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首當其衝的就是佟國綱,其次是鄂倫岱,再次佟國維,然後纔是玉柱。
怎麼說呢,敢向皇帝亮爪子,已經算是老佟家的傳統壞毛病了。
相對而言,玉柱患病不深,只是不許老皇帝殺他的女人而已。
至於隆科多嘛,他屬於陰柔順從派,擅長在老皇帝的跟前演戲,從來不敢亮爪子。
既然是喫花酒嘛,怎麼可能無人助興呢?
於是,唱花調豔詞的姑娘,粉墨登場。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頭上邊,噢哪唉喲,阿姊頭上桂花香,這呀個郎,噢哪唉喲,哪唉喲,哪唉喲……」
瞥見塞勒等人如癡如醉的模樣,玉柱暗覺好笑。
韋公小寶喜歡的這種調調兒,和玉柱發明的輸牌脫衫遊戲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老皇帝不僅不蠢,而且極其精明,玉柱若是裝得不像,轉瞬間,就會被打入塵埃。
直白的說,紈絝好色,必須玩出新境界,才能令人信服。
酒過三巡,菜過八味,現場的氣氛正酣。
忽然,從隔壁的包間裏,傳來了掀桌子的巨大動靜。
杯盤碗碟,跌落到地上,發出令人驚恐的碎裂聲。
「怎麼,你們打量着爺付不起銀子是吧?」這聲音尖細,既像太監,又像是女子。
「二爺,小的真不敢騙您,媚娘被十二爺叫了去。」
這個時代的屋子,都是木製結構,隔音很不好。
玉柱一聽,老十二也來了,就想走了。
老十二,雖然經常喫席,卻也是久蓄異志。
早在十幾年前,玉柱剛中案首的時候,老十二就想通過拉攏玉柱,把老佟家集體綁上他的戰車。
「哼,你們這幫子混蛋,少拿老十二來壓我。今兒個,我若是見不到媚娘,一定把你們的場子砸了。」
玉柱仔細一聽,隨即微微一笑,這可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啊!
所謂的二爺,不是別人,正是莊親王家的二郡主,博二爺。
只是,玉柱多少有些奇怪,二郡主的家裏,就開着京城裏的名場子翠喜苑,她爲何要到吳儂小班來呢?
後來,玉柱才知道,這年頭的行規是,兔子不喫窩邊草。
類似二郡主這樣的,有權有勢的大齡女子,或多或少,有些壞毛病。
當得知了二郡主的壞毛病後,玉柱簡直是驚呆了。
第755章 滴水不漏
二郡主,也就是博二爺,姓愛新覺羅。
就算二郡主長得俊俏之極,又頗似玉柱的一位故人,那也不是他該招惹的女子。
上次,老皇帝心裏其實明白得很,就算是借玉柱八萬個膽子,也不敢當袣蚶鲜�
道理其實非常簡單,也不需要解釋太多。
自從,康熙四十五年中了狀元之後,玉柱就待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換句話說,玉柱是個啥性子,老皇帝一清二楚。
老皇帝比誰都清楚,老八和老十他們,骨子裏其實是盯上了隆科多掌握的京城兵權。
外頭的老十四,掌握了十幾萬精銳的邊軍。京城裏的兵權,再被十四爺黨控制了,老皇帝又怎麼可能睡得着覺呢?
惺绦l們雖然被掃了興致,但是,大家都懂規矩,不約而同的瞄向了玉柱。
見玉柱一直低頭喝茶,塞勒也就明白了,柱爺不打算多管閒事。
但是,人走背叩臅r候,喝涼水都塞牙齒縫。
“喲,我的左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正琢磨着喜從何來,沒成想,竟然是吳大管事當面啊!”
“小的吳江,請十二爺大安。”吳江趕緊矮下身子,扎千行了禮,故意說得很大聲。
老十二有心抬舉吳江,故意以吳大管事相稱,衝的是玉柱的面子。
吳江,既不癡又不傻,他安敢當真?
“起吧。既然你在這裏守着,我玉柱弟弟,必在裏頭吧?”老十二一邊問吳江,一邊邁腿進了房門。
“請十二爺大安!”屋裏的侍衛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不認識老十二呀?
得了,老十二硬要往裏闖,玉柱就坐在屋子裏的正中間,那還怎麼躲?
玉柱只得起身相迎。
見玉柱就在屋裏,老十二彷彿看見了龍宮寶藏似的,兩眼直放光。
“哈哈,我說嘛,玉柱弟弟果然在此。”老十二大步流星的趕過來,歡喜的拉住了玉柱的胳膊,故意埋怨他,“好弟弟,喫花酒的美事兒,怎麼可以少了我呢?”
老十二硬拉着玉柱,一起坐了個肩並肩。
等坐定之後,老十二纏着玉柱東扯西拉了一番,這才彷彿剛想起來似的,擺了擺手,招呼說:“坐,坐吧,都別傻站着了。”
塞勒的心裏暗暗吐槽,哥幾個站了小半刻鐘,您老人家不可能是纔看見吧?
但是,胳膊豈能扭得過大腿?
別看塞勒也姓愛新覺羅,但是,無論血緣、爵位,還是實權,他都完全無法和老十二相提並論!
不客氣的說,睿親王的爵位,直到乾隆四十三年,才追封給了塞勒。
“好弟弟,你怎麼不問我,爲何出現在此地呀?”
老十二察覺到了玉柱身上,淡淡的疏離氣息,索性厚着老臉,沒話找話說。
玉柱啞然一笑,老十二還是那麼的精於算計。
在場的人,除了老十二之外,包括玉柱在內,全是大內侍衛。
大內侍衛,別看本職工作是守衛宮裏或是暢春園,實質上,他們都有個共同的屬性,即:梯隊培養的儲備重臣。
老皇帝剛登基的時候,他才幾歲,懂個毛線?
