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好,好兒子,我……我這輩子知足了。”李四兒語無倫次的一通亂誇。
隨着玉柱的一聲吩咐,整個老佟家都跟着動了起來。
平時,玉柱不太管家務事,他的身邊有多少人,還真看不出來。
今天這麼一動員,好傢伙,持棍拿棒的壯漢、小廝和長隨們,足有小兩百人吶。
“額涅,您也別愣着了,領着咱們,一起去找那個騷狐狸精,算總帳吧?”玉柱完全掌握李四兒的心思,她不就是想當面撕爛了小三的嘴,抓花她的臉麼?
李四兒本就是驕狂之輩,現在,有了玉柱的撐腰,她還怕個球?
“劉嬤嬤,前頭帶路。”李四兒趾高氣揚的出了正房,“等會,誰都不許手軟,給我往死裏打!”
玉柱和八十九,領着大隊伍,簇擁着李四兒登轎出門,浩浩蕩蕩的殺奔隆科多的外宅。
隆科多也非等閒之輩。
老佟家的公爵府,位於鑲白旗地界的同福夾道,也就是內城的東南角附近。
結果呢,隆科多在外頭養的小三,住在了外城安定門左側的西馬道內。
必須承認,這已經是距離老佟家最遠的藏嬌之所了。
一言以蔽之,免得距離太近,叫李四兒察覺了。
這麼大一羣人上了街,步軍衙門的人,很容易就被驚動了。
結果,帶隊的參領湊近了一看,好傢伙,竟然是玉帥啊!
“步軍左翼參領,卑職扎圖哈,請玉帥大安!”
別看玉柱被貶成了三等蝦,扎圖哈卻絲毫也不敢怠慢了他。
滿朝王公貴族,以及文武大臣,隨便去打聽打聽吧?
公然打了十爺,不僅沒有掉腦袋,反而活蹦亂跳的滿世界亂竄,除了玉柱之外,還能有誰?
“罷了。”玉柱以前很低調,今天卻故意擺起了譜。
因爲,今天要帶人去找隆科多的麻煩,氣勢絕對不能墮!
因責無旁貸的關係,扎圖哈明知道玉柱面帶不善,卻也只得硬着頭皮,小心翼翼的問:“請恕卑職多嘴,玉帥您這是要去哪兒?”
“你想跟,就跟着。但是,爺去哪裏,輪不到你來問,懂麼?”玉柱捏腔拿調的以勢壓人,扎圖哈當場就喫不消了。
就見,扎圖哈一聲沒敢吭,低低的哈着腰,帶着他的人,潮水般退了下去。
繼續糾纏下去,就是往死裏得罪玉柱了。
真被玉柱記恨於心了,扎圖哈即使不死,也要脫好幾層皮。總之,絕對沒有好果兒喫!
有親兒子撐腰的感覺,真的是棒極了!
李四兒壓根就沒露面,即首戰告捷,心下那個得意勁兒啊,遮都遮不住了。
索性,李四兒掀起轎簾,氣勢洶洶的嚷嚷道:“等會子,不怕都打死了,萬事有我兒子頂着!”
第750章 破門而入
“隆帥,隆帥,大事不好了,您們家的二爺和三爺,還有老太太,領着好幾百人殺過來了。”
來報信的人,正是步軍參領扎圖哈派來的。
一直跟着大隊伍走的扎圖哈,起初並不知道,玉柱是來找隆科多算帳。
快到右安門西馬道附近的時候,扎圖哈總算是琢磨出味兒了。
好傢伙,隆科多養的外室,不就住在西馬道內麼?
扎圖哈趕緊派人抄近道,跑來稟報給隆科多了。
隆科多聞言後,大驚失色,李四兒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但是,不容他多想,來人異常急切的催促道:“隆帥,他們快到衚衕口了。”
“啊……”隆科多倒不怕李四兒鬧事,卻擔心被兒子們當面逮住了,再也不敢端着阿瑪的架子了。
這年頭,類似隆科多這種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家裏連個妾室都沒有,說出去那是真丟臉,不是假丟臉。
不說旁人了,單說玉柱吧,正式納的妾,以及搶來的女人,已經多得數不清了。
按隆科多以前的脾氣,除了老皇帝之外,他還真沒怕過誰!
但是,玉柱和八十九都來了,隆三爺即使再豪橫,也怕被別人看了笑話。
在這個時代,正室太太帶着兒子們,收拾男人在外頭養的小三,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不客氣的說,這種家務事,連老皇帝都沒辦法置喙。
“快,快去叫上琴娘,咱們得趕緊走。”
都快火燒眉毛了,隆科多也來不及收拾家當了,只帶着私藏的銀票和珠寶匣子,拉着琴娘,灰頭土臉的從側門溜了。
李四兒趕到的時候,只見,大門緊閉,外頭連一個人影都沒見着。
“給我砸,狠狠的砸開它。”有玉柱撐腰,李四兒真的是誰都不怕了,她索性吩咐了下去。
在大清朝,民宅、官宅和王府,從規制上,就有着本質性的區別。
照規矩,從王府的五間三啓門,入八分輔國公的三間一啓門,到高級官員的廣亮大門,再到低級官員的金柱大門,最後纔是老百姓的如意門。
“咣……”有玉柱在現場坐鎮,下人們哪敢不賣力的表現?
跟來的下人們,個個精神抖敚瑠^勇當先。
四個壯漢一排,齊聲喊着號子,奮力狠撞。
然而,就算只是隆科多的私宅,大門也不是那麼好撞的。
幾個大漢,連撞了十幾下,大門的開度明顯增大了,門栓卻依舊沒斷。
李四兒被掃了興致,氣得破口大罵:“一頓三大碗白米飯,都白喫了啊?”
