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一般情況下,資歷甚深的老官僚,最不能容忍的是,小年輕的當刑翎厵嗤�
官僚們的地位越高,威望越重要!
說白了,朝堂之上的官員們,大多是西瓜靠大邊的牆頭草。
哪邊聖寵牢固,且財雄勢大,這些牆頭草就倒向那邊,免得因站錯了隊,而被徹底的清算!
老皇帝就在裏邊,哪怕嵩祝對玉柱再不滿,必要的城府,也會抑制住想發難的衝動。
就在王朝慶以爲玉柱還會繼續追擊的時候,卻不料,玉柱淡淡的說:“楞着幹嘛?前頭帶路吧?”
後頭的張廷玉,望着玉柱獨自覲見的背影,心裏不由暗暗一嘆,打擊了嵩祝的威望,卻能見好就收,唉,難纏得很吶!
老皇帝也是蔫兒壞,叫頭起,故意只喊了玉柱進去,這不是明擺着挑事兒麼?
如果,天天如此,次次如此,嵩祝再大的權柄,再高的威望,再老的資歷,也架不住聖寵日衰的挫磨。
“臣兒玉柱,恭請聖安!”
“起吧,賜坐。”老皇帝破天荒的賜了座。
要知道,近二十年以來,正式召見宰相的時候,老皇帝已經沒有賜過座了。
玉柱既不傻,又不呆,他規規矩矩的謝了恩,卻沒坐到宓噬希琅f垂着頭,穩穩的立於五尺開外。
“叫你坐,你便坐。”老皇帝看出了玉柱的心思,故意恐嚇他,“莫非是想朕親自替你搬凳子麼?”
玉柱等的就是這個!
既然老皇帝發了話,不坐不行了呀!
玉柱便坐到了宓噬希瑐壬硗爬匣实鄣凝埮巯乱o,靜候垂詢。
“嵩祝老了,不擅理財。”老皇帝盯在玉柱的身上,慢吞吞的把嵩祝頂了出來。
玉柱心裏明白,老皇帝想大修宮室,嵩祝沒本事搞來銀子,多少有些失寵的氣象了。
說句心裏話,玉柱一直想不明白,隨着年紀漸老,老皇帝越來越愛廣修宮室了。
別的且不說了,單是暢春園裏頭,哪年不砸進去幾百萬兩銀子?
另外,從京城到熱河的路上,富麗堂皇的行宮,一座接着一座的拔地而起。
就這,老皇帝還不知足,又惦記上,擴建玉泉山靜明園了。
單是從玉泉山上引水下來,就是異常浩大的工程,少說也要耗費千萬兩白銀。
如果,玉柱想當賢相,這個時候,就應該規勸老皇帝,愛惜民力,多多與民休息了。
然而,玉柱的志向是做曹佟�
咳,賢相,滾粗吧!
“回汗阿瑪,戶部必定會說缺銀子,是吧?”玉柱拿捏着老皇帝的心思,故意給嵩祝上眼藥。
老四被調去管理工部後,戶部的管部大學士,就一直是嵩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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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管不了八旗兵,只能管綠營兵的軍政事務,實權其實很小。
至於,禮部、工部和刑部,都屬於是執行性質的衙門,並無決策權。
老皇帝故意往缺銀子上邊引,就是在等玉柱對戶部發難。
對戶部發難,就是要鬥爭嵩祝。
只有,玉柱和嵩祝形成了惡鬥的局面,老皇帝晚上才能閤眼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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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一箭三雕
老皇帝想修玉泉山靜明園,不止一日了。
只是,西北一直在用兵,中原地區又遭遇了百年未遇的大洪災,戶部存銀捉襟見肘,難以爲繼。
把玉柱扶上內相之首的寶座,主要是玉柱擅長理財,且無卸帱h羽。
這年頭,位置是老皇帝給的,權威卻要靠玉柱自己去樹立。
玉柱太年輕了,他若想樹立權威,培植黨羽,少說也要十年以上。
老皇帝已經68歲了,他比誰都清楚,恐怕熬不過下一個十年了。
但是,老皇帝頗有自信,他有辦法,讓玉柱絕對當不成鰲拜。
“你猜的沒錯,戶部的孫渣濟,翻過來,倒過去的,只說沒銀子。”老皇帝只要一想起孫渣濟,心裏就覺得窩火。
孫渣濟,滿洲鑲紅旗下,他能調任戶部尚書,全靠嵩祝的大力推薦。
此時,戶部的漢尚書是趙申喬。
趙申喬就非常有名了。
康熙四十八年的己丑科會試,趙申喬的兒子趙熊詔點了狀元。
本以爲,點狀元如探囊取物的戴名世,卻成了榜眼。
結果,京城的大街小巷貼滿了揭貼,攻擊趙申喬徇私舞弊。
趙申喬以爲是戴名世乾的,一直懷恨在心。
康熙五十年,趙申喬終於抓到了破綻,彈劾翰林院編修戴名世“恃才放蕩”,所作《南山集》、《馬遺錄》中,語多“悖逆”。
這樁公案,牽連甚廣,江南大儒們多有波及,間接幫玉柱成就了“曹佟敝�
嗯,江南第一美人劉太清和大漢奸錢謙益的曾孫女錢映嵐,先後被玉柱搶到了手。
當然了,這兩位美人兒,如今,一個已是玉柱的兒子他娘,另一個的肚子裏則揣了玉柱的種。
既然老皇帝缺銀子,戶部說沒銀子,那就別怪玉柱禍水東引了。
“稟汗阿瑪,臣兒以爲,戶部尚書趙某,耿介不阿,羣而不黨,可派其至江南,追索歷年所欠之田賦。”玉柱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隨即把趙申喬給頂了出來。
老皇帝的眼眸微微一閃,若有所思的望着玉柱,想看透他的心思。