等擒了鰲拜,親政之後,老皇帝的用人習慣,除了拉一派打一派之外,最主要規律,就一條:御前侍衛出身的心腹臣下,逐漸把持朝野的要害職位。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隆科多了。
隆老三雖然姓佟佳,還是老皇帝的親表弟,也被暗中考察了二十年以上,才被授予了京城的兵權。
老皇帝讓玉柱重回侍衛隊伍,一是想煞一煞他的傲性,再觀察觀察;二是託孤之臣的人選,一直舉棋不定。
客觀的說,老皇帝自己也心裏明白,他已是日薄西山的多活一日賺一日。
未來的儲君,究竟是弘皙,還是老十四,老皇帝的年紀越大,越是遲疑不決。
看懂了時代背景的奧妙之後,再瞧老十二的做派,肯定是心如明鏡。
老十二刻意拉攏和交好玉柱的表現,肯定有在場的侍衛,會偷偷的跑去稟報給老皇帝。
只要玉柱失了寵,真正屬於老十二的機會,也就來了呀!
玉柱不想被老十二纏得過緊,便主動問他:“隔壁有人指着鼻子罵你,這也忍得下?”
如果是私下的場合,老十二厚着老臉,故意裝傻,忍了也就忍了。
但是,這間豪華的大屋子裏,除了玉柱之外,還有卸嗟氖绦l們。
老十二正是謩澋年P鍵時期,聲威只能漲,絕不能墮。
“玉柱弟弟,往日裏,你可沒有挑唆的壞毛病啊?”老十二恨得牙癢,卻對玉柱無可奈何。
也是巧了,隔壁喝高了的二郡主,口口聲聲的數落老十二。
老十二再不過去壓制事態,消息傳出去之後,一傳十,十傳百,指不定會傳出何等厲害的謠言?
這年頭,謠言真的可以毀人一生!
“等我回來再走。”老十二好不容易逮着了玉柱,自然不可能輕易的放他閃人了。
只不過,老十二剛剛走了,玉柱就起身溜了。
當着老皇帝的眼線們,玉柱和掌握了實權的老十二,眉來眼去,勾勾搭搭,那是徹底不想拿回新軍的兵權了啊!
迄今爲止,和玉柱關係最佳的皇子,也就是老五這個公認的安答了。
兴苤衔宀粌H臉上破了相,而且,認不得幾個漢字,他早就和大位無緣了。
和玉柱關係次佳的老七,天生一腿長一腿短,除非老皇帝沒有一個健康的兒孫了,肯定也是早就出局了。
玉柱執意要走,惺绦l們想攔也攔不住,只得依了他。
等老十二擺平了二郡主那邊的破事之後,回來一看,玉柱早就走遠了。
進公爵府二門的時候,玉柱扭頭問吳江:“今兒個,博二爺和你打過了照面?”
吳江哈着腰,小聲說:“回爺,小的一直守在門口,四下裏人來人往的,恐怕是被旁人看見了吧?”
玉柱點點頭,吳江的回話,滴水不漏,口才確實了得!
不過,今天的事兒,玉柱越琢磨,越像是有人暗中布了個局,故意引老十二來見他。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有那個本事,暗中算計玉柱呢?
第756章 龍王廟
卯時四刻(早上六點),玉柱剛上值,就被老皇帝叫了去。
只是,老皇帝一直埋頭批閱奏摺,並沒有馬上搭理玉柱。
玉柱早習慣了,索性站得筆直,隨時聽候老皇帝的吩咐。
只是,換腳用力的時候,玉柱一個不留神,綴在黃馬褂裏邊的玉佩,輕輕的碰到了刀鞘上,發出極微弱的低鳴聲。
“怎麼,這就等不及了?”老皇帝忽然抬起頭,冷冷的瞪着玉柱。
玉柱心下暗暗吐槽,尼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但是,老皇帝問了話,不能不答。
玉柱只得主動低頭,小聲說:“臣兒一時不慎,請汗阿瑪治罪。”
“哼,朕哪敢治你的罪呀?你的膽子不小哇,聚袉嘶ň疲牛俊崩匣实劾洳欢〉陌l作了。
玉柱趕緊哈下腰,解釋說:“汗阿瑪,您還不瞭解臣兒的喜好麼?臣兒不喜花魁。”
“喲,自己視朝廷綱紀爲無物,反要倒打一耙,怪到了朕的頭上?”老皇帝語帶不善的威脅玉柱。
玉柱秒懂了,老皇帝肯定有事需要用他,卻故意先把他拖下水,再讓他戴罪立功。
既當且立的康麻子!
玉柱背地裏罵過康麻子之後,還得涎着臉,小聲問老皇帝:“汗阿瑪,您老人家儘管吩咐,臣兒願效死力。”
老皇帝撂下手裏的毛筆,在張鴻緒的攙扶下,緩緩朝門外走去。
玉柱心領神會的跟上老皇帝的步伐,護送着老皇帝上了肩輿。
實話說,近在咫尺的玉柱看得很清楚,前邊的老皇帝真的衰老了!
老皇帝被兩個大太監攙扶着走路,兩腿依舊發虛,深一腳,溡荒_。
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老皇帝坐上了肩輿後,大隊伍徑直朝着澹寧居而去。
只是,經過龍王廟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老皇帝,忽然改了主意。
老皇帝下了肩輿,在張鴻緒的攙扶下,往龍王廟的大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老皇帝忽然扭頭望着玉柱,吩咐道:“你也來。”
“嗻。”玉柱趕緊答應了,邁步跟在老皇帝的身後,一起進了龍王廟。
以前,玉柱在暢春園裏掌權的時候,此間的一草一木,他皆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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