玉柱帶人過來,本就只是圖個讓李四兒高興而已。
爲了避免李四兒繼續暴露醜態,玉柱便扭頭衝牛泰使了個眼色。
牛泰會意後,大步上前,他一邊朝前走,一邊扒拉開了擋路的人。
“咣。”也沒見牛泰特別用力,他只是助跑了幾步路而已,肩膀猛的一頂,“咔嚓。”門栓便神奇的斷了,大門隨即敞開。
“衝進去,狠狠的砸,狠狠的打。”李四兒興奮的手舞足蹈。
玉柱冷眼旁觀,李四兒確實有點忘乎所以了。
但是,今天帶着大隊人馬出來砸場子,圖的就是讓親媽高興,玉柱又何必說那些掃興的話呢?
既然李四兒高興了,就讓她高高興興的砸吧。
至於,李四兒說的打死勿論,嘿嘿,老佟家的刁奴們,已經沒有真正的傻冒了。
要知道,在老佟家這種頂級大宅門裏,真正的蠢蛋下人,早就被淘汰掉了。
下人們嘴巴上答應得異常響亮,圖的是讓李四兒高興了,不僅賞錢多,而且,將來容易謧�好差事罷了。
到了動手的時候,誰敢真下死手?
尼瑪,要知道,這裏可是隆科多的外宅。
真把現任家主隆科多的心腹或女人打死了,隆老三不敢把李四兒和玉柱兄弟兩個怎麼着,找藉口弄死幾個下人泄憤出氣,並不比踩死幾隻小螞蟻更困難。
裏頭的人,肯定不可能等死,早就跑光了。
跟着看熱鬧的扎圖哈,不由長舒了一口濁氣,好懸,總算是及時的報了信,沒有釀成父子相殘的大禍。
再亂的世道,總有通行的遊戲規則。
第一條規則便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如果,玉柱和隆科多鬧出父子相殘的悲劇。等秋後算帳的時候,隆科多絕對不可能反省他自己沒管住褲襠,而會怨恨當值的扎圖哈。
怨恨啥呢?
哦,扎圖哈,你故意不提前報訊,成心想看我們父子的笑話麼?
這年頭的整人,最怕誅心。
一旦誅心,毫無還手之力的扎圖哈,擎等着挨刀吧。
大隊人馬衝進大門之後,劉嬤嬤攙着李四兒在前邊走,玉柱和八十九緊隨其後。
“叮,咣……”
“嘩啦……”
“咔嚓……”
從四面八方,持續傳來暴力打砸的巨大動靜,攪得雞犬不寧。
“汪汪……”隔壁左右院子裏的旺財們,狂吠不止。
李四兒很享受打砸的快樂,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得很開心。
玉柱一邊跟着走,一邊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番沿途的景緻。
怎麼說呢,單從雕樑畫棟的一步一景,景景動人,玉柱已經看出來了,隆科多對宅內的女人,顯然是不一般的疼寵。
劉嬤嬤熟門熟路的把李四兒攙扶進了目的地。
女人的閨房,玉柱和八十九就不方便進去了,便站在了外頭的院子裏。
只是,李四兒進去不久,竟然大哭出聲。
“好你個隆老三,宮裏皇貴妃娘娘輕易不賞的雲澹谷挥羞@麼多……”
“哎呀,連繡鞋都是蘇繡吶……”
“殺千刀的,這拔步牀,竟然是瓊州的沉香木……”
站在外頭的玉柱,嘴上沒吱聲,心裏卻有數。
男人嘴上說啥,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男人的錢,捨得給女人花。
不用問,隆科多肯定陷進去了,就像是當年,他硬從岳父手裏搶回了李四兒一般。
就在玉柱有些神遊天外之時,八十九忽然小聲說:“哥,額涅老了,醜了,阿瑪也變心了。”
玉柱看了看八十九,面帶微笑的說:“喜新厭舊,人之常情。但是,要有底線,不能破壞家庭的表面和睦。”
“哼,我只有嫡親的哥哥和姊姊,沒有弟弟。”
八十九的一席話,讓玉柱意識到,親弟弟已經懂事了。
第751章 提前落子
人都跑光了,該砸的,不該砸的,都砸了。鱖
總不能,放一把火,把房子都燒了吧?
見李四兒雙眼紅腫的樣子,玉柱暗暗一嘆,親媽對親爹,還是有感情的。
請問,沒有愛,哪來的恨呢?
“唉,想當年啊,你阿瑪見了我之後,馬上走不動道了,使出千般手段,萬般伎倆,硬是把我搶回了府。”李四兒忽然淒涼的一笑,“你能幫我撐腰,讓你阿瑪徑直逃了,我也就知足了,沒有白疼你一場。”
敢情,李四兒啥都明白呢。
親爹和親媽鬧矛盾,兩個親兒子站在親媽一邊,讓親爹落荒而逃。
說實話,主要是因爲,玉柱羽翼漸豐,已是參天大樹,可以幫李四兒遮風擋雨。鱖
畢竟已經兒孫滿堂,難不成,逼着玉柱弒父不成?
“算了,只要你阿瑪,不把那個騷狐精帶回家裏來,我也懶得鬧了。”李四兒開出了條件,明着是衝隆科多去的,暗地裏卻是逼着玉柱出面,去和隆老三談判。
李四兒已經五十多歲了,當年有多美豔,如今就有多失落,她哪有資本和隆科多談條件?
玉柱心裏明白,若不是顧忌到了他的存在,隆科多早就把外室女,帶回了家裏。
歷史上,李四兒可是幹過,逼妾自盡的醜惡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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