因爲殺戴名世的事,趙申喬在江南儒林裏的名聲,簡直是臭飄千里。
兴苤洗笕鍌儯瑐�個都是大地主,大富豪,大商人,他們有的是銀子。
按照玉柱沒有明說的意思,若是把趙申喬派去江南,少說也可以榨回幾百萬兩銀子。
這年頭的所謂江南大儒們,大多是既當且立的裝碧犯。
表面上,他們怒罵銅臭。實際上,私下裏都用白手套,肆無忌憚的做生意。
“趙松伍的人緣不好,做事也太過剛硬了,不妥。”老皇帝語帶機鋒的否定了趙申喬,卻對刑部左侍郎楊森讚不絕口,“楊某,頭腦清醒,審案有據,條陳也異常分明,一看就懂。”
玉柱暗暗好笑,老皇帝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麼多年的交道打下來,別看老皇帝一直被誇作聖君臨朝,實際上,他的脾氣早被玉柱摸透了。
方纔,玉柱故意先拱趙申喬去江南做惡人,就是拿來等着老皇帝否定的。
因爲,老皇帝非常好名,趙申喬又是有名的大清官。
把趙申喬推出去當刮錢的大惡人,老皇帝幾乎不可能答應。
楊森就不同了,他可是玉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門下。
更重要的是,和趙申喬在江南的臭飄千里相比,“曹佟庇裰浅魻`寰宇了。
俗話說,人的名,樹的影。
派楊森去江南“擂肥”,江南大儒們必定人人自危,惶恐不可終日。
實話說,讓楊森打着玉柱的旗號去江南刮地皮,老皇帝覺得,這纔算是知人善任。
叫頭起,單獨召對玉柱,只用了半個時辰,便商量妥了好幾件軍國大事,老皇帝甚覺滿意。
“我說柱兒啊,你不當值的時候,還玩脫衫的把戲麼?”老皇帝語帶調侃的逗玉柱耍子。
玉柱把頭一低,嘿嘿一笑,小聲說:“回汗阿瑪,江南的名門旺族頗多,臣兒的牌友們,早就該換一波了。”
這話太無恥了,老皇帝被口水噎得直咳嗽。
“咳,咳……”王朝慶趕緊扶住老皇帝,並抬手輕拍他的背脊。
如果,玉柱沒有擔任領班南書房行走,替老皇帝拍背的活計,壓根就輪不到王朝慶出手。
畢竟,皇帝召見宰相,氣氛再輕鬆,商議的也都是軍國大事。
“朕不許你亂來,懂麼?”老皇帝緩過勁之後,厲聲訓斥玉柱。
玉柱心領神會的答道:“請汗阿瑪放心,臣兒絕對不可能亂來的。”
王朝慶徹底看傻了眼,好傢伙,玉相國太牛了!
別人很可能看不懂其中的奧妙,王朝慶卻心知肚明。
萬歲爺的態度,看似異常堅決。實際上,話裏有話的給玉柱開了綠燈。
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朕可以給你權柄,但是,把柄不能少。
在這種專權的時代,老皇帝的手裏,必須捏着隨時把玉柱打下地獄的把柄,才睡得安心。
遠的且不說了,蕭何被迫貪污受賄了,漢高祖劉邦才輕輕的放過了他。
玉柱第一次參與叫起,就獨對了一個時辰,聖眷之隆,簡直令人髮指了。
消息傳開後,老佟家的公爵府,門檻都快被達官貴人們踩爛了。
這年頭,何爲站隊?
敏感的人,善於觀風,提前站好了隊。
遲鈍的人,等到局勢大變了,再想跟着站隊,嘿,爲時已晚了!
距離獨對不到十天,旨意下來了。
楊森奉旨出京,去廣東查辦粵海關的弊案。
在郡縣制之下,總督、巡撫之類的封疆大吏,集行政、司法和綠營兵權於一身,妥妥的千里王。
一般情況下,若想打掉江南大儒們的官場保護傘,就必須使出指東打西的迷惑手段。
比如說楊森吧,明明是要去江南刮地皮,卻謊稱去廣東。
這麼幹的好處,主要是讓江南官場無法提前防備,便於一網打盡。
老皇帝想要銀子,玉柱想盡量搞臭他自己的名聲,楊森只要差事辦得妥當,回來就可以因功升官了。
正所謂,一箭三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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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老皇帝氣炸了
「稟相國,萬歲爺請您過去議事呢。」張鴻緒哈着腰,奴顏婢膝的傳達了老皇帝的口諭。鬱
張鴻緒並不是天生犯賤,非要奴態畢露,才渾身舒坦。
只緣形勢比人強啊!
玉柱並不僅僅是領班南書房行走,還兼着兩個要命的職務,即:領班御前大臣和領班內務府總管大臣。
領班御前大臣,確保了玉柱想見老皇帝的時候,隨時隨地可以見到。
領班內務府總管大臣,名正言順的管着敬事房。敬事房,統管太監和宮女們。
在宮裏,敬事房的行刑太監們,就是活閻王。
只挨五板子,就被打斷了氣的悲劇,宮女和太監們,誰不害怕?鬱
老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們,挨板子,被掌嘴,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風水輪流轉!
若是狠狠的得罪了玉柱,玉柱只需使個眼色,或是打個手勢,輕則落下終身殘疾,重則直接送公主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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