孫,就是玉柱的兩個入室弟子。

  一個是弘晊,五阿哥胤祺的次子,未來的恆親王。

  一個是弘曙,七阿哥胤佑的貝勒世子,但也僅僅是個世子而已。

  上次,玉柱榮登院試案首的時候,七阿哥胤佑就想讓弘曙拜玉柱爲師。

  誰曾想,弘曙居然瞧不上旗人的院試案首,當場就拒絕了。

  俗話說,性格決定命摺�

  歷史上的弘曙,因爲行爲不謹,於雍正五年被革去了親王世子之爵。他的異母弟弟弘景,撿了個大便宜,襲了多羅淳郡王。

  玉柱成了解元之後,五阿哥胤祺搶了個先,讓弘晊拜了玉柱爲師。

  七阿哥胤佑聽說後,馬上不幹了,硬逼着弘曙,也拜了玉柱爲師,每日跟着來湯府讀書。

  就這麼着,還沒中進士的玉柱,就已經成了兩個皇孫的師傅。

  兩個皇孫都在湯炳這裏讀書。湯炳豈能不知,這是玉柱故意給他親近五阿哥和七阿哥的機會?

  湯炳嘔心瀝血的培養玉柱成爲解元公,玉柱投桃報李的引了兩個皇孫來讀書。

  這對師徒之間的感情帳和利益帳,已經算不清楚了。

  剛開始,湯炳忍了幾天,憋着沒去教徒孫讀書。

  後來,玉柱的應酬太多了,就求了湯炳幫着教徒孫。

  這一教,湯炳就上了癮。只要玉柱不在的時候,他都會找藉口過來,教徒孫讀書。

  玉柱回來後,湯炳也沒覺得有何尷尬,依舊督促兩個皇孫朗讀。

  一回尬,二回半尬,三回就徹底沒事兒了。

  因康熙怕熱,移居於暢春園裏,皇子們都跟了去。

  暢春園的住處少,去的人太多的話,就擠不下了。於是,上書房的總師傅,及幾個鴻儒師傅跟着去了暢春園。

  湯炳是個考試奇才,卻不是出了名的大鴻儒,就被留在了京裏。

  詹事府左春坊裏,能有多少正經的差事可做?

  湯炳閒着也是閒着,不如索性窩在家裏,教皇孫們讀書了。

  看見玉柱站到了門口,湯炳不由微微一笑,悄悄打了個手勢,領着玉柱去了隔壁的靜室。

  “妙得很,只收一個皇孫的話,還可能惹來攀附皇子的無聊非議。你一次性收了兩個皇孫,嘿嘿,看誰還敢多嘴多舌?”湯炳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凡事都要多多思量,侄ǘ釀印�

第103章 夜貓子進宅

  玉柱飲了口茶,笑眯眯的說:“弟子尚需溫習功課,爭取早日考中貢士,兩個徒孫就有勞恩師大人您,多多的費心了。”

  湯炳的臉皮夠厚,連眼都不眨的說:“老夫既能教出解元徒兒,區區孩童而已,何足掛齒?”

  現在,如果玉柱要帶走兩個皇孫,湯炳真敢拍桌子罵娘。

  湯炳教學生的方法,其實和康熙的手段差不多,都是可怕的填鴨式。

  每天抽查背書的情況,背不出書的皇孫,就捉住他的哈哈珠子的小手,狠狠的打二十下手板。

  再逼着皇孫朗誦一百二十遍,外加背誦一百二十遍,直到完全背熟爲止了。

  這種教育方法,雖然很粗魯,也很野蠻,但是,還真管用。

  康熙的諸多兒子裏邊,就算是最沒文化的草包十阿哥,也能完全看得懂公文,甚至還可以寫幾句歪詩。

  “那好,兩個徒孫就教給恩師大人您管教了。”玉柱樂得一身輕鬆。

  說實話,他不過才虛歲十六而已,就算是耐心極佳,也懶得成天教小毛孩子讀書。

  反正吧,讓湯炳和皇孫們多多親近一些,絕無壞處。

  皇孫們來讀書,這才幾天呀?

  七阿哥的府上管家,已經來給湯炳送了好幾次禮物了。

  五阿哥就更絕了,居然送了個十七歲的俊俏丫頭,給湯炳暖牀。

  那俊俏丫頭送來的當天,可把玉柱的師母周夫人,氣得渾身直髮抖。

  只是,五貝勒爺爲了感謝湯炳的教導兒子之恩,贈送的也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可謂是名正言順之極。

  周夫人就算是再不爽,也不敢拍案而起,拒絕那個俊俏丫頭進門。

  這些日子,湯炳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心情好得很吶!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湯炳,笑吟吟的說:“照老夫的看法,你已經萬事具備,只欠再入貢院了。嘿嘿,你現在需要的不是閉門苦讀,而是放鬆放鬆身心。”

  這話一語雙關,餘味無窮,桃色氣息頗濃!

  玉柱抿脣一笑,湯炳已經四十多歲了,尚能老樹發新枝,梨花壓海棠,得意是難免的。

  眨個眼的工夫,就到了春節。

  旗人,大多好面子,愛熱鬧,過春節的迎來送往,至少要連鬧一個月。

  旗人過的春節,也就是現在的立春,重點也是前一天,叫報春。

  報春,就是旗人的除夕,這天一定要熱熱鬧鬧地過。

  這個時代,真正豪奢的只是少數掌權的旗下大貴族。

  家裏人丁卸啵吭轮荒苣霉潭ㄣy子,勉強餬口的普通旗人,其實佔了絕大多數。

  報春這一天,四九城裏的普通旗人,會先將韭黃、肉絲、粉絲、豆芽菜、嫩菠菜炒在一起,稱爲合菜。

  一般的旗下人家,也喫不起肉。但是,旗人愛面子,在合菜上面蓋上一張攤雞蛋餅,就成了“和菜戴帽兒”,還取了個吉祥的名兒:金銀滿堂。

  四九城裏的正宗旗人,從不說雞蛋,都叫雞子。雞子,就算是葷菜了。

  旗人就是講究,喜歡起雅名兒。攤雞蛋就叫攤黃菜,雞蛋炒肉叫木樨肉。

  南方人到了四九城裏的飯館,聽見夥計報菜“窩果子”,以爲是一種點心,結果端上來的卻是荷包蛋。

  玉柱的家裏,從曾祖父佟圖賴算起,都不是真正的旗人。

  隆科多是個混不吝,李四兒是個潑辣破落戶,玉柱是個魂穿的現代油膩大叔,玉煙是個沒規矩的小妞妞。

  反正吧,在家裏,大家怎麼順嘴怎麼來。各種胡亂的叫法滿天飛,完全沒有正經旗人的那種窮講究。

  實際上,類似隆科多這種掌握大實權的滿洲重臣,家裏有的是錢,哪天不是在過年呢?

  再加上,玉柱家裏的人口稀少,滿打滿算,就四個正經的主子。

  往年,李四兒爲了湊個熱鬧,總是把劉嬤嬤、紅梅她們,一起叫上了桌子。

  隆科多明知道亂了規矩,沒有了章法,也不敢吱聲。

  李四兒真惱了,順手拿了雞毛撣子,就敢把隆三爺抽得滿屋子亂竄。

  從報春這天開始,一直到正月十六,半月無大小。哪怕下人犯了錯,也不作興當場打罵,要等節後再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